第167章 平安夜·上
本學期最後三天上學日,社團和學生會的活動全部結束,放學後可以直接離校。
下課鈴聲響起,高橋誠結束和貓屋陽菜、花川花織的閒聊,走出教室,穿過走廊來到1年A組的教室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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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兒,全副武裝的上杉真夜出現在眼前。
日漸寒冷,她不僅換上了厚大衣,還用針織帽、手套和圍巾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很怕冷的樣子。
有點可愛。
高橋誠有一種想用冰涼的手捏她後頸的衝動,剛伸出手,上杉真夜的眼神陡然危險。
「去死。」她後退兩步遠離。
「你也太誇張了,明明氣溫還沒到零下。」
高橋誠上前一步,將她逼到走廊牆角,在邪惡的手得逞之前,上杉真夜冷著臉從大衣□袋裡拿出圓規。
高橋誠舉起雙手投降。
「害蟲。」上杉真夜抬起腿,踩他一腳,邁步走向樓梯。
走出溫暖的教學樓,她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呼出的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白霧,緩緩消散。
「怎麼沒喊車來?」高橋誠環視中庭,沒找到白色轎車。
「不需要。」上杉真夜淡然回應。
兩人和往常一樣,到電車站搭路面電車,在豐島區下車後,順路去生活超市買食材。
超市的自動玻璃門將冷風隔絕在外,上杉真夜警戒的姿態這才放鬆下來。
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消毒紙巾,仔細擦拭購物車的扶手,她推著購物車走向蔬菜區。
「年菜過幾天再買,你想在哪一天大掃除?」
「我不喜歡大掃除。」高橋誠坦率回答。
「我會陪你一起。」
「冷子應該會來吧。」他跟在上杉真夜身後,看著她挑選蔬菜,試圖反抗。
「她有兩棟房子需要打掃,你還記得嗎?」上杉真夜把茄子放進購物車,回頭斜了他一眼。
六本木的公寓,沒辦法指望白石純可打掃,除此之外,鹿島冷子在自由之丘還有一棟房子。
女僕小姐是很辛苦。
高橋誠心裡想著,依舊滿臉抗拒:「我從立見家調傭人來好了,兩間公寓一起打掃乾淨。」
「我不想讓外人進你的公寓。」上杉真夜摸了一下耳朵輪廓,回頭拿起一顆西紅柿,在燈光下細細打量。
難得哈基夜如此直率,高橋誠再不情願也只能答應。
「好吧,充其量只是打掃而已。」
「不,是大掃除。」
上杉真夜加重語氣強調,讓高橋誠不禁有點懷疑,她打算把和立見幸有關的物品,全部以掃除的名義扔出公寓。
買好近兩天的食材,由高橋誠拎回上杉真夜的公寓。
冬天天黑得早,等吃完晚飯,夜色籠罩東京,兩人關掉客廳的燈,一起坐在懶人沙發上,用投影儀看電影。
兩人雖然看書的品味有差異,對電影的喜好卻意外的相近。
今晚選擇的是《情書》,一個關於暗戀的故事。
投影儀的光束映照在白色幕布,反射微弱的光,電影畫面里大雪覆蓋的森林氣味,不停地湧進鼻腔。
認識上杉真夜以後,高橋誠總是會不可避免地被雪松木的氣味牽動心情。
他從電影畫面收回視線,以平靜的目光轉向上杉真夜,在極近的距離凝視她的美貌。
肌膚白皙,五官精緻,容貌端正。
櫻色嘴唇飽滿水亮,形狀優美,鼻樑小巧挺拔,美麗的焦糖色眼眸嵌著細長的睫毛,氣質沉穩冷靜。
最讓人喜歡的是黑色長髮,如絹一般柔順光滑。
高橋誠經常在捏她後頸時觸摸,所以知道上杉真夜的頭髮手感很好,筆直、柔順、纖細,一點纏繞都沒有,完全是描繪直線的美麗長發。
讓這麼長的頭髮保持光亮,打理起來肯定要費不少時間吧。
他突然想到自己經常睡覺時壓住立見幸的頭髮,明明她是短髮,還是很容易壓到,在床上時不分頭髮長短。
「嗡嗡」的手機震動聲,打斷高橋誠的思緒。
上杉真夜側臉投來不悅的眼神,責怪他破壞氛圍。
高橋誠拿出手機,看到來電人顯示花川花織,掛斷電話:「花織。」
「關機。」上杉真夜的語氣中不乏命令的感覺。
高橋誠怕花川花織有什麼急事,給她發送一條簡訊詢問,立刻收到回復。
[聖誕節和寒假活動,幸姐姐都同意了!]
是好消息。
雖然不知道花川花織是怎麼做到的,不過她很能幹,高橋誠認為再怎麼說也要給予一些獎勵。
[有什麼想要的嗎?]
