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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好東西,肯定都藏著呢

  蘇晚那番冰冷又強勢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家婆子的臉上,也震懾了在場的所有人。

  窩棚里,一時間鴉雀無聲。

  之前那些竊竊私語,那些看熱鬧的眼神,全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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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敬畏和信服的沉默。

  蘇晚,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文文弱弱的城裡姑娘,不是好惹的。

  「蘇醫生說得對!」一個被蘇晚治過脫臼的漢子,第一個站出來力挺。

  「就是!王家婆子你太不是東西了!要不是人家,你現在還在水裡泡著呢!」

  「以後誰再敢胡咧咧,別怪我們不客氣!」

  幾個之前受過蘇晚幫助的嬸子,更是主動走到了她身邊。

  「小蘇,你別跟那種人一般見識,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是啊,你歇會兒,我們幫你看著點。」

  一個嬸子主動拿起乾淨的布條,幫著蘇晚整理所剩不多的草藥。

  另一個則端來一碗熱水,「喝口水,暖暖身子。」

  看著眼前這些樸實的臉龐,蘇晚心中一暖。

  可這份短暫的溫暖,很快就被愈發嚴峻的現實給衝散了。

  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隨著時間的推移,從下游和附近村子被救援隊送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窩棚里很快就擠滿了人。

  哭聲、呻吟聲、咳嗽聲,混雜在一起,讓這個臨時的安置點顯得更加愁雲慘澹。

  傷員,數量激增!

  「蘇醫生,你快來看看我爹,他喘不上氣了!」

  「蘇晚,我媳婦兒好像要生了!」

  「我腿斷了……好疼啊……」

  蘇晚帶來的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還有最關鍵的消炎藥和退燒藥。

  她眼睜睜地看著最後一小瓶紅黴素軟膏被用完,看著退燒藥的錫紙包一個一個地變空。

  蘇晚的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樣潮濕、骯髒的環境下,沒有了消炎藥,意味著什麼。

  一個小小的傷口,就可能引發感染,導致高燒不退,甚至要了人的命!

  特別是那些老人和孩子,他們的抵抗力太弱了。

  蘇晚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到了窩棚中央一塊相對乾燥的石頭上,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靜一靜!聽我說!」

  嘈雜的窩棚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她。

  蘇晚看著一張張或焦急、或痛苦、或麻木的臉,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

  「我知道,大家現在都很難受,很多人都受了傷。」

  「但是我必須告訴大家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我們帶來的藥品,馬上就要用完了。」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什麼?沒藥了?」

  「那可怎麼辦啊!我這傷口還流著血呢!」

  「我孩子還在發燒啊!」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恐慌的騷動。

  蘇晚用力的提高了聲音,壓過了所有雜音。

  「所以,我必須做出一個決定。」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沉重而堅定。

  「從現在開始,所有剩下的藥品,將優先供給老人、孩子,還有婦女使用!」

  大部分村民在短暫的錯愕之後,都選擇了沉默和理解。

  角落裡,幾個受了傷、但傷勢並不算致命的青壯年男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憑什麼?」

  一個男人忍不住低聲抱怨,「我們男人才是家裡的頂樑柱,我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一家老小怎麼辦?」

  「就是啊,我們的傷也得治啊!」

  他們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壓抑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一個叫李四的男人,一瘸一拐地擠到了前面。

  他的小腿上,有一道被什麼東西劃開的大口子,皮肉外翻,看著十分嚇人。血水混著泥水,還在順著他的褲腿往下淌。

  他剛過來,就看到蘇晚正小心翼翼地擰開一瓶所剩無幾的紫藥水,用棉簽沾了,仔細地塗抹在一個小男孩的膝蓋上。

  那小男孩不過是摔了一跤,擦破了點皮,連血都沒怎麼流。

  李四的心裡,那股壓抑已久的不滿,瞬間就爆發了。

  「蘇晚!」

  他指著蘇晚,當著所有人的面,大聲地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腿傷成這樣,你不管不問!他就擦破了點皮,你倒把那麼金貴的藥水給他用?」

  「你憑什麼?」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不甘,「我們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堵缺口、救人,受了傷,就活該被扔在一邊等死嗎?」

  「我這腿要是廢了,以後還怎麼下地幹活?你負責嗎!」

  李四的話,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其他幾個受傷男人的情緒。

  「對啊!憑什麼!」

  「我們也要治傷!」

  一時間,群情激憤。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指責,蘇晚卻異常冷靜。

  她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給那個小男孩處理好傷口,然後才站起身,看向李四。

  「我來解釋一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第一,孩子和成年人的體質不一樣。他們的抵抗力很弱,一個不起眼的傷口,一旦感染,就可能引發高燒、驚厥,甚至是破傷風。

  在現在這種缺醫少藥的情況下,這些併發症,是會死人的。」

  「第二,你的傷。」蘇晚的目光落在李四的腿上,

  「口子雖然大,看著嚇人,但傷口不深,沒有傷到筋骨。

  只要做好最基礎的清潔和包紮,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她頓了頓,繼續道:「紫藥水的作用是消毒殺菌,防止感染。用在孩子最容易感染的傷口上,是效益最大化的選擇。而不是偏心。」

  一番話,有理有據,邏輯清晰。

  李四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雖然不識字,但也聽懂了「會死人」這三個字。

  可道理是這個道理,他心裡的那股氣,卻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憑什麼?

  他覺得自己流了那麼多血,就應該得到最好的治療。

  蘇晚肯定就是偏心!說不定,她還偷偷藏了更好的藥,沒捨得拿出來!

  這個懷疑的念頭,像一顆惡毒的種子,在他和旁邊幾個男人的心裡,悄悄地生根發芽。

  「蘇晚姐,你別理他們!他們就是胡攪蠻纏!」

  麥小冬在一旁急得不行,想幫著蘇晚說話,可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了男人們的抱怨聲里。

  他只好跑到蘇晚身邊,壓低了聲音,焦急地道:「蘇晚姐,陸哥他……」

  提到陸封馳,麥小冬的臉色也變了變。

  「陸哥他……他又帶人去西邊窪地了!」

  蘇晚的心猛地一揪:「什麼!」

  「他說那邊還有幾戶人家沒消息,他不放心,非要去看看!我怎麼攔都攔不住!」麥小冬的聲音都快帶上了哭腔。

  轟——!

  這個消息,比剛才所有人的指責加起來,都讓蘇晚感到窒息。

  她的擔憂,又加了重重的一層。

  窩棚的角落裡。

  那個被懟得灰頭土臉的王家婆子,看著眼前這一幕,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陰狠和得意。

  她悄無聲息地從地上爬起來,佝僂著背,像一隻陰溝里的老鼠,悄悄地湊到了李四那群人身邊。

  「兄弟,就這麼算了?」

  她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惻惻地開口。

  「那小娘們,就是看不起咱們鄉下人……好東西,肯定都藏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