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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岑言與白棠的過往(4k)

  第170章 岑言與白棠的過往(4k)

  江州實驗中學。

  科技樓八樓,實驗室內。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梁曉鷗坐在窗邊,對著電腦,正在記錄著實驗數據,白棠站在通風櫥旁,看著電池模具發呆。

  今天是6月18日。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購物日。

  對白棠來說,是想念岑言的第18日。

  在認識岑言之前,白棠覺得自己這輩子或許就會如此孤獨地走下去。

  等到哪一天。

  自己再也支撐不住這樣的孤獨。

  自己應該會用一種不被人知曉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吧。

  但是這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人生。

  被岑言打破了。

  那是一個很老套的故事。

  老套到白棠在看小說的時候,看到這樣的故事,都會吐槽一句狗血,然後直接略過的程度。

  小學三年級的暑假。

  白棠和一直以來最好的朋友決裂,獨自一個人坐在江邊公園的長椅上發呆。

  「我一直以來最討厭的就是你這樣裝作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模樣,你裝可愛的樣子,讓我覺得很噁心————」

  美娜最後吼自己的那句話。

  就像是魔咒一樣,縈繞在白棠的心臟四周。

  在她想要尋求解脫的時候,會如同毒蛇絞成的枷鎖一樣,緊緊地纏繞心臟,收緊,束縛,勒出一道道血痕。

  白棠從小到大的朋友都不多。

  美娜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很喜歡美娜,因為美娜會送她自己做的禮物,會和她聊她喜歡的故事。

  可就在那個夏天,一切都變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會讓美娜這樣痛斥自己。

  她有嘗試過挽回。

  她就像是一個茫然的稻草人抱著殘破的玩偶,看著美娜把自己送給她的各種禮物踐踏,隨意丟棄。

  但是只是一次次的被美娜侮辱斥責,每一次的話,都像是一根針一樣扎在白棠的心裡o

  一根一根,直到心臟成為刺蝟。

  當白爸白媽發現白棠完全陷入自閉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最嚴重的時候。

  白棠連話都說不出口。

  那是一種源自心臟的恐懼,害怕自己說出的每一個字,對別人造成了怎樣的困擾,最後失去身邊的人。

  哪怕白爸白媽帶她去看心理醫生。

  心理醫生的建議也是只能慢慢來。

  從那以後,白棠就沒有朋友了。

  她不敢再有朋友。

  盯著江面的徐徐微波,白棠出神。

  這樣平靜的江面,如果自己一躍而下的話,是否能夠激起一灘波瀾?

  是否也會有人伸手去抓住自己?

  應該沒有的吧。

  盯著江面,白棠緩緩的起身,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江邊的欄杆旁。

  三年級的白棠個子不高。

  欄杆幾乎能夠到達她胸前的位置。

  她的手輕輕的搭在欄杆上。

  她在猶豫,也在用力。

  少女的軀體緩慢的懸浮起來,攥著欄杆邊的手掌發力,想要讓自己能夠翻越欄杆。

  可她的力氣明顯不夠。

  「你是想要下去游泳嗎?」

  一道突如其來的詢問,讓白棠受驚,失去了平衡,鬆開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她對疼痛的感知並不明顯。