消息發送後,久久沒有收到回復,身側傳來的視線逐漸銳利。
高橋誠和上杉真夜的肩膀貼在一起,每一個動作彼此都感覺明顯,特別是她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打胳膊。
高橋誠關掉手機,抬起頭繼續看電影。
「書寫得怎麼樣了?」他隨口問。
「快完成了。」
「這麼快嗎?」
「大概明年4月。」
上杉真夜口中的「快」,和他想像中的「快」,顯然不是一個概念。
看完電影,回到自己的公寓,高橋誠才打開手機,花川花織依舊沒有回覆消息。
等他洗完澡躺到床上,手機才「嗡嗡」震動起來。
接通電話,花川花織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很活躍,完全沒有打算睡覺的感覺。
「哥哥,睡了嗎?」
「還沒。」
高橋誠從床上坐起身,好奇地問:「你是怎麼說服幸的?」
「秘密~現在還不能告訴哥哥。」
花川花織在學院宿舍的單人床上翻身,抱著枕頭趴在床上,翹起纖細的小腿前後搖晃:「哥哥問我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是想給我獎勵嗎?」
「算是吧。」高橋誠點頭。
「我想要的東西太多啦,攢在一起會比較好。」
花川花織清脆的聲音里透出明顯的喜悅感,讓人腦海中浮現出燦爛的笑臉:「攢到我的生日,這樣可以嗎?」
說完,她加快語速,頗為急切地補充一句:「哥哥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電話掛斷,高橋誠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半夜,被系統吵醒。
奇異的感覺讓他的意識緩緩清醒,摸過手機,下意識眯起不適應強光的眼睛,0點剛過。
[年終考核]
[請選擇考核項目:體質、智力、魅力、根性、感知]
系統界面鎖死,仿佛不選擇就無法使用。
高橋誠略作思考,果斷選擇目前數值最高的[魅力]作為考核項目。
[請證明你的魅力]
[截止時間,1月1日0點,將根據評分發放獎勵]
如何證明?
考核標準是什麼?
系統沒有說明,想猜測都找不到方向,高橋誠只好把協助卡全部換成[魅力]相關。
多餘的協助卡欄位,選擇樂隊卡[NiceFoId],隨機給她們提升魅力。
也許有一天,上杉真夜就不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打理頭髮了?
想著亂七八糟的事,閉上眼睛重新睡覺。
12月24日,星期四。
雖然是平安夜,但依舊要上課,同時,全霓虹綜合羽毛球錦標賽正式開始。
花川花織和貓屋陽菜一起請假,高橋誠獨自坐在1年C組的教室內看書,心裡想著[年終考核]
該如何證明自己的魅力?
吃早飯時他問過上杉真夜,只得到看垃圾的眼神,還有「禁止沾花惹草」的警告。
完全沒有思路。
一年一次的考核,絕對比每月一次的考核重要,如果不能獎勵最大化,絕對要痛心到明年。
上午的四節課,看完《羊奶煮羊羔》
午休時間,高橋誠久違地來到輕音部社辦,從整面牆的書架里挑選書看。
目光掃過一排排書肩,從名字判斷,上杉真夜果然偏好歐洲文學,立見幸未免太了解她了。
最終,視線定格在《道林·格雷的畫像》
書名看起來有點無聊,不過是奧斯卡·王爾德的作品,文學史上最著名的毒舌之一。
正想拿著書離開,房門從外面打開。
高橋誠抬頭看過去,鹿島冷子面無表情地走進來,手裡拿著兩人份的午餐便當。
「今天的章魚香腸是純可做的。」
搬到六本木後,她開始自己製作午飯便當,只有特殊情況,才會讓立見家的廚房送餐。
「怎麼不去學生會等我?」高橋誠拉出椅子坐下來。
「剛好看到你來特別大樓。」
鹿島冷子打開便當盒,推到他的面前,遞來筷子:「純可今天留在公寓,做些簡單的布置,她很積極。」
「昨天花織找過幸,你知道嗎?」
高橋誠接過筷子,從便當里夾出章魚香腸,送進嘴裡,邊吃邊問。
「聽說去過公司,具體的事無人知曉。」
鹿島冷子略作停頓,碧色眼眸用夾雜著些許擔憂的目光看過來:「大小姐昨天心情不錯,但和我說過要好好收拾你。」
「行吧。」高橋誠發出無奈的嘆息聲。
「炸雞我打算自己做,稍後就要離校。」
「辛苦你們了。
「不,最近我在想,這樣安穩的生活正是我想要的。」
兩人沒聊幾句,上杉真夜推門走進社辦。
見空調開著暖氣,她反手關上房門,依次摘掉手套、圍巾,最後脫掉大衣掛在椅背。
1年A組,星期四的上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
見上杉真夜一副被凍慘了的樣子,高橋誠勸說道:「乾脆請假好了,反正這學期最後兩天。」
