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空氣凝固許久。
教務處王主任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帶著明顯的為難和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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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溫晚月…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沒想到性子這麼烈,這話說的,一點餘地都不留啊……」
「她不僅是性子烈。」
旁邊一位負責學生工作的副主任苦笑了一聲。
「關鍵是她的成績和表現一直都無可挑剔,是咱們學校的金字招牌,更何況保送浙大的通知都下來了。」
「她要是因為這件事情緒受到影響,或者在外面說點什麼……」
這話點出了關鍵,讓教務處主任的臉色更加難看。
就在這時,一直沉著臉沒說話的張建國終於抬起了頭。
「夠了!」
他低吼一聲,原本正在低聲討論的幾位領導瞬間安靜下來。
張建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就像是猙獰的惡鬼。
「一個學生!一個高三的學生!就敢這樣指著鼻子質問學校的決定?」
「還敢拍桌子,她眼裡還有沒有規矩!還有沒有對師長最基本的尊重!」
他一掌拍在辦公桌上,嚇得幾位領導身體微微一顫。
「什麼公平?什麼人情選拔?她懂什麼!」
「學校的決策是綜合考量的結果,輪得到她一個學生來指手畫腳嗎?!」
他站起身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隨後猛地轉身,指向溫晚月離開的方向。
「尖子生?招牌?就是因為是招牌,才更不能慣出這種無法無天的毛病!」
「今天她敢為了個顧燼來鬧,明天是不是就敢為別的事掀了校長辦公室?!」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憤怒讓他有些失態。
「她溫晚月憑什麼斷定這裡面就有黑幕?」
「這是污衊!是誹謗!!」
他喘著粗氣,眼神掃過兩位噤若寒蟬的下屬。
「這件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嚴肅處理!」
「不然以後是個學生都來鬧辦公室,我們這學校還怎麼辦下去?規矩還要不要了?!」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
幾位領導則是面面相覷,憂心忡忡卻又不敢多言。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轉頭看向王主任。
「這樣,王主任,你找個時間,私下跟溫晚月再談談。」
「先要肯定她的正義感和對同學的關心,然後再強調學校選拔的真實性。」
「最後在告訴她顧燼同學很有潛力,學校會持續關注和重點培養,但這次名額已經確定,涉及多方考量,不便更改。」
他特地加重了語氣。
「態度要好,要讓她感覺到被重視。」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最終,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中,幾位領導達成了共識。
冷處理,拖字訣,用空頭支票安撫,但實質結果,不容改變。
顧燼的參賽資格,在他們小心翼翼的權衡中,被再次無聲地扼殺。
……
直到走出辦公樓,溫晚月才鬆開一直緊握著顧燼的手。
顧燼看著眼前這個為他衝鋒陷陣的女孩,心情有些複雜,強烈的保護欲終於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
「晚月,有件事必須得跟你說。」
溫晚月疑惑的轉過身。
她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才據理力爭的銳利以及一絲疲憊。
顧燼被她看得心頭髮緊,他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任何隱瞞。
「陳悅雪老師…她私下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個機會,一個科大數學聯賽的跨校邀請賽名額。」
「下周三晚上我會參加選拔,如果通過了,我就能直接代表科大參賽,不用經過學校這邊的選拔。」
他一口氣說完,心臟怦怦直跳,幾乎不敢去看溫晚月的表情。
短暫的沉默過後。
預想中的質問沒有到來,顧燼忍不住抬眼對上溫晚月的眼神。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顯然這個消息出乎她的意料。
隨即,一絲慍怒浮了上來,她的眉頭蹙起,嘴角也抿得更緊。
果然,她還是生氣了。
顧燼有些慌,正準備承受她的責備,卻瞥見她眼底的那點怒意迅速消散。
溫晚月仰頭看著他,她抬起手,不是打他,而是用力地,帶著點泄憤意味地戳了戳他的腦袋。
「顧燼!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多生氣!」
她繼續埋怨。
「你有後路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非要看著我像個笨蛋一樣去跟那些人吵!你知不知道我…我差點就跟他們打起來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委屈。
「噗嗤——」
顧燼聽見她最後一句話終於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溫晚月眼眶微紅。
「你…你還好意思笑!我打死你!混蛋!」
說著便一拳拳捶向他。
「好了,好了。」顧燼握住她的手低聲說:
「對不起晚月,是陳老師要求我保密的,我也怕萬一沒通過,讓你空歡喜一場。」
「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更不是不信任你。」
他看著溫晚月濕潤的眼角,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擦過她的眼角。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溫晚月任由他握著手,被他略顯笨拙的擦拭動作弄得有些癢,微微偏了偏頭,卻沒躲開。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嘟嚷。
「笨蛋。」
「下次再敢有事瞞著我,我就真生氣了…」
這話毫無威懾力,反而像是一種和解的信號。
「不會了。」
顧燼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他笑了起來,鄭重保證。
「以後什麼事都第一個告訴你。」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後,溫晚月突然開口道:
「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我可以幫你找資料,或者陪你練習,我的筆記……」
但她的話沒說完就被顧燼打斷了。
「不用。」
聞言溫晚月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顧燼看著她疑惑的眼神,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
他緩緩開口,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件事,我想自己來。」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溫晚月卻從中聽出了一股壓抑著的怒意和自信。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