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這手感可以啊！有天賦！」
周晟不由誇讚道，眼睛還盯著林杭剛挖出的那截根莖——切口平整，根系完整。
林杭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挖野菜被植物學教授夸有天賦，這體驗挺新鮮。
「接下來你自個兒試試辨認。咱們再挖幾根，我帶點回去，讓你白姨嘗嘗鮮。」
周晟興致很高，褲腿還滴著水，人卻蹲那兒仔細端詳手裡的蘆葦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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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葦菰，古書里叫菰，也稱茭白，它病態膨大的莖——得感染了黑粉菌才長成那樣。」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地剝開褐色外皮，露出裡面瑩白的肉質。
「不過看這世界的變異種……外皮褐化是保護色，裡頭倒還是好的。」
他抬起頭，沖林杭笑笑。
「得，往後就叫『茭褐』吧，名副其實。」
林杭能清晰地感覺到——周晟一說到植物，整個人就活泛起來。
不是誇張，是真像換了個人。
那種學者提起本行時眼睛發亮的狀態，裝不出來。
半小時後。
周晟正把挖好的根莖往布袋裡裝，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腳邊的淤泥里，有淡淡的白光滲出來。
一張卡片正緩緩凝聚。
【空間拓展卡（白色）】
「這是……」
周晟彎下腰，手指碰到卡片的瞬間，手明顯抖了一下。
「小林，你這……你這運氣，真是了不得。」
這話他說得很實，不像客套。
「我這些天，天天出來，挖的野菜都不少了，但一張卡片都沒見過。」
「今天跟著你，這才剛開場……」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卡片，又抬頭看看林杭。
臉上的喜悅都溢出來了。
「有了這個，就能換那張強化卡了……阿枚的腿……」
他沒再說下去。
只是把卡片緊緊攥在手裡。
林杭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裡暖了一下。
「周叔，這才哪兒到哪兒。」
他聲音放輕了些。
「今天說不定還有。您自己要是也得一張強化卡，用了，往後出來找東西也方便。」
「好……好……」
周晟連聲應著，小心翼翼地把卡片貼身收好。
還下意識拍了拍胸口，像是怕它跑了。
「周叔，地圖上那個黃點，就在這片淺水區邊上，不算深。」
林杭指向不遠處。
「咱們先去看看？」
「成！」
周晟擦了把額頭的汗——其實汗不多，更多是興奮的。
他順手把一塊剝好皮的根莖塞到林杭手裡。
瑩白色的肉質，斷面還滲著清亮的汁液。
「嘗嘗，生吃也甜，跟水果似的。」
林杭咬了一口。
脆，甜，帶著水生植物特有的那股清氣。
確實好吃。
兩人按著地圖指引，在淺水區慢慢走。
水剛沒小腿，淤泥在腳下「咕嘟咕嘟」地翻。
「看著……沒什麼特別的啊。」
林杭站在水裡，仔細感受腳下的變化。
除了軟，還是軟。
周晟皺起眉頭。
他蹲下身，手直接插進水裡，挖出一捧黑泥。
在掌心揉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泥……不對頭。」
他抬起頭，神色認真。
「鐵鏽味重，還摻著硫磺氣。濕地不該有這味兒，除非……」
他頓了頓，看向林杭。
「除非底下埋著東西。礦物沉積，或者別的什麼。」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
「小林，你那個鏟子——」
他指了指活根探鏟柄端的蔥白片。
「上頭那東西，一直閃。你多試試，這地方周叔可能幫不上太大忙了。」
「要是什麼時候閃得特別急，你就停下。」
「到時候我再細看看。」
林杭點頭。
這黃點的東西，顯然不是肉眼能直接找的。
好在有活根探鏟。
兩人一前一後，在水裡慢慢挪。
林杭把鏟子探進水中，一邊走，一邊輕輕攪動淤泥。
鏟柄的蔥白片發出柔和的綠光，穩定得像呼吸。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
水裡的涼意順著小腿往上爬。
周晟額頭上出了層薄汗，但他沒催，只是緊跟著林杭的步子，眼睛始終盯著水面。
就在林杭準備換方向時——
鏟柄的蔥白片忽然急促地閃爍起來！
光芒明滅交替，快得像心跳失常。
「有反應了！」
林杭立刻停住，鏟子穩穩插在原地。
周晟兩步湊上前，蹲下身，雙手直接插進水裡。
「這一片……土質不一樣。」
他閉著眼，手指在水底細細摸索。
「更緊實，顆粒感強……底下有東西。」
他睜開眼，看向林杭。
「從這兒往下挖，小心點。」
林杭點頭，握緊鏟柄。
鏟刃斜著切入淤泥，動作又穩又慢。
一鏟。
兩鏟。
第三鏟下去時，鏟尖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頭的那種脆硬，是種帶著韌勁的、緻密的觸感。
「有了。」
林杭小心地清開周圍的淤泥。
水下，一塊半個拳頭大小的黃色晶體漸漸露出來。
表面粗糙，呈不規則的多面體，顏色是渾濁的土黃，隱約能看見裡面淡金色的紋路。