「不行,從小學開始,我從來沒有缺勤過。」
上杉真夜瞥了一眼他手邊的書,微不可察地皺眉,馬上又舒展開來,轉身去搬比利時壺煮咖啡:「我沒去上體育課,有其他的事要做。」
「什麼?」高橋誠問。
「你很關心我?」上杉真夜把比利時壺放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和他對視。
「好奇。」
「我不打算滿足你的好奇心。」
在高橋誠的注視下,她自顧自地開始磨咖啡豆,精緻的臉掛著挑釁般的笑容。
遲鈍的磨豆聲中,鹿島冷子咽下嘴裡的食物,以平靜的語氣回答:「去六本木,烤蛋糕需要很多東西,讓純可準備我不放心。」
「嘖。」上杉真夜冷下臉,用掃興的眼神瞥向鹿島冷子。
鹿島冷子不動聲色地繼續吃便當,對她的譴責視而不見。
氛圍變得有些僵硬,高橋誠別過臉去看窗外,陽光灑滿操場,漂浮的雲看起來溫暖柔軟。
鹿島冷子不是立見幸,上杉真夜不會和她發展到唇槍舌戰的程度。
磨好咖啡豆,她慢條斯理地煮起咖啡,打算等只剩兩個人,再和高橋誠說話。
酒精燈安靜燃燒。
等空氣里瀰漫起一股咖啡的苦香味,鹿島冷子收拾好她和高橋誠的便當盒,告別後離開社辦。
「給我一杯。」高橋誠翻開精裝書,低頭看到扉頁寫著娟秀的字跡。
接過上杉真夜伸手遞來的一次性紙杯,快速翻過幾頁,書內不少地方都留有她做的標註,黑色字跡充滿美感。
「你不吃午飯嗎?」高橋誠把書翻回第一頁。
「如果我說很餓,你會去商店街給我買午飯嗎?」上杉真夜反問。
「你今天怎麼回事,說話怪裡怪氣。」
「坐車去六本木時,我在想擁有一個白色聖誕節的可能性。」
她抿了一口冒著熱氣的咖啡,眸中映出高橋誠看書的身影,眼神柔和了幾分:「然後我想到,昨晚看的電影,雪很漂亮。」
「東京很少下雪吧。」高橋誠不接她的話題,頭都不抬地說。
「你應該不是暗戀我,我也沒有電影裡的女主角那樣遲鈍。」
上杉真夜雙手捧著咖啡,別過臉去看窗外,眼神變得很遙遠:「不喜歡我,沒必要為我做那麼多,何必?」
比如說,讓她和貓屋陽菜成為朋友,答應一起新年掃除,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
高橋誠安靜注視著上杉真夜,她今天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冷,舉手投足間有一種女作家獨有的風情,連亮麗的黑色長髮都沾染性感的韻味。
「是我自己不懂,只想和你談判,談條件,以為這樣就能讓你愛上我。」
「又覺得是上杉家害了你?」高橋誠突然笑了一下。
「是,但也不是沒有好處。」
上杉真夜偏執地點了點頭,嘴角挑起惡劣的弧度:「在這方面,我和白石很像,你必須負責。」
「然後呢?」高橋誠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雖然知道局勢早晚有一天會逆轉,但未免來得太過突然。
雖然知道臨近年末事情很多,但一件接一件,真的讓人無力招架。
「想好如何說服我,幫你實現「理想」了嗎?」
「理想」兩個字,上杉真夜特意加重語氣,頗有些諷刺的意味。
高橋誠佯裝鎮定地低頭看書,用波瀾不驚的語氣問:「你有沒有想過,我真的只想和你做朋友?」
「呵,那你就當我是個自作多情的女人。」
上杉真夜眼神直勾勾地看過來,精緻的臉浮現自信的色彩:「你一直不說,是因為放不下其他負擔。」
心.」高橋誠認真看書。
在書中亨利勳爵輸出的反常識漂亮話旁,有上杉真夜漂亮筆跡寫下的標註。
原文:婚姻的魅力在於它會讓雙方都不得不靠撒謊過日子。
標註:負負得正?只是為了逃避。
「如果不能讓我愛上你,無可救藥,你該怎麼實現自己的理想?」上杉真夜問。
「你怎麼想?」高橋誠抬起臉,以溫和的目光和她對視。
從彼此的目光中,兩人明確地意識到,對方懷有與自己相同的複雜心情。
想要擁有彼此,卻因為所求之物的衝突,無法表明心跡,只能努力探索崎嶇的前路。
「無論如何,我不想浪費兩個人相處的時間。」
上杉真夜咽下一口咖啡,緩緩開口:「我會改變你的心意,讓你明白只有我就足夠了「」
。
「不尊重我的意願,只顧著滿足自己而硬來?」高橋誠故作不屑的語氣。
面對他的嘲諷,上杉真夜面色冷靜:「我就是這樣惡劣的壞女人,反正,你沒辦法丟下任何負擔不是嗎?
」
」
..」高橋誠無言以對。
「麻煩你再拼命一點,這樣下去,只要我的眼睛還是黑色,絕對不會改變心意。」
她說的是一句俗語,意思是[只要我還活著]
高橋誠合上手中的書,起身準備離開社辦:「你的眼睛本來就不是黑色。」
「嘖,雜魚。」上杉真夜不屑咂舌。
高橋誠懶得理她,回教室繼續看書。
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