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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熱鬧熱鬧

  大唐長安,北城。

  昭月公主府坐落於朱雀大街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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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處宅邸在建造之時,動靜鬧得不小。

  工部調集了三千多名匠人,吃住皆在工地內。

  皇帝為了給姜月初一個驚喜,特意調遣了一支禁衛將周遭百丈封鎖,嚴禁閒雜人等靠近。

  消息傳得滿城風雨,百姓只知那裡在修宅子,卻不知內里乾坤。

  今日,這處神秘的府邸終於褪去了遮掩的帷幔。

  飛檐反宇,雕樑畫棟。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

  主門高達三丈,皆由赤紅色的千年火沉木整雕而成,門釘用的是南海極品珍珠。

  兩尊鎮宅石獅並非凡品石料,而是整塊渾然天成的暖玉靈石,隱隱散發著溫潤白光。

  往裡望去。

  引水入園,曲水流觴。

  白玉鋪就的地磚平整如鏡,廊腰縵回間,錯落有致地栽種著外界重金難求的奇花異草。

  主殿屋脊之上,竟是用極品琉璃瓦鋪蓋,晨光一照,整座府邸熠熠生輝,耀眼奪目。

  這哪是人間的府邸。

  將天上宮闕搬下凡塵,怕也不過如此。

  圍觀的長安百姓越聚越多,長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恩寵至此,亘古未聞。

  大唐有個不成文的老規矩。

  喬遷新居,需得暖房。

  不拘泥於主家地位高低,親朋好友齊聚一堂,添些人氣,壓住這新宅的生冷地氣。

  此事本就是一件喜事。

  加上昨夜金玉宮的坍塌。

  皇帝生怕姜月初心裡不舒坦。

  天剛蒙蒙亮,便差遣太監宮女,浩浩蕩蕩地將東西往公主府搬。

  府內,主院軒敞。

  絲竹管弦之聲在花苑中飄蕩。

  這日。

  姜月初難得沒有穿那身玄色長袍,而是換上了一襲暗紅色的常服。

  寬袖束腰,金絲收邊。

  襯得那張臉清麗絕倫。

  她坐在首位,手裡端著一盞茶,由著外面的人亂鬨鬨地鬧騰。

  其實這種煙火氣......她並不排斥。

  相反。

  有時候還覺得挺舒服的。

  「月初!」

  清脆的女聲穿透嘈雜。

  魏清提著裙擺,毫無淑女儀態地穿過遊廊,一路小跑奔入前廳。

  沒等姜月初說話,魏清轉身環顧四周,咋舌不已:「你這宅子,比魏府奢華了一百倍不止......我剛才進門的時候,連腳都不敢邁,生怕惹出什麼事......」

  姜月初放下茶盞,伸手捏了捏魏清的臉頰。

  入手滑嫩。

  「喜歡便常來住。」

  她語氣平緩,柔聲道:「反正這裡房間很多......平日我也不怎麼住,你正好幫我看看家。」

  「真的?」

  聞言。

  魏清小臉一樂,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是真的......」

  二人正說著話,廳外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爭吵。

  「你這憨貨!殿下的喬遷之喜,你拿根破骨頭來當賀禮,這是存心觸主家的霉頭!」

  老赤蛟唾沫星子橫飛,指著牛奔的鼻子破口大罵。

  自打再見牛奔。

  老赤蛟心中便憋了一肚子怨氣。

  這黑牛,跟著出去了一圈,竟讓殿下帶了頭虎妖回來搶飯碗。

  蠢的要死.......

  牛奔瞪著碩大的牛眼,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晶瑩剔透的獸骨。

  這可是大姐給的的寶貝...據說乃是從一尊大妖皇身上拔下來的,珍貴的很。

  竟然被嘲諷成破骨頭。

  「你這泥鰍懂個屁......」

  虎翠花縮在後面,滿臉苦澀。

  「二位哥哥息怒,大家同為殿下效力,何分彼此?古人云,和氣生財,今日這大喜的日子,不如讓小弟作首詩助助興......」

  「滾!」

  一牛一蛟異口同聲,直接將虎翠花噴得退後三步,面露苦澀之意。

  一旁。

  王子昱穿著寬大的道袍,小手攏在袖子裡。

  亦是無奈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怎麼感覺這丫頭總撿些妖魔回來,難不成是想當寵物養麼?