  她只看到了一雙粉色球鞋,有點騷氣。

  「你游泳不需要游泳圈嗎?厲害啊。」

  少年有些驚訝的聲音響起。

  白棠呆愣的抬起頭來,看見了眼前這個有些嬰兒肥,但是眼光很純淨的少年。

  「你怎麼不說話?你不會說話嗎?」

  岑言好奇地蹲下來,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有點笨笨的小女孩。

  她看起來好像路邊流浪的小狗。

  岑言的問話,讓白棠打了個激靈,有些顫抖的往後縮了縮身子。

  美娜也是這麼說的。

  「白棠你是不是不會說話,只會說那些讓人難堪的話嗎?真是又壞又噁心。

  似乎是察覺到了女孩的害怕。

  岑言又站了起來。

  白棠低著頭,緊抿雙唇,臉色有些發白,她想要去逃避這一切。

  「我來幫你吧。」

  岑言想了想,指了指欄杆。

  白棠沒說話。

  岑言熱情地上前拉起了白棠,這種毫無邊界感的行為,讓沒有設防的白棠。感覺渾身一輕,少年力氣很大,她最近因為悲傷不怎麼吃飯,很輕,一拎就起來了。

  白棠的大腦完全宕機了。

  她像是一具被推動的人偶,在成年的推拉之間,靠近了欄杆。

  「你想翻過去對吧?我來幫你!我幫了你之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吧?」

  這個年紀的岑言還是個話嘮。

  岑言說著,就要動手去把白棠抱起來。

  「不,不要!不要!」

  少女的嬌軀第一次被男孩觸碰。

  白棠下意識驚恐地抗拒著岑言的擁抱,可是少年的擁抱很熾熱,讓她無法擺脫。

  當白棠被抱離地面的時候。

  「糖糖!糖糖!」

  「小言!你在幹嘛!」

  家長們的趕到讓白棠擺脫了困境。

  但非常抽象的岑言卻陷入了困境。

  白棠因為驚懼哭得稀里嘩啦,白爸白媽甚至沒有去怪罪岑言的時間,連忙把白棠拉到身後,提防地看著一臉茫然失措的岑言。

  「你個小兔崽子幹什麼呢?!」

  剛剛岑言想把白棠抱過欄杆的那一幕,岑爸岑媽也有看在眼裡,正是因為看見了,他們才焦急地跑過來。

  人家父母也在。

  一頓正義的毒打自然少不了。

  岑言的屁股遭殃了。

  原本的笑容也變成了哭喪臉。

  兩個孩子的哭聲在江面上傳的很遠。

  見到岑爸岑媽的關愛教育,原本已經在氣頭上的白爸白媽也消了些氣。

  哭的稀里嘩啦的白棠,聽見了岑言的哀嚎聲和哭聲,慢慢地也止住了哭,小心翼翼的從媽媽身後探出頭來看向岑言。

  看著看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情緒笑出聲來了,甚至還冒了幾個鼻涕泡。

  「哥,姐,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們家這孩子心地不壞,應該是有什麼誤會,但他做的事情確實不對,我們好好教訓他,你們看————」

  狠狠的揍完岑言的岑爸,看見白棠笑了,鬆了口氣,笑容有些討好地說道。

  「嗯,沒事了,應該是有什麼誤會。」

  白媽點點頭,但臉色依舊不悅。

  「岑言,給妹妹道歉!」

  「對,對不起。」

  臉上還掛著淚的岑言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到白媽面前,真誠地朝著白棠道歉。

  剛剛岑爸一邊打一邊訓,他大概已經聽明白了自己剛剛的行為有多麼傻逼。

  這時候也是心懷愧疚地乖乖受罰。

  少年抬起頭。

  正好對上了白棠那張哭的梨花帶雨,但是眼露好奇的小臉。

  他愣了一下,憨憨地摸了摸後腦勺。

  「你笑起來真好看,你應該多笑笑的。」

  少年的真誠並沒有能換來少女的原諒和友好。

  白棠無法接受這樣的熱情,小臉一僵,又把臉藏到了媽媽的身後,不敢和岑言對視。

  「沒事了,就這樣吧。」

  白媽有些糟心,比起這些有的沒的,他更擔心女兒原本脆弱的心理會不會再度受到影

  響。

  沒有過多停留,她就和丈夫拉著女孩離開了這裡。

  離開的時候。

  白棠回頭看了幾眼岑言。

  卻發現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抗拒和大人的斥責而變得喪里喪氣。

  反而是一直對著自己的背影,用力的揮舞著手,像是在和自己道別。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岑言。

