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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還能搶救一下嗎

  息壤山極高處。

  古木連綿成片,粗壯根系破土而出,彼此交織纏繞,硬生生托起一座不見穹頂的宏闊殿閣。

  山風穿林打葉,嗚咽作響。

  殿閣深處,枯藤編就的蒲團之上,銀髮老嫗閉目盤膝。

  前些日子為討要那離火金鞘,與人交手落下的暗傷,總要費些時辰慢慢溫養。

  呼吸吐納間,周遭木氣化作縷縷青煙,順著口鼻鑽入那具佝僂乾癟的軀殼。

  忽有腳步聲自殿外長階傳來。

  步履平穩,不疾不徐,連帶著靴底踩在落葉上的細碎聲響,一併送入殿內。

  老嫗睜開眼,渾濁豎瞳透過殿門,直直望向長階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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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眼處。

  來人跨過那道極高的門檻,步入殿中,視線四下打量一番,最終落在蒲團這邊。

  老嫗眉頭當即皺起。

  算算時日,把離火金鞘交出去,滿打滿算連半月都不到。

  這丫頭怎的憑空折返了?

  老嫗抬起手,將散落鬢邊的銀髮攏至耳後,嗓音干啞發問。

  「怎的這麼快便回來了?」

  玄衣少女停下腳步。

  沒有寒暄,也沒有過多解釋,只隨手拍去衣袖上沾染的半點塵土,抬眼平視。

  「我入執棋了。」

  五個字。

  平鋪直敘。

  老嫗先是一怔,隨後乾癟麵皮難以自控地抽動兩下。

  連帶著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想都沒想,當即探出神識,直逼那道玄色身影而去。

  探查之下,如泥牛入海,只覺對方體內氣機渾然一體。

  中宮已然穩穩噹噹立於氣海深處,隔絕萬物窺探,透著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沛然威壓。

  真成了。

  老嫗面色煞白。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這死丫頭莫不是早早便邁入了執棋,先前種種皆是偽裝,就為了騙走那件合道之物?

  念頭剛起,便又自己按了下去。

  真要是早早入了此境,當初青梧山大殿裡,一己之力屠戮十四尊妖皇時,自己哪能察覺不到底細。

  那就是說,她當真只用了十來天,便跨過了天下修士窮極一生也摸不到門檻的那道天塹。

  震驚歸震驚。

  到底是從雲夢鄉走出來的人物,眼界寬廣,遠非這方殘破天地的土著可比。

  老嫗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將心頭那股駭然強行壓下。

  雲夢鄉廣袤無垠,萬法昌盛,更是大道起源之地。

  雲夢宮內那些個老怪物的嫡傳血脈,或是九大人族道宗里千百年難遇的絕世妖孽,一朝頓悟,幾天功夫邁過門檻跨入新天地的,倒也不是沒有過記載。

  真要拿雲夢鄉那邊的頂尖尺子來量。

  眼前這丫頭耗去十來天凝棋,放眼雲夢鄉,勉強排得上頂尖,稱不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可轉念一想。

  那些個道宗親傳,哪個不是從小泡在天材地寶里長大,哪一個不是有執棋乃至更高境界的護道人寸步不離地指點迷津?

  人家吃的用的,呼吸的靈氣,全是最上乘的供給。

  這丫頭呢。

  泥腿子出身,一身底蘊全靠自己一拳一腳殺出來。

  沒有名師指路,沒有道統撐腰。

  連本正兒八經的凝棋法,都是十幾天前剛從自己和玉京樓那老狗手裡現拿的。

  拿著現學的功法,捏著個勉強湊合的合道之物,在這等靈氣稀薄的殘破天地里,十幾天弄出了中宮。

  這般比較下來。

  這哪裡是天才啊......

