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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前往忘川

  足足晾了對方半晌,直把這尊登樓圓滿的大妖嚇得肝膽俱裂。

  姜月初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也罷...本皇初醒,正好缺個落腳的地方。」

  「既然你這般賣力引薦,本皇便隨你去那忘川走一遭。」

  聽到這話。

  玦塵妖皇如蒙大赦,狂喜之色瞬間湧上面容。

  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還將一頭真龍大能引薦給了義父!

  這等天大的功勞,足以讓他直接獲賜那些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寶,助他凝聚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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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前輩賞臉!」

  「晚輩這就為前輩開路!」

  玦塵妖皇連連作揖,金白元神猛地化作一道流光,直直衝向下方廢墟。

  鑽回了那具被姜月初砸得大半個臉頰塌陷、鹿角折斷的肉身之中。

  肉身受損極重,若是尋常登樓境早已無法動彈。

  但他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強忍著劇痛從坑底爬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其餘三尊妖皇見狀,也紛紛效仿,將元神遁回肉身,乖巧得宛如幾隻家禽,老老實實地候在一旁。

  玦塵妖皇強撐著殘軀,目光一轉,落在不遠處被困陣攔住的馬德望身上。

  豎瞳中瞬間閃過一抹殘忍的凶光。

  他大步走到陣法邊緣。

  馬德望看著這頭滿臉是血、形如厲鬼的妖魔靠近,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死死抱住懷裡的石盒。

  「妖皇......」

  玦塵妖皇獰笑一聲,根本不廢話。

  寬大的手掌探出,穿透困陣的邊緣。

  雖是玄真洞天的陣法,但王子昱畢竟修為尚淺。

  登樓圓滿的妖魔強行破陣,瞬間便將那層光幕撕開一個缺口。

  玦塵妖皇一把揪住馬德望的衣領,將這老頭子整個人提了起來。

  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奪過石盒。

  「滾!」

  隨手一丟。

  馬德望被重重砸在殘破的院牆上,狂噴出一口鮮血,徹底暈死過去。

  玦塵妖皇雙手捧著石盒。

  一路小跑到半空中的姜月初腳下。

  單膝跪地,將石盒高高舉起。

  「前輩。」

  「此物名喚水火冷煙煤,乃是這馬家珍藏多年的極品心材。」

  「本是晚輩想取來煉化的,如今前輩駕臨,這等寶貝,理當孝敬前輩,權當是晚輩的一點拜見之禮。」

  姜月初垂眸看著那方石盒。

  確是水火冷煙煤無疑。

  還真是省事。

  她並未表現出太多情緒。

  隨手一招,石盒便穩穩落入袖中。

  「你有心了。」

  語氣依舊冷淡。

  玦塵妖皇卻覺得受寵若驚,臉上的諂媚越發濃重。

  他轉過身,扯著嗓子大吼。

  「瞎了你們的狗眼!」

  「還不快把本皇的車輦牽過來,請前輩上座!」

  院外。

  幾位躲過雷霆一劫的鹿妖侍衛,戰戰兢兢地將那輛八頭異獸拉著的白骨車輦牽入廢墟。

  玦塵妖皇親自上前,掀起車簾,恭敬地立在一旁。

  姜月初沒有客氣,緩步走下虛空。

  路過王子昱和虎翠花時,隨口說了一句。

  「愣著作甚,跟上。」

  「......」

  一人一妖皆是一臉懵逼。

  王子昱小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他當然知道姜月初能化身真龍。

  可讓他無法理解的是。

  你堂堂大唐長公主,怎麼就這般自然而然地混進了妖魔的圈子。

  這算什麼事。

  臥底妖族?

  還是打算在這泑山大脈直接登基稱帝?

  一旁的虎翠花則是渾身虎毛炸立,碩大的虎眼裡滿是狂熱。

  真龍......

  那可是傳說中的真龍啊。

  自己原本以為只是抱上了一個能打的人族大腿,想著以後混口安穩飯吃。

  誰能想到,這大腿竟然是妖族的老祖宗級別的存在。

  眼見一人一妖遲遲沒有動作。

  候在白骨車輦旁的玦塵妖皇見狀。

  眼底閃過幾分異色。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起這一人一妖。

  之前心思全在姜月初這尊真龍大能身上,倒是完全忽略了這兩個跟班。

  現在細看之下。

  玦塵妖皇忍不住泛起嘀咕。

  那小童模樣的傢伙,氣機最多不過登樓初期。

  至於旁邊那頭縮頭縮腦的斑斕猛虎。

  更是弱得可憐。

  區區燃燈境的低賤小妖。

  堂堂一尊身負真龍血脈的絕世大能。

  出行的排場就帶這麼兩個貨色。

  未免太寒酸了些。

  不過......

