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卟嗶卟——
洛文的意識沉浸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意識像是陷入沼澤地一樣，變得越來越沉，無法自拔。
耳邊救護車的鳴笛聲斷斷續續，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身體懸浮在虛空，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鉛。
「患者……意識昏迷……受傷程度……」
他好像聽見耳邊有人在叫喊，卻聽不清對方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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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一點……
努力睜開一點點眼皮！
洛文在心裡給自己加油，嘗試睜開眼皮。
他不能死！
他要醒過來！
美利堅美好的生活在向自己招手，怎麼能就此輕易放手呢？
還有茱莉亞和加藤玲……
腦海里閃過茱莉亞溫柔的笑，加藤玲彈琴時認真的側臉。
那是他穿越後，好不容易攢下的生活。
失去她們，更是捨不得！
現實中，洛文已經被救護車送往就近的醫院。
擔架上他的蒼白臉上，氧氣面罩下呼吸微弱。
「我……我這是……」他勉強掀起一條細縫，稍微有點意識。
他看見自己躺在擔架上，醫生和護士們正在推他進手術室。
他感覺自身情況好像還沒到非常糟糕的地步。
胸口雖然悶痛，呼吸卻還算順暢。
洛文徹底放心了。
他差點因為一場車禍，直接被送走。
「呀！患者開始有意識了，快加大麻醉劑！」
醫生看見他睜開眼睛，趕緊讓人加大麻醉劑。
洛文鼻腔聞到一種難以言表的味道，隨後一陣天旋地轉，有種靈魂出竅的感受。
眼前事物開始扭曲，燈光拉成長長的光帶。
眼皮開始加重，意識再次回歸黑暗當中。
耳邊逐漸安靜下來……
……
不知過了多久，洛文的眼珠子開始亂竄。
眼皮緩慢睜開，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燈光。
燈光直射得他眼球發澀，視線模糊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
他感覺像是被大貨車撞擊過，身體快要散架了。
骨頭酸痛，動彈不得。
胸口隱隱作痛，呼吸時肋骨處傳來鈍痛。
手指連一點力氣都蓄不起來，更別說坐起身。
只能躺在病床上，無奈聞著嗆鼻的消毒水味道。
這裡是單人病房，所以房間裡只有洛文一人。
窗簾半拉，陽光從縫隙里斜射進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渴死我了。」
洛文的喉嚨不知多久沒碰水，每吞咽一下都像在吞刀片。
他身體向右轉側，抬手打算拿起床頭櫃的玻璃杯，給自己倒上一杯水。
動作十分費力，肋骨處的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當手拿起杯子的時候，手指力量不夠用，杯子在指間滑了一下。
咣當一聲，玻璃杯快速掉落在地上。
房間裡響起清脆的聲響，玻璃杯碎裂，地面多了許多玻璃碎渣。
「洛文，我來看你了……嗯？你清醒過來了？」
有人推開病房的門，動作乾淨利落。
不出所料，第一個來探望他的人是茱莉亞。
她手裡拎著果籃，果籃里有葡萄、蘋果和橙子，幾乎都是洛文愛吃的水果。
茱莉亞看到地上的玻璃碎渣，嗔怪道：「這種小事，你叫人來幫忙就行，你的身體剛恢復，還是別亂動比較好。」
她的語氣中帶著責備，眉頭輕蹙，眼底滿是心疼。
她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面，然後走出房間，去叫清潔阿姨來處理玻璃碎渣。
很快，清潔阿姨推著小車進入房間，地面的玻璃碎渣被她快速掃走。
茱莉亞重新給洛文倒了一杯水，伸手幫忙將他攙扶起來。
她俯身時，垂落的幾縷髮絲在洛文手臂上掃過，帶著淡淡的幽香。
然後，玻璃杯遞到洛文嘴邊。
「來，慢點喝。」
「茱莉亞，謝謝。」
洛文咕咚咕咚地喝著水，感覺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
喝完水之後，他重新打量著茱莉亞。
今天的她身著深色長風衣，扣子繫到領口，腰帶收緊，勾勒出腰身曲線。
灰白圍巾搭在頸間，隨意垂落。
腳下是黑色長靴，鞋跟細窄。
確實很符合洛文心愛的輕熟女形象，包裹著全身也能看出端倪。
「嘖，你都受傷了，還想著幹壞事呢？」
茱莉亞嬌嗔，被洛文看得臉頰發燙，抬手輕輕捶了他的胸膛一下。
噢喲——
「嘶！你就不能輕點力，我還是病患呢……」
洛文齜牙咧嘴，伸手摸了摸胸膛。
他故意把眉頭皺成川字，嘴角笑意不減。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茱莉亞頓時驚慌，身體前傾，打算去舒緩洛文的疼痛。
當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洛文的胸膛時，瞬間被一隻大手擒住了。
她感受到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掌心溫度滾燙，力道卻很溫柔，整個人快速倒進洛文的懷中。
「你……」
「噓，別說話，我想你了！」
「嗯，我也是……」
洛文就這樣抱著她，鼻尖埋在髮絲之間。
聞著她發頂上的幽香，緊繃的神經緩緩鬆懈下來，胸腔里的痛感都淡了幾分。
下一秒，他聽見懷裡傳來輕微的抽泣聲。
淚水一滴一滴滲進病號服，溫熱而滾燙，像在心口燙出小洞。
那是茱莉亞的淚水。
「茱莉亞，你怎麼了？」
洛文想要推開她，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卻發現茱莉亞抱得他非常緊，像是想把自己揉進身體裡面。
她的手指攥緊他的衣料，肩膀顫抖，像在壓抑更大的情緒。
「你知道嗎？當護士打電話給我，說你進醫院的那一刻，我的心像是墜入谷底，徹底沒神。」
「如果你就這樣死了，我不知道生活有什麼意義……」
聽著茱莉亞的真心話，洛文心臟一陣揪痛，扎進他胸口最軟的地方。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對方，只能將人抱得更緊了。
下巴抵在茱莉亞的發頂，掌心在她背上輕拍。
「沒事，我現在好好的。」
「等我出院後，一起回家吃火鍋。」
兩人就這樣一直抱著，安靜感受對方的體溫，慢慢撫平內心的不平靜。
洛文能夠確切感受到茱莉亞的不安。
那是對差點失去他的恐慌，還有對生活的迷茫。
現在，他身體健在，整個人還能活潑亂跳。
茱莉亞應該不會再為未來的不安而哭泣。
他會時刻陪伴在茱莉亞身邊，度過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