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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搞雞毛啊?!又升?!

  涼州府又下了場暴雨。

  雨絲細密,帶著熱氣,將整座府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濕氣里。

  姜月初撐著不知從何人那順來的傘,踩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回到了靖妖坊。

  推開自己那方小院的木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混雜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裡石桌上落了薄薄一層灰,幾片被雨打濕的落葉,孤零零地貼在上面。

  堂屋的門窗緊閉,可推開門,桌椅板凳上,依舊是肉眼可見的塵埃。

  她皺了皺眉。

  成丹成丹,成丹有個屁用!

  到頭來,還不是得自己打掃衛生?!

  姜月初默默在心裡吐槽了一句,挽起袖子,找了塊抹布,沾了水,開始擦拭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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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不是沒想過找個丫鬟僕役。

  可終究還是覺得不妥。

  自己身上秘密太多,院裡多出個外人,總歸是不方便。

  什麼?

  她是因為沒錢?

  那都是老黃曆了。

  自打從合川縣回來,她姜月初,如今也是妥妥的小富婆一枚。

  兜里那兩千兩銀票,足以讓她在涼州府這地界,買上幾座小院,都綽綽有餘。

  濕漉漉的抹布划過蒙塵的桌面,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姜月初擦得很認真,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縫隙,都未曾放過。

  將整個屋子都拾掇乾淨,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點上一盞油燈,豆大的火光在微風中搖曳。

  雨聲淅瀝,敲打著屋檐與芭蕉。

  姜月初換了身乾淨的衣物,坐在門檻上,看著院中被雨水沖刷得愈發青翠的石階,聽著雨,有些出神。

  這般安寧,倒是久違了。

  「......」

  砰砰砰——

  突兀的敲門聲,打破了滿院的寧靜。

  院外,一個陌生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

  「請問......可是姜校尉家?」

  草!

  姜月初臉上的愜意,瞬間蕩然無存。

  她咬了咬牙,不情不願地從門檻上站起身,走到院門口,一把拉開了門栓。

  門外,一個身著鎮魔司制式黑衣的男子,正舉著傘,恭恭敬敬地站在雨里。

  見到姜月初,他連忙躬身。

  「姜校尉,徐大人有請,讓您去一趟司里。」

  姜月初倚著門框,眉頭一挑。

  「徐大人?」

  自己這剛從玉門關回來,不過才歇了幾個時辰的功夫,又喊自己過去?

  真把我姜月初當牛馬不成?!

  這小子,最好真有什麼事嗷。

  ...

  鎮魔司都司府。

  姜月初跟著那名鎮魔衛,一路穿過迴廊。

  「大人,姜校尉到了。」

  「進來吧。」

  堂內,傳來徐長風清冷的聲音。

  聞言,姜月初自顧自地邁步而入。

  徐長風正伏在案上,批閱著什麼公文,頭也未抬。

  姜月初走到案前數步,站定。

  「徐大人。」

  徐長風緩緩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他至今還記得,就在幾個時辰前,魏合召集了所有偏將,宣布一個消息。

  一個讓他直到現在,都覺得荒謬無比的消息。

  姜月初,踏入成丹了。

  他甚至覺得是魏合在說笑。

  可當眼前的少女就這麼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又與天地隱隱相合的氣息,無一不在證明——

  這是真的......

  可...

  想他徐長風自幼天賦出眾,十五歲入聞弦,二十一入鳴骨。

  如今二十有五,也才將將摸到那半步成丹的門檻。

  就這般履歷,放眼整個大唐,也足以讓無數同輩望塵莫及!

  可她呢?!

  十七?還是十八?

  成丹!

  呵。

  徐長風忽然覺得,活得忒沒意思。

  「徐大人?」

  姜月初看著眼前發呆的男人,面色古怪。

  這小子喊自己來,也不說話,就這麼幹看著,做甚?

  難不成......

  念及此,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就在姜月初胡思亂想之際,徐長風開口。

  他像是從某種紛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眼中閃過一絲自嘲。

  「莫再叫我大人了。」

  「嗯?」

  姜月初一愣。

  什麼意思?

  徐長風沒有解釋,只是從案上抽出一紙早已擬好的文書,推了過來。

  「你如今已是成丹,更是獨自斬殺了一頭成丹大妖,若是還屈居於一個七品校尉之職,傳出去,豈不是要讓我鎮魔司,被天下人笑話。」

  「今日魏大人一回都司,便召集我等,商議了你的去留。」

  姜月初拿起那份文書。

  借著燈火,一目十行地掃過。

  【......擢升玄字營校尉姜月初,為從六品鎮魔郎將......】

  嚯。

  姜月初挑了挑眉,倒是沒想到,魏合還挺大方。

  她還以為,先前在玉門關,對方回答了自己那個關於父親案子的問題,便算是抵了這次的功勞。

  沒想到,官還是照升。

  不過......

  就算是郎將,品級也依舊在徐長風這個偏將之下。

  那他方才那話,又是什麼意思?

  似乎是看出了姜月初的疑惑,徐長風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淡淡道:「除去升任郎將一職,魏大人還有另一個打算。」

  「將你,調離玄字營。」

  姜月初眉頭一皺,「那我去哪?」

  徐長風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在搖曳的燈火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緩緩吐出三個字。

  「天字營。」

  ...

  翌日,清晨。

  雨過天晴,空氣里滿是清新。

  姜月初起了個大早,直奔司里的庫房。

  還是那間熟悉的屋子,還是那個獨眼的老頭。

  聽到腳步聲,他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嗯?又是你這女娃娃。」

  老頭坐直了些,臉上帶著幾分疑惑,「這才消停幾天,又來作甚?」

  姜月初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份嶄新的文書,遞了過去。

  看到這般動作。

  老頭心中咯噔一下。

  荒謬的念頭油然而生。

  莫非......

  接過文書,顫顫巍巍地展開。

  「......」

  下一秒,獨眼瞪得溜圓,眼珠子幾乎要從那滿是褶子的眼眶裡蹦出來!

  不是?

  搞雞毛啊?!

  六品郎將?!

  他娘的,十來天前,這女娃來領升官錢的時候,不才剛剛升到八品隊正?

  這才幾天功夫?!

  老頭放下文書,舌頭都快捋不直了,顫抖道:「你你你你你你...你可知...偽造司內文書,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