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人生白描（2/4）
紀星彩走上講台。
岑言雙眼一眯。
「各位，星彩同學有些話想和大家說。」
孫一峰輕輕叩了叩講台桌，又看向了手裡提著一個袋子的紀星彩。
「星彩。」
紀星彩點了點頭。
她那張狐媚的小臉沒有像平時一樣帶著一種愚弄他人的神色，反而出現了真誠的平靜0
這種真誠————
梁曉鷗下意識的回頭看向了教室後的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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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感覺好像是從岑言那遺傳來的？
等等，為什麼是遺傳？
「大家。」
紀星彩站在台上，平靜地看著同學。
對於創新班的同學們來說，很少有事情能夠干擾到他們的正常學習。
可紀星彩如此反差的態度。
還是引起了他們的興趣。
「首先，我要和大家道個歉。」
紀星彩走到講台側，深深地向著同學們鞠躬道歉。
道歉？
紀星彩道歉？
班裡的同學們有些不明所以。
什麼情況？
「肖贏，其實上次你考試突然拉肚子，是因為我把你的葡萄汁換成了西梅汁。」
「劉闖————」
紀星彩像是完全摘下了面具。
她把自己曾經做過的事都一一說明，沒有任何隱瞞，也沒有任何開脫。
「我故意說那些讓你們情緒激動的話，就是為了能夠在考試的時候，能夠在心態上更贏上一層。」
「對不起，我向你們道歉。」
紀星彩再次低下頭。
儘管她做的事情確實可惡。
可是平日裡那樣的她此時這樣低聲下氣的道歉，眾人看著也很不是滋味。
「我今天是厚著臉皮來求大家幫忙的。」
紀星彩感受著同學們的眼神，聚焦在她的身上，那些困惑，反感，古怪。
她照單全收。
「我並不是在為我的那些錯誤找理由，因為有人告訴我，人並不能因為自己遭受的苦難，就對別人施加苦難。」
「我只是想以同學的身份，請求大家的幫助。」
紀星彩說的時候，眼神朝著岑言的方向膘去。
「我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普通到可能大家都沒接觸過那樣的環境。」
紀星彩笑了笑。
全班同學表情一怔，他們似乎察覺到了紀星彩的情緒，這是一種從未談及的弱勢和無助。
「我四歲的時候，我爸欠了一筆很大的錢，然後他跑路了。」
「我媽打了三份工，慢慢的還那些錢，可在我6歲的時候，有一天我放學回來，就聽見村里人說，我媽跳河死了。」
紀星彩陳述的口吻還是平緩。
有一種近乎殘忍的白描。
「然後我就去了外婆家，外公去世的早，我沒見過外公。」
「外婆年紀大了，打不了工，只能去村裡的小雨傘廠幫忙裝雨傘，就在那種低矮的磚屋裡，裝一根雨傘，賺5毛錢。」
談及外婆的時候。
紀星彩的眼裡，才慢慢有了溫度，仿佛那是她的全世界。
「外婆就用一把一把雨傘，攢夠了給我吃飯的錢，上學的錢。」
此時的班級里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他們似乎第一次認識紀星彩。
「我外婆沒有什麼文化，她甚至沒有上完小學，她就靠著在夜校里上過的知識，一點一點教我識字，然後挨家挨戶的借錢，把我送到縣裡讀小學。」
「她說，一定要好好讀書，才能走出那片泥潭。」
「她其實不懂讀書，她只知道人在泥潭裡陷得太久了，就真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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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就告訴自己，不管我用什麼樣的手段，用什麼樣的方式，我都要好好學習，考到第一，讓外婆過上好日子。」
「還好我運氣很好。在縣小學第一，來參加江州實驗中學的自招，我考上了，免學雜費，還有獎學金。」
眾人愈發沉默。
其實能夠在創新班裡的學生，大多數家境都還不錯。
像岑言這種父母雙職工，甚至還是幹部的，在創新班裡也不過是中下流。
像紀星彩這樣的身世。
對於創新班的學生們來說，幾乎就是只有在扶貧故事裡能看到的。
「不過。」
紀星彩聲音低沉了下來。
「我上初中後，我的獎學金完全可以支撐起我的生活費和還之前借的學費。」
江州實驗中學初中部的獎學金，哪怕是第一名也只有5000。
此時班級里的同學們。
包括之前被紀星彩下小陰招整蠱的肖贏和劉闖，眼神里也沒有對她的厭惡。
只有沉默和一種不敢流露的憐憫。
「可是到我初二的時候，外婆的心臟出了問題，雖然手術就能解決，但我支付不起，哪怕是一個心臟支架的費用。」
「所以我很想要獎學金，第一名的獎學金，可我的路走錯了。」
「對不起。」
紀星彩說到這裡，再次向著同學們鞠躬道歉。
「之後，大家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話，請儘管吩咐我，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幫忙的。」
「別說那種不利於團結的話。」
坐在講台下第三排的肖贏突然開口說道，他長得和他的字一樣，方方正正，有一種老幹部的風采。
「西梅汁挺好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故意喝的，那幾天有點便秘。
肖贏板著臉，說道。
「我又不怎麼在意第一名，我水平又不夠。」
「確實，我也就偶爾狀態好，你說的那些話我就沒放在心上，沒第一純粹是實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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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闖也補充道。
紀星彩其實針對性挺強的。
她只對那些會威脅到自己第一名位置的同學下手。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紀律性嚴明。
所以她的群眾基礎也沒那麼差。
看著班級里突然聊了起來，一人一句的想要給她減少一些心理負擔的場面。
紀星彩有些發愣。
「紀星彩，你外婆做手術需要多少錢？我有些零花錢，反正我也不用，你拿去給外婆治病唄。」
後排一直看著的岑言突然開口喊了一聲。
這位一直沒有穿插進來的爺開口。
全班同學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岑言。
前兩次第一的可都是岑言。
難道————他們沒故事嗎？
「我也有，來個收款碼。」
「我也來點。」
紀星彩看著熱鬧的班級。
鼻子有些發酸，長出一口氣，鼻尖也有著顫抖。
「謝————謝謝大家！這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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