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顧燼不得不厚著臉皮跟在溫晚月身後當小跟班,只求能吃上一頓飽飯。
但一種微妙的變化正在他身邊悄然發酵。
起初是在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旁,顧燼無意中聽見兩個別班學生的低語。
「聽說了嗎?高三(4)班那個顧燼,這次模擬考直接衝到年級第六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四班的那個舔狗嗎…以前成績很差的吧?」
「所以才有問題啊。一班的林嶼森你知道吧…」
兩人注意到一瓶接水的顧燼,立刻噤聲。
顧燼卻像沒聽見似的,接完水就回了教室。
隨後,這股暗流開始在四班內部涌動。
王文浩顯然是聽到了風聲,原本因顧燼成績碾壓而暫時收斂的氣焰瞬間又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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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下課,他故意在顧燼座位旁邊大聲對另一個同學說。
「嘖,這年頭啊,真是啥捷徑都有。」
「不過靠歪門邪道上去的,遲早得摔下來,而且會摔得很慘,你說是吧?」
他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瞥了顧燼一眼。
江曉棠的態度則更為複雜,她看到顧燼取得如此驚人的成績,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顧燼此刻展現出的光芒,讓她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失落感和挽回的衝動。
她好幾次都想找顧燼說話,但看到顧燼那副淡然的樣子,又怯懦地退縮了,只是眼神更加幽怨委屈。
真正的交鋒發生在一場年級組織的集體活動後。
年級組長在禮堂簡單總結這次模擬考,表揚了進步顯著的同學,其中重點提到了顧燼。
散會後,人群熙攘。
林嶼森恰好和顧燼,溫晚月以及幾個同路的學生走到了一起。
看著林嶼森臉上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顧燼只覺得反胃。
沒等他開口,林嶼森就先發制人。
「顧燼同學,你這次模擬考取得的成績真的太令人驚訝了,恭喜你。」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不過說實話,我真的很好奇,數學卷最後那道大題,你是怎麼想到那種解法的?
「那種思路真的非常獨特,連我們一班不少同學都沒反應過來。」
「顧燼同學是不是有什麼獨特的學習渠道?如果能分享出來,對大家也是好事。」
這番話堪稱陰險的典範。
表面上是在虛心請教為同學謀福利,實則每一句都在暗示顧燼的成績來路不正。
周圍學生的腳步也都慢慢停了下來,好奇地豎起耳朵。
聽見林嶼森這陰陽怪氣的話語,溫晚月的眉頭瞬間皺緊,厭惡道:
「林嶼森,收起你這套拐彎抹角的把戲。」
「你想說他作弊,不妨直接一點,何必浪費大家時間在這裡演戲?」
林嶼森沒料到溫晚月會如此直接地撕破臉,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晚月,你誤會了,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單純的探討一下,畢竟那種解法確實罕見…」
「罕見?」
溫晚月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表演。
「你覺得罕見,只能說明你見識淺薄,能力有限,自己解不出來就懷疑別人也解不出來?」
林嶼森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
「溫晚月,請你注意言辭。」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疑問,畢竟顧燼過去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如此巨大的進步,難免讓人……」
顧燼順著他的話,不緊不慢地接了下去。
「確實容易讓人懷疑是吧?」
他這話一出,周圍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而顧燼卻絲毫不慌,反而揚起一個坦蕩的笑容。
「不過既然林嶼森同學這麼想知道,我倒確實有個獨家秘訣,今天就免費分享給大家。」
他故意頓了頓,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連溫晚月都忍不住側目看他。
「我的秘訣就是……」
話音未落,顧燼手臂一伸,自然地攬住了身旁溫晚月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輕輕一帶。
「問我妹妹,溫晚月啊。」
溫晚月猝不及防,臉瞬間紅了,下意識想掙脫,卻被顧燼給穩穩按住。
顧燼看向臉色微變的林嶼森,眼神帶著幾分銳利。
「林嶼森,你和晚月同班,應該最清楚她的數學水平。」
「這段時間多虧她幫我梳理思路,這次卷子上那道壓軸題,類似的題型她給我講過不止一次。」
「你不會覺得…溫晚月的解題方法是來路不正的吧?」
這一下直接把皮球給踢了回去。
質疑顧燼,就等於質疑溫晚月的能力和清白。
而溫晚月作為年級的頂尖學霸,她的實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林嶼森慌忙解釋道。
「晚月同學的水平當然沒人懷疑,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明白。」
顧燼打斷他,語氣變得冷淡。
「不就是覺得我顧燼以前成績差,現在考好了就不正常,肯定走了歪路嗎?
「林嶼森,承認別人通過努力可以進步對你來說就這麼難嗎?」
「還是說…?你只是無法接受,一個你曾經看不上的人,現在走到了你前面?」
這話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刺向林嶼森虛偽的核心。
他溫文爾雅的面具幾乎碎裂,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陰沉。
周圍同學的目光也變得複雜起來。
顯然顧燼邏輯清晰的反駁和坦蕩的態度,與林嶼森那種含沙射影的質疑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不是這個意思,你心裡清楚。」
顧燼懶得再跟他糾纏,拉著還有些發懵的溫晚月徑直從林嶼森身邊走過。
走時還不忘留下一句:
「你這種人,簡直比王文浩還要噁心。」
「而且我們家晚月啊…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偽君子了,你說對不對啊晚月。」
說完他輕輕掐了下溫晚月軟乎乎的臉蛋。
溫晚月懦懦的應了聲。
殺人誅心。
顧燼說完就走,只留下林嶼森一個人站在原地,承受著周圍若有若無的審視目光。
沒走多遠溫晚月就掙脫開顧燼的手臂,她臉頰還帶著些未散的紅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有完沒完?誰准你隨便動手動腳的?」
顧燼嘿嘿一笑,收回了手。
兩人繼續並肩走著,沉默片刻後,溫晚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