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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有對象沒

  兩個人從紅旗飯莊出來,外頭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李潤傑站在門口,四下張望了一眼,招手叫來兩輛三輪車。他讓閆解成先上車,自己隨後也跨了上去。

  "兄弟,今天這頓飯,吃得還不錯吧?"

  李潤傑隔著車,笑著問閆解成。

  "不錯,真的不錯。"

  閆解成點頭。

  "李哥,這頓飯讓你破費了。"

  "破費啊,這才哪到哪。"

  李潤傑擺擺手。

  "明天上午,我帶你聽戲去。咱津門的戲,你得聽正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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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聽您的安排。"

  閆解成應了一句。

  兩輛三輪車一前一後,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蹬去。閆解成坐在車上,回頭朝李潤傑揮了揮手。李潤傑也朝他擺擺手。

  夜風一吹,人也精神了不少。他靠在車座上看著頭頂的月亮,心裡頭覺著,這一趟津門是真沒白來。

  回到招待所,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

  閆解成回到自己的房間,簡單洗漱了一番,就脫了衣裳躺到了床上。

  下午那場座談會,看著是坐著說話,其實比幹活還累人。

  說話得過腦子,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都得在心裡頭掂量好幾遍。一場會下來,比他掄一天銼刀還費神。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假寐。

  這津門挺不錯的,人好,菜好,戲也好,樣樣都讓人很舒坦。

  他翻了個身,又想起張壽臣先生的那熱乎勁兒,心裡頭直樂。

  這些個老藝術家,一個個都跟老小孩兒似的,熱情得讓人招架不住,真的都挺不錯的。

  想著想著,困意就上來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睡到天光大亮。

  閆解成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照進了窗戶。他伸了個懶腰直接起床。

  起來簡單洗漱以後,這才出了招待所。

  招待所外頭,早點攤子已經支起來了。

  蒸包子的籠屜冒著白氣,炸油條的鍋子嗞嗞作響,還有賣豆腐腦的、賣煎餅的,熱氣騰騰,香氣勾人。

  早起的人們,三三兩兩地圍在攤子前,有的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燒餅,站著就吃;有的乾脆蹲在馬路牙子上,呼嚕呼嚕地喝豆腐腦。

  這市井的煙火氣,是四九城那邊根本比不了的。

  閆解成在路邊找了個攤子坐下,要了一份地道的津門早餐。

  一碗嘎巴菜,兩個芝麻燒餅,再配上一碟子小鹹菜。

  這嘎巴菜是津門的特色,用綠豆面做的鍋巴,澆上素鹵,再淋上點芝麻醬、醬豆腐汁,熱乎乎地吃下去滿口留香。

  閆解成頭一回吃這玩意,覺著新鮮。

  這東西看著不起眼,吃到嘴裡,卻是別有一番風味,又滑又糯咸香適口。

  這津門人的嘴是真刁,連個早點都能做出這麼多花樣來。他一邊吃一邊想著,回頭得把這嘎巴菜的做法看看能不能弄來。

  吃完了早飯,他結了帳,溜溜達達地再次來到了曲藝團。

  這一路上,他東瞅瞅西看看。

  津門的清晨,跟夜晚又是兩副光景,街道乾淨,空氣裡帶著海風的潮氣,清清爽爽的,讓人心裡頭也跟著敞亮。

  到了曲藝團的門口,門房的老大爺正坐在那兒曬太陽。閆解成隔著窗戶,笑著打了個招呼。

  "大爺,早啊。"

  "喲,你又來了?"

  老大爺認出了他,笑眯眯地點頭。

  "潤傑在裡頭呢,你直接進去找他就行。"

  "好嘞,多謝大爺。"

  閆解成道了謝,抬腳進了院子,熟門熟路地直奔李潤傑的辦公室。

  李潤傑正坐在屋裡,對著一面小鏡子,咿咿呀呀地練嗓子。見他來了,趕緊放下鏡子,笑著迎上來。

  "兄弟,來得挺早啊。吃了沒有?"

  "吃了,在路邊吃的嘎巴菜。"

  閆解成說。

  "那敢情好。"

  李潤傑給他倒了杯水,兩個人坐下,簡單寒暄了幾句。

  "走,我帶你在團里轉轉。"

  李潤傑站起身。

  "讓你也開開眼,看看咱這曲藝團,平時是怎麼練功的。"

  閆解成來了興致,跟著他出了辦公室。

  某人說過,後台是不能讓人隨便進出的,自己今天看不到後台,但是自己能看到怎麼練功的也不錯

  這曲藝團,早上正是熱鬧的時候。

  院子裡,走廊上,到處都有人在練功。

  有吊嗓子的,那嗓子一亮,聲音清亮,穿透了整個院子。

  有打竹板的,竹板噼里啪啦,節奏明快。

  還有那練身段的,一招一式,有板有眼。還有幾個年輕學徒,蹲在牆角,嘴裡念念有詞,正背著各種貫口啥的。

  閆解成看了一會兒,心裡頭感嘆不已。

  台上十分鐘,台下十年功。這些個曲藝人,看著光鮮,背後下的功夫,一點兒也不比他寫書輕鬆。

  哪一行,都不容易。

  李潤傑帶著他,一路走一路看,還時不時地給他介紹。這位是誰,那位是誰,都是津門曲藝界有名有姓的角兒。

  有個練單弦的老先生,正坐在廊下,閉著眼自拉自唱,那弦子聲如泣如訴,聽得人心裡頭髮顫。

  還有幾個小伙子,正對著牆練相聲貫口,嘴裡噼里啪啦跟機關槍似的,一串串的詞兒往外蹦,氣都不帶喘的。

  李潤傑說這叫童子功,打小就得練,一天都不能斷。

  閆解成看著那幾個人臉熟。如果沒看錯的話,這不是馬三立先生的公子嗎?現在還是個小孩。

  旁邊這個小孩,看著這個眯眯眼,應該是趙偉洲?

  閆解成看得迷糊啊。

  這曲藝團藏龍臥虎,隨便拎出一個來,擱在後世那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至於現在嗎?呵呵,自己和他們師傅師爺一起座談,還都是孩子啊。

  正溜達著,昨天參加座談會的那幾位,也陸陸續續地過來了。

  他們瞧見閆解成,一個個都挺熱情,紛紛上前跟他打招呼,拉著他說話。

  有問他住得慣不慣的,有問他吃沒吃津門小吃的,還有那熱情過頭的,非要拉著他上家裡坐坐。

  閆解成被這熱情勁兒弄得有點招架不住。

  他這人本就不是那愛熱鬧的性子,被人圍著問長問短,渾身都不自在。

  尤其是那位駱玉笙。

  她是唱京韻大鼓的,嗓子好,人也爽朗。她拉著閆解成的手,笑眯眯地打量著他,越看越滿意。

  "小閆啊,你今年二十幾了?"

  "二十一。"

  閆解成老老實實地答。

  "二十一,也不小了。"

  駱玉笙點點頭。

  "有對象沒有?"

  "沒、沒有。"

  閆解成心裡頭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妙,咋到處都有人給自己介紹對象呢?

  "沒有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