  忽然聯想到方才姜月初親口所言的「長眠不知歲月」。

  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前輩剛剛從漫長的沉睡中甦醒,身邊沒有趁手的奴僕使喚。

  這才隨手在路邊撿了這麼一老一小兩個廢物湊數。

  真龍大能何等高傲。

  自然不屑於親力親為處理那些瑣事。

  哪怕是廢物,能跑跑腿也是好的。

  想通了這一層關節。

  雖然心底極度鄙夷這兩個廢物跟班,但玦塵妖皇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

  「前輩已經安坐,兩位大人也請速速上車吧,莫要讓前輩久等。」

  虎翠花被這一聲大人叫得渾身一哆嗦。

  它堂堂一頭燃燈境小妖。

  何時受過這等絕頂妖皇的禮遇。

  虎翠花只覺得腳下發飄,踩在雲端一般。

  它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夾緊了尾巴。

  邁著有些僵硬的虎步,小心翼翼地朝著白骨車輦挪去。

  生怕走錯一步,惹得這位妖皇翻臉。

  王子昱則是冷眼看著玦塵妖皇。

  他雖然心中震驚於姜月初的身份。

  但玄真洞天的底氣還在。

  自然不會像虎翠花那般畏首畏尾。

  小童冷哼一聲,將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里。

  邁開步子,徑直越過玦塵妖皇。

  穩穩噹噹地踩著由異獸脊骨打造的車轅,登上了白骨車輦。

  待到一人一妖皆上了車輦。

  玦塵妖皇這才直起身子。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自然不敢與姜月初同乘,直接翻身騎上一頭異獸的脊背,充當起了車夫的角色。

  其餘三尊妖皇則分列車輦兩側,如護衛般隨行。

  「前輩,這些人,可需要晚輩順手清理乾淨?」

  玦塵妖皇坐在獸背上,指著院落中那些瑟瑟發抖的人族修士,恭聲請示。

  車輦內。

  傳來少女清冷平淡的嗓音。

  「本皇沒興致在這些蟲蟻身上浪費時間。」

  「遵命!」

  玦塵妖皇大喝一聲。

  八頭異獸齊齊發出震天嘶吼,四蹄騰空,拉著白骨車輦沖天而起。

  數道強橫的妖氣破開雲層,朝著極西之地的深山大澤疾馳而去。

  夜風自破損的院牆外倒灌進來。

  吹散了滿院刺鼻的血腥味。

  馬府前院。

  方才那場屠殺來得太快,快到大多數人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過程。

  只記得漫天黑霧,金白雷霆,以及那一聲聲悽厲的慘嚎。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幾百頭妖魔,連同數尊登樓境的妖皇,或是當場斃命,或是卑躬屈膝地爬上了那輛白骨車輦。

  如今車輦遠去,妖氣消散。

  偌大的馬府前院,只剩下滿地的殘骸與碎肉。

  以及一群劫後餘生、呆若木雞的人族修士。

  沒有人說話。

  甚至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足足過了半炷香。

  一名坐在地上的中年修士,才終於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袍子上濺到的血跡。

  又看了看不遠處一截斷裂的鹿角,以及被踩碎的酒杯碎片。

  喉結滾動了幾下。

  「結......結束了?」

  沒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還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

  剛才那頭真龍的身影,那滾滾黑霧中若隱若現的紅芒。

  此刻回想起來,依舊讓人頭皮發炸。

  角落裡。

  那名穿著青布道袍的中年修士,與那名留著山羊鬍的老叟,此刻正背靠著一截斷牆,相對而坐。

  兩人的臉色都是一片慘白。

  老叟手裡還攥著半截筷子。

  顯然是還在吃席的時候,沒有反應過來。

  「你方才看到了麼?」

  老叟緩緩點頭。

  眼神空洞。

  「看到了。」

  「那是......真龍?」

  老叟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將手中的斷筷丟在地上。

  「活了九百多年,什麼妖王妖皇,什麼修士望族,老夫見了個遍。」

  他苦笑一聲:「可這...這輩子還真是頭一回。」

  「這位大能......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中年修士的聲音發顫:「泑山大脈這麼多年,何時聽聞過有過這般存在?」

  老叟搖了搖頭。

  不管對方是什麼來頭。

  一尊真龍妖皇的出現...泑山大脈,怕是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