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延，你回吧，我走了。」
趙寧離開寺家塬，一個人在寥無人煙的土路上，慢悠悠地走。
雪依舊漫漫地下，風沒有，但天卻很冷。
可沒平時不下雪那麼凍。
趙寧雙手一直沒敢從褲子口袋裡伸出，心裡琢磨著馬學延說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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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紅丹又要結婚，這是好事。
可也不算太好。
二婚，按理說不會大操大辦。
可點名讓自己去，趙寧哆嗦地打了個噴嚏。
心裡暗覺，這算怎麼個事？
到時候那就去吧，他無所謂。
反正二婚的又不是他。
白紅丹這女的，也真是個能耍的人。
趙寧長長地吐了口氣，望著面前白茫茫的塬野、溝壑，心裡有些苦笑不得。
前幾年，那白紅丹剛成年就著急忙活地嫁了人，這才幾年，就離了。
明年又結，男人找的可真是夠快的。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耍的開，還是先前那個男人不是個好東西。
趙寧一邊走，一邊無聊地遐想。
臉這會兒已經有些凍得發紅，耳朵也冷。
趙寧不得不將手伸出來，捂會兒耳朵。
沒帽子，更沒耳罩。
硬撐吧。
這年月，農村人能身上裹棉襖就不錯了。
帽子，手套，耳罩，不是每個農村人都有的。
路上一個人都瞧不見，地上的雪已經落一層了，趙寧一腳踩下去，鞋底就能帶起不少。
不過他心裡在想事，不再是那白紅丹。
她結婚，得過完年，正月十九。
比那個縣裡的文化館李副館長說的，民樂比賽還早。
但也還是要在年後。
趙寧這會兒想的，是自己這趟替爺爺出活兒，激活的樂理指南系統。
現在他一個人，路上鬼都遇不著，正好可以肆無忌憚地查看系統。
聳了聳肩，趙寧抖掉棉襖上的雪，腳下步子放慢，掏出身上的金絲猴煙，抽出一根，一邊抽著禦寒，一邊看著浮現在眼前的系統。
上次他沒查看系統的【樂曲庫】和【演奏反饋】板塊，此時慢慢地邊走，邊看起來。
樂曲庫中，空蕩蕩的，沒多少曲目。
有的僅是他在寺家塬這兩天吹奏過的《西風贊》，以及《苦伶仃》、《雁落沙灘》等曲目。
系統好像是可以將他演奏過的曲目，全都收集起來。
那聽過的算不算？
趙寧歪著頭，將頭髮上落的雪花拍掉。
心裡剛這麼一想，就見不遠處的麥地里，突然躥出一隻野兔。
灰褐色的皮毛，就跟那深秋的雜草一樣，瞧見趙寧，一雙耳朵立馬豎起，扭頭就沿著路，撒丫子狂逃。
趙寧眼尖腿快，立馬跟著狂奔猛追，要是能抓住這兔子，今晚上回家，還能有肉吃。
這年月里，吃肉對農村來說，是個大難題。
但趙寧今天撞大運了，半路上就碰見了這麼一隻野兔。
瞧著最少七八斤，絕對算肥的。
趙寧便也不顧冷不冷了，雙腿邁開了使勁追。
可路由平地變成了上坡，那野兔算是開了掛，一蹦一躍，眨眼之間就躥到坡上去。
等趙寧跑上去時，哪裡還有野兔。
坡上朝山溝的一面，只留下野兔的足印。
至於兔子，早一溜煙兒地躥進那山溝里去了。
趙寧站在路邊，又氣又喘。
白跑半天了，雖然知道不一定能抓上，可機會在面前，難道不博一搏？
不追，百分之百是抓不上，追了，起碼還有百分之五十能吃上兔肉的機會。
可現在，結果是顯而易見——沒追上。
趙寧喘著粗氣，舔了舔乾裂的口舌，望著樹密林立的山溝，只能狠狠地啐了一口，轉身折返回原來的路上。
今兒這天裡，要是帶條狗，絕對能攆上。
可趙寧沒帶狗來，憑自己追，要是在下坡路和平地上，能追上的可能很大。
但是在這上坡路上，難。
趙寧喘了半響，剛抬腳跺了跺鞋底上沾的泥雪，不曾想，一陣撲稜稜地拍翅聲，從跟前的地里傳出。
趙寧忙扭頭一瞧，只見兩隻山野雞，從地里飛起，展翅高飛地在飄雪的空中，往遠處逃去。
趙寧眼睛跟著轉動，呼了口氣，一點像追的念頭都沒動。
野兔還行，這山野雞，真不行。
人家飛，平地、塬上，山溝，說過去就過去。
趙寧哪能追上，再說了，這四周不少溝窟窿。
這要去追，弄不好能把命送了（丟了）。
趙寧饞肉是饞肉，可還不至於失了理智。
不過這會兒，他倒是驚奇發現，這下雪的天裡，要是專門來抓野兔和山野雞，倒是很可行。
入冬後，下雪天裡，天氣沒不下的時候那麼冷凍。
這些藏起來的野物平時白天都躲著，可一下雪，知道人不會來地里，它們便出來覓食。
趙寧心思動了一番，干張了張嘴，抬手將頭髮上的雪再次拍掉。
縮起身子，收斂心神，繼續趕路。
抓野兔和野山雞這事，今兒指定沒戲，他也就不再想吃肉了。
繼續查看起系統最後剩下的【演奏反饋】板塊。
裡面記錄著趙寧這兩三天裡，在寺家塬吹所嗩吶獲得的認可。
但令趙寧驚奇的是，這一條條的認可，一條條演奏反饋，竟可以兌換樂器的製作材料。
趙寧不禁感覺系統，果真強大。
就這兩三天，趙寧仔細翻閱了一下，獲得的認可，多達四百多條。
幾乎囊括了整個寺家塬村上的村民，以及昨天從鄉里和縣裡趕來參加馬五子葬禮的那些人。
趙寧在【演奏反饋】板塊里，找到兌換商場。
查看了一下，三百認可，能兌換一塊直徑三十厘米的花梨木，長度一米。
六百條認可，可以兌換一塊直徑四厘米的紫檀木，長度也是一米。
趙寧粗略閱覽一番，兌換商場中，所有製作樂器的木材，長度都是標準的一米。
至於直徑，從幾厘米到幾十厘米都有。
紫檀木製作嗩吶，可比花梨木要強太多太多了。
但是需要的認可也多，得六百。
趙寧心裡盤算了一下，自己眼下只有四百多認可，兌換紫檀木還差點，但兌換花梨木是夠的。
可問題是，花梨木沒紫檀木好啊。
這怎麼抉擇？
趙寧望著眼前顯示的系統畫面，伸手摸出褲子口袋裡的煙盒，掏出一根，劃著名火柴點著，猛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