  倒像是開了一樣。

  「好。」

  老嫗壓下翻江倒海的思緒,點了點頭,連帶著語氣都緩和了許多。

  「好得很。」

  她站起身,走下蒲團。

  「既然已入執棋,又特意折返回來尋老身,想來是那靈山已經走了一遭,東西到手了?」

  老嫗語調里多了幾分壓不住的期冀。

  只要星宮圖錄一到手,她便能按圖索驥,將這丫頭送出。

  待到雲夢宮來人,便可徹底脫離這方囚籠。

  姜月初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東西沒拿到。」

  老嫗剛泛起喜色的面容當即一沉,正欲追問。

  玄衣少女緊接著補上一句。

  「不過你說的那個關在無光穴里的白象,我帶來了。」

  聽到後半句。

  老嫗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重新放回肚子裡。

  也是。

  那頭白象當年好歹也是墨陽真君的親隨,忠心耿耿,骨頭硬得很。

  玄陽老狗熬了它這麼多年都沒能撬開它的嘴,這丫頭初來乍到,空著手去要東西,人家能乖乖交出來才怪了。

  只要帶來了就行。

  「無妨。」

  老嫗擺了擺手,語調輕鬆不少。

  「那畜生認死理,不肯開口也在情理之中,左右只要人帶過來了,老身親自出馬,自有千百種手段讓它吐出實情。」

  她四下張望一番,沒瞧見那龐然大物。

  「人呢?」

  姜月初沒答話。

  單手翻轉,直接扯下腰間儲物袋,袋口朝下。

  伴隨著一聲沉悶到極點的落地聲響。

  一坨龐大如山的物事,重重砸在古木殿堂的地磚上。

  血腥氣沖天而起,瞬間蓋過了殿內原本的草木清香。

  老嫗定睛看去。

  渾身雪白的皮毛早已被乾涸的血污糊滿。

  頭顱不知去向。

  胸腔偏左的位置,破開一個足有水缸大小的豁口,裡頭空空蕩蕩,連帶著五臟六腑都被人掏了個乾乾淨淨。

  死得不能再死。

  爛得不能再爛。

  姜月初指著地上那坨爛肉,偏過頭,看著滿臉呆滯的老嫗。

  「你說,它還能搶救一下麼?」

  「......」

  老嫗猛地抬起頭,手指哆嗦著指向姜月初。

  「不是......」

  「你殺它幹嘛啊!」

  「這畜生骨頭再硬,留著命總有法子撬開它的嘴,你倒好,直接把人打成這副德行,心肺都掏空了!」

  「你把它弄成這樣,星宮圖錄去哪找?!」

  面對老嫗近乎崩潰的質問。

  姜月初微微蹙起眉頭。

  向來波瀾不驚的絕美面龐上,難得浮現出一絲委屈。

  「不是我殺的。」

  她嗓音平平,透著幾分無奈。

  「我去的時候,它就已經死透了。」

  老嫗一滯。

  「不是你?」

  姜月初點了點頭,將無光穴內的見聞說了一遍。

  聽到這話。

  老嫗面色瞬間難看起來。

  佝僂身軀微晃,眼底湧起一陣驚疑。

  「怎會有人搶先一步?」

  老嫗喃喃自語,乾癟嘴唇抿得極緊。

  「純陽氣機......」

  「難不成玄陽老狗已經拿到此圖了?」

  她越想心越沉。

  玄陽真君本就對星宮圖錄虎視眈眈,熬了這麼多年都沒能撬開白象的嘴。

  如今白象慘死,東西不翼而飛。

  除了玉京樓那邊,還能有誰?

  「若是這般......」

  老嫗枯瘦手指死死攥著衣袖,神色陰晴不定。

  「那就有些難辦了......」

  圖錄一旦落入玄陽手中,那老狗便握住了通往雲夢鄉的鑰匙。

  主動權便全在玉京樓那邊。

  自己這番謀劃,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姜月初站在原地,看著神色變幻的老嫗。

  等了片刻。

  見對方遲遲不說話,平靜問道:「還有其他辦法麼?」

  聞言。

  老嫗回過神來。

  深吸一口氣。

  目光從爛肉上收回,看向眼前的玄衣少女。

  「辦法自然是有的......」

  老嫗欲言又止,嗓音干啞。

  「只是......」

  --------

  沒有完結。

  整本書篇幅大概在兩百多萬字。

  鋪墊一下,雲夢馬上開始繼續爽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