  故事以一種抽象的方式展開,也以一種糟糕的方式結尾。

  或許除了白棠自己。

  那短暫幾分鐘衝突的當事人們早就把那人生中幾十萬分之一的記憶拋之腦後。

  白棠很好奇。

  岑言為什麼能夠有那樣的心態對待一切遭遇。

  被誤解,被斥責,被打。

  他雖然也會哭。

  但他在哭泣之後,就會收拾好心情,以一種樂觀積極的態度面對一切。

  甚至不會因為自己沒有幫他作證而責怪自己,想和自己成為朋友,還有告別。

  她想不太明白。

  所以她就一直在想。

  她很想和岑言再見一面,只是似乎命運和她開了巨大的玩笑。

  小學的時光過去了,哪怕她去過了好多次江邊公園,她也沒有再遇到過岑言。

  直到在初二的某個周末。

  她在江州市新開的萬達廣場裡陪著媽媽給自己買衣服的時候。

  在人潮的另一頭。

  看見了穿著江州實驗校服的岑言。

  雖然只是一眼。

  但她還是認出了那個在江邊公園朝著跌坐在地上的自己伸出手的少年。

  可長久的自閉讓白棠根本沒有上前去打招呼,重新認識對方的勇氣和想法。

  而人潮中的相遇,也只是一瞬。

  根本就不會給人後悔的機會。

  還好。

  她可以考去江州實驗。

  因為白棠的自閉和社恐,白爸白媽對於白棠的初中並沒有任何的要求。

  甚至因為江州實驗中學過於嚴苛的管理,在選擇初中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排除了江州實驗中學。

  把白棠送去更寬鬆自由的私立中學。

  只需要學籍,其他的都好說。

  所以白棠那時候的成績並不好。

  並不是她天賦不行,而是她幾乎沒有去過學校上課,初中三年的時間下來,班級里的同學甚至大部分不認識白棠。

  但初三寒假春節兩周的時間。

  白棠窩在自己的房間裡閉關,在那個春天參加了江州實驗中學的自主招生,竟然真的成功上岸,被保送到了實驗班。

  高一入學。

  白棠就悄悄地去尋找岑言。

  一直到6班找到了那個坐在窗邊的男孩。

  可找到了。

  然後呢?

  白棠發現自己似乎沒有任何理由和辦法去靠近岑言。

  自己的存在就像是太陽下的陰影。

  永遠無法和太陽面對面。

  六年的時間過去了。

  小孩子的變化最大,白棠自己看自己三四年級時候的照片,再對比現在的照片,都有些難以認出自己來。

  更何況是只有一面之緣的岑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執念。

  雖然她正正常常地過著自己的人生,甚至自閉和對美娜的愧疚,在那次和岑言爆發了衝突之後,也消退了不少。

  岑言對於她來說似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生過客。

  可她就是忘不掉。

  白棠也有想過。

  這麼多年過去了,岑言是不是也變得不一樣了?

  而且當年也僅僅短暫接觸,她連自己這些年對於岑言的執著都理不清。

  甚至不清楚他在自己心中到底是個怎樣的形象。

  可她還是在追逐岑言。

  就像是追逐著太陽的夸父。

  整整一個學期。

  白棠觀察了岑言一個學期,始終沒有暴露,也不知道,是因為她本身存在感不高,還是她的偷窺極為不經意和隱蔽。

  她在這種過程中尋找到了快感。

  一種挖掘岑言身上所暗藏著的寶藏的快感。

  她像是在認識一個全新的岑言,和小時候的那個岑言完全不一樣的新岑言。

  她原以為這會持續到高三畢業。

  等自己和岑言再一次分道揚鑣,自己不會打擾到他的生活,他也不會知道,曾經有一個女孩那樣追逐過他。

  直到那個冬天,那輛公交車。

  那一次相遇————

  他們竟然就走到了一起,哪怕只是一條志同道合的道路上。

  自己竟然以一種全新的身份進入到了岑言的生活之中,甚至成為了他的得力助手,擁有了未來與他同行的資格。

  如果不是因為社恐的話,她很想讓岑言再用力地抱抱她。

  看看岑言的擁抱是否和當年一樣炙熱。

  不過,要是岑言知道了這些的話,自己一定會被當成一個陰暗的變態吧?

  白棠回過神來,放下手中的鋅電極。

  回憶總是傷神。

  她想休息一下。

  如果未曾見過陽光,那她本能忍受黑暗。

  可當她已經習慣了岑言在身邊。

  這樣突然的抽離,讓她渾身不自在,她的精神和靈魂都駛入了動力。

  如果不是因為想實現目標,得到岑言的誇獎。

  她連做實驗的精神都沒有了。

  白棠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悄悄瞥了一眼梁曉鷗,見她正專注的在寫論文,她從書架的角落裡抽出一本厚重的辭典。

  翻開辭典,詞典的中間竟然被挖出了一個深深的洞,有一本粉色的小日記本就嵌在洞裡。

  白棠像是特工一樣,小心翼翼的將其取出,打開密碼鎖。

  翻到最新一頁。

  少女的筆觸流淌著思念,一行字出現在最新頁的上方。

  「想念岑言的第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