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仙法乃分天地玄黃四品。
尋常修士妖魔,能得一門黃品仙法,便已是極大的造化,等同多了一方道畫的手段。
而到了地品仙法這個層次,唯有萬象天之境中的佼佼者,方有資格根據自身道畫的領悟,去推演,去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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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仙法,放眼九州之地,都已經到了足以開宗立派,當做一宗一門之底蘊,流傳千古的程度。
青霄散人自詡在真神座下聽道,眼界自然極高。
僅是一眼,便感受到了頭頂洶湧雷光的威脅。
剎那間。
原本隨意拍向龍芷與陳錚的手掌,硬生生頓在半空。
轉而猛然翻轉,向上托舉而去。
伴隨著這一托。
其身軀周遭繚繞的松濤之影,倏然活泛,蒼茫巨木拔地而起,化作一隻布滿指爪的森然怪手。
五指迅速合攏,將大殿上方的虛空盡數遮蔽。
轟咔咔!
金色的雷漿悍然砸落。
觸碰的瞬間,遮天蔽日的森然怪手寸寸崩碎。
暴虐的雷霆去勢不減,裹挾著毀滅之威,直直劈向下方。
「一個小小的九品巡天衛,如何能掌握這般程度的仙法?!」
青霄散人眸中噙著濃郁的驚疑,可也不敢托大,身形驟然模糊,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雷霆轟然落地。
大殿中央生生被劈出一道焦黑溝壑,雷光在殘破的石縫間跳躍不休。
龍芷與陳錚堪堪穩住身形,看著眼前這一幕,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長淵已被那大印奪了心智......那麼方才那雷霆的來歷......
兩人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身著白衣的少女安安靜靜站在原地。
唯有指尖,還殘留著一絲狂暴的金色雷霆。
「姜小友......」
面對二人的驚疑,姜月初卻是並未解釋什麼,只是隨意朝二人輕點下頜。
「你們先離開這裡,交給我來就好。」
「......」
陳錚面色有些猶豫:「姜小友,這老妖乃是游虛海圓滿,你一人......」
話未說完。
便已被龍芷所打斷,相較於陳錚,她更明白姜月初此番所展露出的手段,所代表著什麼。
實在很難想像,僅僅分別了這麼幾個月,對方的實力,竟然已經成長到了她無法理解的程度......
這丫頭,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可驚嘆歸驚嘆,龍芷也知道眼下不是在這胡思亂想的時候。
「走!」
龍芷一把拉住陳錚,身形暴退,兩人化作流光,撞破殿門,直掠而出。
大殿內重歸死寂。
只剩下姜月初與青霄散人遙遙相對。
青霄散人盯著眼前的白衣少女,眼底的驚疑漸漸化作陰沉。
實在是沒想到。
在摸清了天庭這幾人的底細後,本以為十拿九穩的局面。
卻在這最不起眼的九品巡天衛身上,出現了變數。
莫不是一直在扮豬吃虎?
可扮豬吃虎,也是要有對應資格的。
若是僅僅依靠一式高品階的仙法,顯然是做不到這般從容不迫。
這丫頭,必定還有後手......
念及此。
他眸中的陰沉漸漸散去,老臉上的褶皺重新擠出幾分和善。
「誤會,誤會......姜小友莫要衝動,方才不過是老朽開個玩笑,試探一二罷了。」
「既然小友不願參悟,老朽自然不勉強,咱們有話好好說。」
可面對這般說辭,姜月初只是面色淡淡。
她隨意地朝前方望去:「不是你的一番好意麼,我怎麼能辜負呢?」
若不是對方按捺不住先動了手。
自己還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藉口,在龍芷等人面前突然動手。
眼下對方主動發難,自己拔刀殺妖,可是名正言順......
哪能輕易罷休。
聽聞少女的話語。
青霄散人面色一僵,顯然是誤會了姜月初的意思。
這話說的...難不成是想要他的那門神通?
可神通之術,哪是這般輕易能交出去的?
也就是這麼多年來,他枯坐青霄洞,連一絲一毫的玄妙都未曾參悟透徹。
只是在無數次碰壁後,才勉強摸索出一絲規律。
需要不斷地用畫境修士或是妖魔的神魂,一點點地磨去大印表面的禁制,方有機會窺見其中的真意。
若非如此。
他連將這等造化拿出來示人的念頭都不可能會有。
「姜小友說笑了......那神通晦澀難懂,老朽參悟多年亦是毫無頭緒,小友拿去也是無用,這樣吧......」
青霄散人微微拱手,輕聲道:「方才是老朽一時糊塗,多有得罪。」
「老朽作為賠禮,願意拿出一千圭功德,外加一件黃品道兵。」
「只求小友高抬貴手,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一千圭功德。
一件黃品道兵。
這般手筆,放眼任何地界,都足以一方修士心動。
可姜月初只是隨意地移開了雙眸,朝著四處打量而去。
在看向那扇被龍芷二人撞得粉碎的大門上。
少女眼中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心疼之色。
「......」
「你!?」
青霄散人臉色浮現出錯愕之意。
不是,這眼神是什麼意思?!
你在心疼什麼?!
這是你家的東西麼,你就心疼?!
青霄散人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卻讓他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荒謬感。
這丫頭,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甚至,已經把這青霄洞當成了她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自知對方絕無可能善罷甘休。
老臉上的和善瞬間褪去,臉色上浮現出猙獰之意。
「嗬啊!」
震耳欲聾的嘶吼自他喉間爆出。
轉眼間。
原本仙風道骨的身軀,轟然炸裂。
滾滾妖氣衝天而起,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一頭碩大無朋的青牛,自妖氣中踏步而出。
青黑幽光在皮毛上流轉。
遮天蔽日的龐大身軀,仿若要將整座大殿生生撐破。
「真當老朽懼了你不成?」
它漠然朝著下方的少女俯瞰而去:「老朽能在這青霄疊泉之地縱橫多年,誰還沒幾分底蘊了?」
隨著它身軀上的青色霧氣鼓動,天地間的氣機瞬間狂暴。
橫跨天地的青色巨手迅速成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死死指向了姜月初的身影。
「老朽真的很想看看......你究竟有什麼底氣,敢在老朽面前裝腔作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