  正如此想著。

  忽然聽到腳步聲,不由抬頭望去。

  只見姜月初已然停遠處階前。

  這幾頭妖魔一見正主來了,齊刷刷收斂了氣焰。

  老赤蛟立刻滿臉諂媚地跑過去。

  「哎呦喂~殿下,殿下您來了,可想死老奴我了.......」

  ...

  而在另一邊。

  皇帝背著雙手,滿朝文武規規矩矩跟在後頭。

  不敢逾越半步。

  「眾愛卿,瞧清楚了。」

  「這般規格,除去宮裡,放眼整個大唐,能找出另一座算朕輸。」

  皇帝轉過身。

  看著底下的文武百官。

  「大唐建國這麼多年,工部總算辦成了一件漂亮事。」

  「這宅子,才配得上昭月的身份。」

  工部尚書趕忙叩首:「全仰仗陛下洪福齊天,老臣不過是奉旨辦差。」

  百官紛紛附和,阿諛奉承之辭不絕於耳。

  這昭月公主府的規制,何止是高。

  簡直是逾越了禮法的極限。

  可偏偏沒人敢出頭進諫。

  無論是姜月初的實力,還是其所做的事......誰敢去觸霉頭。

  就在皇帝暗爽之餘,老太監忽然湊近,開口道:「陛下......到時辰了。」

  「額...什麼時辰?」

  皇帝眉頭皺起,有些不明所以。

  他整日忙於朝政,對這些旁枝末節的規矩哪記得清。

  「回陛下,是暖房的吉時。」

  老太監生怕解釋得不透徹,繼續補充:「咱們大唐喬遷新宅,講究吉時開運。」

  「午時三刻陽火最盛,需主家親自點燃跨院火盆,此舉叫引陽氣入庭,新宅多冷僻,地氣生寒,跨過這火盆,便能鎮壓八方祟物,以保家宅安寧,萬事大吉。」

  皇帝恍然大悟,拍了拍手。

  「對對對,還有這道章程...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馬虎不得,快快去準備!」

  老太監領命退下,弓著腰去後院張羅火盆與引火的物件。

  待到人走遠。

  皇帝緩緩收起臉上的笑容。

  漠然朝著百官看去。

  微風穿過遊廊,拂動周圍栽種的奇花。

  文臣武將們個個低眉順眼,無人敢出聲。

  足足過了幾息。

  皇帝的聲音才忽然響起。

  「眾愛卿。」

  百官齊齊躬身應喏。

  皇帝慢條斯理地踱了兩步,這才繼續道:「昭月流落在外多年,吃盡了苦頭,朕每每念及,皆是夜不能寐...如今她總算認祖歸宗,又替大唐立下汗馬功勞,這宅子,算是朕這個當兄長的,補給她的一份薄禮。」

  「諸位愛卿皆是我大唐的股肱之臣,平日裡口口聲聲說著君辱臣死、君憂臣勞。」

  「想必......」

  「想必諸位愛卿,今日皆是備著禮,好給昭月這新宅子添添喜氣吧?」

  這話一出。

  百官們的脊梁骨齊刷刷地僵硬起來。

  前排的一位大臣裝著膽子道:「老臣......老臣對長公主殿下敬仰萬分,自是備了薄禮,只是今日來得匆忙,尚未......」

  「怎麼能是薄禮!」

  皇帝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昭月是什麼身份,她是朕的嫡親胞妹,是我大唐的鎮國神柱,尋常的破銅爛鐵,凡俗字畫,拿來作甚。」

  皇帝伸出手指,虛點著下方的群臣,話語裡全是敲打。

  「朕醜話說在前頭。」

  「昭月前些日子去外頭轉了一圈,無相山的寶庫她都搬空了。」

  「無相山你們知道吧?就是道統那個級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