周晟伸手把它撈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著重。
就在林杭的手指碰到晶體的瞬間——
腦海中圖鑑一震。
【鐵沼晶核LV1（白色）】
【濕地深處鐵質與硫化物長期沉積、在特殊能量環境下凝結而成的晶體，蘊含溫和的地脈能量。】
【特性：滋養LV1】
【滋養LV1】：鑲嵌或放置到不同的物品、地形地塊中，會產生不同的輔助效果，緩慢滋養。
【首次點亮獎勵：3強化點（已獲得）。
深度利用獎勵：將其置於不同環境中並產生有效改善三次後，額外獲得3強化點。（目前完成0/3）】
強化點總數從56跳到了59。
林杭握著這塊黃色晶體，若有所思。
『這東西……怎麼感覺像遊戲裡的鑲嵌寶石？放裝備上，或者放地里，能加屬性……』
「周叔，這是好東西。」
「咱們再找找。」
一小時後。
兩人喘著粗氣，站在岸邊。
四塊半個拳頭大小的鐵沼晶核擺在面前。
「真……真難找啊……」
周晟拿起水壺，灌了好幾口，才緩過氣。
「要不是有你那個鏟子，還有你這直覺……」
他搖搖頭。
「我一個人在這兒摸一天，恐怕都摸不出一塊來。」
林杭笑了笑，看了看他剛剛挖出晶石得到的卡片。
【建築卡：農田（白色）】
「周叔，說了剛開始。」
「你看，又一張。」
周晟也笑了笑。
「雖然累了點，但起碼……」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起碼沒危險。比晚上對付那些東西，踏實多了。」
「周叔，這張卡我拿著了。」
林杭說著，把三塊晶核收進空間卡。
「剩下這塊，您帶回去，放那株大向日葵的花盆裡試試。」
他看向周晟。
「說不定有驚喜。」
周晟沒推辭，只是鄭重地點頭。
「小林，謝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空間拓展卡，又看了看手裡的晶核。
「本來以為出來能幫你多做點事，結果……」
他苦笑一下。
「倒像是我來蹭好處的。」
「周叔您這話說的。」
林杭望向濕地深處，目光沉了下來。
「重頭戲還沒開始呢。」
「深處還有三個植物點，到時候怎麼認、怎麼采，全得靠您。」
周晟臉上的輕鬆慢慢褪去。
他順著林杭的目光看去。
濕地深處，植被像堵墨綠色的牆。
水色變得深暗，偶爾有氣泡從水底冒出，「噗」地一聲炸開。
「小林，那深處……我沒進去過。」
周晟聲音也低了。
「我聽說，有人往裡走過幾十米，就再沒出來。」
林杭沒接這話。
他只是看著那片深色水域，緩緩開口。
「周叔，待會兒跟緊我。」
「不管看到什麼，別慌，別出聲。」
「明白。」
周晟用力點頭，握緊了手裡的小鏟。
兩人稍作休整，再次下水。
這次，水明顯深了。
從沒過小腿，到膝蓋，最後淹到大腿根。
腳下的淤泥也變得粘稠，每走一步都像在拔腳。
植被完全變了。
外圍常見的香蒲、巨蔥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更高大、更陌生的水生植物。
葉片寬得像傘，莖稈粗得像胳膊，在風裡緩緩搖晃。
空氣里那股鐵鏽和硫磺的氣味，濃得有些嗆人。
林杭走在前面，活根探鏟始終握在手裡。
鏟柄的蔥白片發著穩定的柔光，沒異常閃爍。
說明附近暫時沒礦物富集，也沒危險的能量波動。
但他不敢放鬆。
「超感」全力運轉，捕捉著周圍的一切——
水流的細微變化。
植物葉片的顫動。
遠處偶爾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周晟跟在林杭身後半步，呼吸有些重，但腳步很穩。
他的眼睛始終在掃視四周，時不時低聲說幾句：
「水邊那些紅藤小心，可能帶刺，有毒……」
「這片水顏色發黑，底下估計有腐殖層，別踩實……」
林杭一一記下。
就這麼走了大概二十分鐘。
終於靠近了第一個濕地深處的綠點。
周圍的環境再次變化。
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中央形成一個小型水潭。
潭水清得能見底，水草、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水潭正中央——
一朵巨大的荷花靜靜開著。
花瓣是淡金色的，層層疊疊，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花盤足有臉盆大，中心的蓮蓬飽滿，蓮子粒粒分明，散著誘人的清香。
更奇的是，整朵花周圍籠著一層極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像月華，又像某種能量場的顯化。
「這是……」
周晟眼睛睜大了，聲音壓得極低。
「金盞玉蓮……但怎麼長這麼大……」
林杭的目光卻猛地一凝。
他沒看花。
他看的是花旁那片水面——那片飄著幾片落葉、看著再普通不過的水面。
就在荷花右邊約兩米處。
水面微微隆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弧度邊緣，隱約能瞧見暗綠色的、布滿瘤狀凸起的皮膚紋理。
那紋理和水藻、浮萍混在一起，渾然天成。
要不是林杭的「超感」捕捉到了那裡散發出的、和植物截然不同的生命氣息——
他也會以為，那只是片普通的水面浮渣。
有什麼東西。
正潛在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