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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回京

  風卷黃沙,枯草折腰。

  姜月初勒馬回望。

  遠處的身影已然模糊,最終消失在漫天塵土之中。

  收回目光,她幽幽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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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河南道大旱,妖魔趁亂作祟。

  若是能留在此地,半個月下來,少說也能收穫個幾千年的道行。

  雖然可惜。

  但畢竟兩人師出同門。

  師兄留下相助,天經地義。

  這送快遞的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自己這個外人頭上。

  何況這一趟太湖之行,已經賺得盆滿缽滿,做人不能太貪心。

  念及此,姜月初不再糾結。

  「駕!」

  雲駁嘶鳴,四蹄生雲。

  一人一騎,化作一道銀白流光,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

  出了河南道,過了潼關,便是關內道的地界。

  姜月初獨自一人,曉行夜宿。

  不過十餘日的功夫。

  雄踞關中,氣吞萬里的巍峨帝都,便已遙遙在望。

  再次見到那高達十丈的青灰色城牆,姜月初心中竟生出幾分恍如隔世之感。

  離京之時,不過初秋。

  如今歸來,差不多都已快冬天了。

  護城河畔的柳樹早已落盡了葉子,只剩下乾枯的枝條在寒風中抽打著水面。

  城門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排成了長龍。

  雖姜月初的銀袍在江南便已破損,此時只是簡單的黑色勁裝。

  但跨下的雲駁,卻已經替她表明了身份。

  守門的兵丁見了,不敢有絲毫阻攔,連忙抱拳行禮,恭敬放行。

  姜月初並未下馬,只是微微頷首,策馬入城。

  喧囂的人聲撲面而來。

  略微感受一番,並未多留,徑直向皇城東側而去。

  ...

  鎮魔總司。

  十二名黑甲鎮魔衛持戟而立,身形如松,紋絲不動。

  領頭的衛士百無聊賴地數著地上的落葉,心裡盤算著換班後去哪家酒肆暖暖身子。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打破了長街的死寂。

  衛士抬起眼皮,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這一眼,卻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長街盡頭,一人一騎,緩步而來。

  那馬通體雪白,額生獨角,四蹄生雲,行走間不沾塵土。

  「雲駁?!」

  衛士心頭一跳。

  作為鎮魔總司的看門人,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可是銀袍巡察使才有資格配備的坐騎!

  整個總司,能騎這玩意兒的主,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哪位大人回京了?

  他不敢怠慢,連忙挺直腰杆,給身後的弟兄們使了個眼色。

  待那人馬走得近了。

  衛士看清了馬背上的人。

  一身黑色勁裝,風塵僕僕。

  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張臉。

  「這......」

  衛士愣住了。

  這張臉,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還沒等他在腦海中搜索出對應的名字。

  少女勒住韁繩,淡淡開口。

  「怎麼,不認得了?」

  衛士身子一震。

  「姜......姜大人?!」

  「是我。」

  姜月初翻身下馬,隨手將韁繩遞給一旁呆若木雞的衛士。

  「勞煩,把馬牽去馬廄,餵些好的草料。」

  衛士手忙腳亂地接過韁繩。

  「是......是!卑職遵命!」

  剛跨過門檻。

  迎面便撞上一群人急匆匆地往外走。

  為首一人,正皺著眉頭跟身邊人交代著什麼。

  「這批物資得趕緊發往江南西道,那邊催得緊......」

  「還有,河南道那邊......」

  話說到一半,他似是察覺到有人擋路,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

  「姜郎將?哦不,姜巡查?!」

  這一嗓子,直接把周圍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姜月初停下腳步,微微一笑。

  「崔大人,別來無恙。」

  崔遠咽了口唾沫,上下打量著她。

  「你......你回京了?」

  「剛到。」

  崔遠立刻湊上前,壓低聲問道:

  「太湖那事兒......是真的?」

  這幾日,京城裡都傳瘋了。

  說是總司新晉一位銀袍巡察,姜月初姜巡查,在江東太湖,一刀斬了種蓮境妖王。

  起初聽到這消息,崔遠是一百個不信。

  開什麼玩笑?

  他可是親自帶領對方入的武廟,才過去多久?

  斬種蓮?

  說書的都不敢這麼編!

  可隨後,江東都司的捷報傳入總司。

  由不得他不信。

  姜月初神色平淡,並未否認。

  「運氣好罷了。」

  「運氣好?」

  崔遠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也想運氣好一回,怎麼就沒這命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臉上堆起複雜的笑容。

  「姜大人......過謙了。」

  「如今這總司上下,誰不知道您的大名?」

  「十七歲的銀袍,逆斬種蓮......」

  崔遠搖了搖頭,語氣有些唏噓。

  「想當初,您剛來長安時,還是下官領著去的武廟......」

  「這一轉眼,您已經是能獨當一面的大人物了。」

  姜月初並不擅長這種寒暄,只是點了點頭。

  「我還要去向副總指揮使復命,就不多聊了。」

  「哦哦!對!正事要緊!」

  崔遠如夢初醒,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趙副總指揮在正堂議事,您快請。」

  姜月初也不客氣,邁步而入。

  看著那道挺拔的玄色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崔遠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身旁的下屬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崔大人......這位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姜巡察?」

  「看著也就和我家丫頭差不多大,真有那般本事?」

  崔遠冷笑一聲,回過頭瞪了下屬一眼。

  「你懂個屁,人家可是皇高...」

  話說一半,自知失言,連忙咳了咳。

  「行了行了,該幹嘛幹嘛去,莫要多嘴!」

  ...

  正堂內。

  趙中流依舊是一副慵懶模樣。

  下方,幾人正低聲匯報著各地的情況。

  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聽得老人有些昏昏欲睡。

  「報——」

  門外傳來一聲通稟。

  「銀袍巡察使,姜月初,回京復命!」

  聞言。

  趙中流半眯著的眼睛,瞬間睜開,精光四射。

  「讓她進來。」

  堂下的幾人也是面面相覷,紛紛閉上了嘴,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這幾日,這個名字可是如雷貫耳。

  不一會兒。

  一道玄色身影跨過門檻,大步走入堂內。

  沒有多餘的廢話。

  姜月初走到堂中,抱拳一禮,聲音清冷。

  「卑職姜月初,參見副總指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