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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虎嘯風雷,震徹長街!

  長風悠悠,黃沙瀰漫。

  一名穿著尋常江湖人打扮的少女,騎著馬,緩緩出現在官道的盡頭。

  細膩如玉的肌膚,與這周遭的昏黃塵土格格不入。

  姜月初皺起眉頭,催著身下的馬,悠悠入了金城縣。

  雖說心中早有準備,知道這方世界的城池,定然沒有前世那般繁華。

  可眼前這般死寂如鬼城的場景,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街上空無一人,兩旁的鋪子門窗洞開。

  若不是縣城外那金城二字,她還真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莫非,妖物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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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念頭剛一升起。

  一聲怒喝,伴隨著金鐵交鳴之聲,從長街深處傳來。

  姜月初瞳孔一縮,翻身下馬,將馬匹隨意拴在一旁的柱子上。

  自己則按著刀柄,循著聲音,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

  鏘——

  一聲刀鳴,清冽如龍。

  許年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自馬背上一躍而下,手中橫刀,在昏黃的天光下,劃出一道弧線。

  氣血翻湧,灌注刀身。

  那豬妖見狀,竟是獰笑一聲,反手一抽,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

  「找死!」

  刀至。

  劍迎。

  鐺!

  火星四濺。

  下一瞬,那柄鏽跡斑斑的長劍,竟是應聲而斷。

  半截劍身飛了出去,哚的一聲釘在遠處的牆壁上。

  許年落地,橫刀斜指,身形紋絲不動。

  「好!」

  「許大人威武!」

  街角處,幾名聞訊趕來的鎮魔司緹騎恰好看到這一幕,頓時面色大震,忍不住高聲喝彩。

  「這便是鳴骨境高手的威勢麼......尋常妖物,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可許年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他抬起一隻手,止住了身後眾人想要上前的動作。

  「都別過來!」

  眾人一愣,臉上的興奮還未褪去。

  「此妖不是尋常的鳴骨......」

  許年深吸一口氣,厲聲下令。

  「劉沉,你立刻帶人撤!回涼州府稟報大將軍,金城縣的妖物,已非我等能夠應付!」

  「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那豬妖咧開嘴,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嘲弄。

  「真當我朱厭,是泥捏的不成?」

  話音落下。

  它緩緩將手中斷劍的劍柄扔在地上。

  下一刻,它渾身的肥肉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涌動起來,本就龐大的身軀再度膨脹了一圈,撐裂了身上那件破爛的衣物。

  一股粘稠腥臭的血霧,自它周身的毛孔中緩緩滲出,瀰漫開來。

  血霧之中,腥氣刺鼻。

  劉沉等人直到此刻,才終於明白,為何許年這位鳴骨境的高手,會毫不猶豫地下達撤退的命令。

  「這......這是......」

  妖物修行,踏入鳴骨,筋骨齊鳴,便可覺醒與生俱來的天賦神通。

  可妖族雖受天地垂憐,卻也並非個個都是天之驕子。

  能得神通者,萬中無一。

  要麼是身負上古大妖遺脈,血脈尊貴。

  要麼,便是得了天大的機緣。

  尋常妖物,便是僥倖入了鳴骨,也不過是皮糙肉厚些的畜生。

  而眼前這頭豬妖......

  它身上瀰漫開來的血霧,顯然便是那萬中無一的詭譎神通!

  豬妖看著眼前這群如臨大敵的鎮魔衛,竟是自嘲地笑了一聲。

  「學人執劍,學人吟詩,久了,倒是忘了......」

  「我豬妖一族,生來便該用爪牙撕碎皮肉,用獠牙嚼爛筋骨。」

  它猩紅的眸子,掃過眾人。

  「爾等身為鎮魔司走狗,助紂為虐,此乃一罪。」

  「無故殺我孩兒,斷我血脈,此乃二罪。」

  「雙罪並罰。」

  「今日,爾等,皆要死!」

  話音落。

  那瀰漫長街的血霧,轟然倒卷。

  凝聚成無數條粗壯的血色觸手,鋪天蓋地,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啊——」

  一名鎮魔司緹騎躲閃不及,被數條血色觸手纏住手腳,凌空吊起。

  他拼命掙扎,手中橫刀脫手,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救......」

  一個字還未喊出口。

  豬妖咧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咔嚓。

  頭顱離體,鮮血噴涌。

  劉沉雙目赤紅,怒吼一聲,手中橫刀劈出,斬斷數條襲來的觸手。

  可那觸手斷了又生,無窮無盡。

  「草!」

  許年暗罵一聲,體內氣血轟然轉動,周身骨骼發出一陣金石交錯般的嗡鳴。

  鳴骨之境,全力施為!

  他一步踏出,手中橫刀之上,竟是燃起一層淡淡的金色氣焰。

  「鎮獄刀!」

  一聲暴喝,刀光如匹練,橫掃而出。

  此刀法,乃是隴右道鎮魔司不傳之秘,專為斬妖除魔所創,刀意剛猛霸道,破邪盪穢。

  金色的刀光一閃而過,數十條血色觸手應聲而斷。

  斷口處,竟是發出滋滋的聲響。

  仿佛滾油潑上冰雪,冒起陣陣黑煙,久久不能癒合。

  可即便如此,對上那漫天席捲而來的血色觸手,依舊是杯水車薪。

  許年尚且如此吃力。

  他身後那些不過凡境、聞弦境的鎮魔衛,更是難以抵擋。

  不過轉瞬之間,又有兩名緹騎被觸手捲起。

  朱厭獰笑著,如法炮製,將二人頭顱生生咬下,嘎嘣嘎嘣地嚼著,滿嘴血污。

  「殺我孩兒時,可曾想過今日?」

  許年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只是瘋狂催動體內氣血,刀光愈發熾盛,護住僅剩的幾名手下。

  可他終究只有一人,一刀。

  血霧無窮無盡。

  妖物的神通,便是這般不講道理。

  可就是這般不講道理。

  才顯得擁有神通的妖物,究竟有多麼稀少。

  劉沉拼盡全力,一刀劈開血色觸手,自己卻被另外三五條鑽了空子,死死捆住。

  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被拽離地面。

  血盆大口就在眼前。

  腥臭的唾液滴落在他臉上,混著不知是誰的血。

  他眼中只剩下絕望。

  完了。

  可就在此時。

  豬妖動作猛地一滯。

  捆住劉沉的血色觸手也隨之鬆開。

  砰——

  劉沉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猛地咳出一口血來。

  他顧不得疼痛,下意識抬頭看去。

  只見那頭豬妖竟是沒有再理會他們,一雙猩紅的獸瞳,死死盯著眾人身後。

  許年也察覺到了異樣,強撐著回過頭。

  長街的盡頭。

  街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風吹起她的長髮,露出完整面龐。

  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這裡,怎會出現這樣一名少女?

  眾人心中的疑惑還未散去。

  刀光起。

  一道血色虎影,自她身後沖天而起。

  吼——

  虎嘯風雷,震徹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