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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座談會

  中午,就在曲藝團的食堂,幾個人隨便吃了份工作餐。

  眼下正厲行節儉,不能鋪張浪費,所以這頓飯,也就是幾樣家常菜,葷素搭配,管飽不管好。

  一碟子炒白菜,一碟子豆腐,一碗蛋花湯,再配兩個饅頭。

  劉副局長還一個勁地道歉,說條件簡陋,委屈了閆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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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解成擺擺手,說這樣最好,他這人吃什麼都是香的。這一頓飯,他吃沒半點意見。

  閆解成本就不是那講排場的性子。

  其實這位劉副局長在來之前,就已經給四九城的朋友打過電話,從側面把閆解成的身份打聽了個透。

  知道這年輕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紅帆",寫過《紅色岩石》,還入了黨,是文藝四級,最要緊的是,人家喜歡低調,不愛張揚。

  電話那頭的朋友還特意囑咐,說這位小同志別看年紀輕,可本事大得很,連上頭都掛了號的,千萬不能怠慢,但也別弄得太張揚,人家不喜歡這一套。

  所以劉副局長心裡有數,這一趟,規格要高,但排場不能大,不能做了過格的事,反倒惹人家不痛快。

  吃完飯簡單休息了一下,劉副局長又張羅起來。

  他邀了津門文化界、文藝界的一批人,下午在曲藝團開了個座談會。

  要說這劉副局長,辦事是真利索。

  幾個小時的工夫,就把該請的人都請到了。

  有曲藝界的,有戲劇界的,還有幾個搞文學評論的。他挨個打電話,說文化部來了位青年作家,大家下午過來坐坐,交流交流。

  那些人一聽是文化部的同志,又聽說是寫《紅色岩石》的紅帆,一個個都挺積極,沒一個推辭的。

  閆解成到了會場,一進門就有點傻眼。

  他原以為就是個小範圍的座談,隨便擺幾張椅子,大伙兒坐一塊兒說說話。

  哪成想,這陣勢,比他想的隆重多了。

  這座談會,陣勢不小。屋裡擺著長條桌,鋪著白桌布,桌上擺著茶水和水果。

  最讓他不自在的是,那主位上赫然留著他的位置。

  閆解成心裡頭那叫一個彆扭。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後,攏共就參加過兩次這樣的大會。

  一次是全國文聯的會,他坐在最角落裡,跟著大伙兒鼓鼓掌,拍拍照。

  另外一次是作協的會,他還是縮在邊緣,一聲不吭。

  哪一次,他不是那個最不起眼的?

  如今倒好,直接給安排到了主位上了,跟一幫老前輩平起平坐。這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偷偷看了眼那主位,又看看滿屋子等著他的老前輩,心裡頭直打鼓。

  這要是傳回四九城,讓茅先生知道了,保不齊要說他一頓。

  可他也不能推辭。這主位,是衝著他的身份來的,他要是推三阻四,反倒顯得不識抬舉。

  閆解成只得硬著頭皮,坐了上去。

  這次座談會倒是讓他又認識了不少人。

  劉副局長一一給他介紹。

  張壽臣老先生,相聲界的老前輩,那單口相聲,說得是獨步天下。

  常寶霆先生,常氏相聲的傳人。

  高英培、范振鈺,一對好搭檔。

  駱玉笙唱京韻大鼓的泰斗,那嗓子,那韻味,全國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閆解成聽著這些名字,心裡頭那叫一個激動。

  這些人擱在後世,那可都是如雷貫耳的相聲名家、曲藝泰斗啊。

  他如今能跟這些位老藝術家坐在一張桌子前,這要是在上輩子,他是想都不敢想。

  他趕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一位一位地問好。

  張壽臣老先生看著他,笑呵呵地點頭。

  "《紅色岩石》你寫的好啊,我看過。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

  閆解成忙說。

  "老先生過獎了,還得跟您多請教。"

  張壽臣擺擺手。

  "年輕有為,年輕有為。我這把老骨頭,就愛看你們年輕人寫的東西,有股子衝勁。"

  說著,他又問閆解成。

  "小閆啊,你平日裡,除了寫書,還愛不愛聽咱們這相聲、大鼓?"

  "愛聽,怎麼不愛聽。"

  閆解成笑著說。

  "不瞞您說,我昨兒個晚上,還在紅旗戲院聽了一晚上,快板、相聲、大鼓,一樣沒落下,聽得都不想走。"

  "哦?"

  張壽臣來了興致。

  "那敢情好。往後啊,咱們多親近,你想聽什麼,言語一聲,我給你安排。"(你猜我寫這段為了誰?)

  駱玉笙女士也笑了。

  "閆同志太謙虛了。你那《紅色岩石》,我那小孫女都愛看,天天抱著不撒手。這年頭,能寫出這麼好的書不容易。"

  一旁的高英培、范振鈺二位,也湊過來搭話。

  高英培是個爽快人,笑著問。

  "閆同志,您這大作家,平日裡寫書,是不是也得先聽段相聲找找靈感?"

  范振鈺在旁邊捧了一句。

  "您這話問的,人家那是文化人,哪像你,不吃飯行不聽相聲不行。"

  一句話,把滿屋子的人都逗樂了。

  閆解成也忍不住笑了。

  "高先生這話問得好。實不相瞞,我寫書寫到卡殼的時候,還真愛聽幾段相聲,聽著聽著,那靈感就來了。"

  閆解成被這些位老前輩一夸,臉上都有點掛不住了,只能商業互吹。

  唯一可惜的是,這次馬三立先生沒來。

  閆解成心裡頭多少有點遺憾。馬先生的相聲,那可是他上輩子最喜歡聽的。

  這一趟沒能見著真人,算是留了個遺憾,以後有時間過來再說。

  座談會開了一下午,大家聊得挺開心,從曲藝聊到文學,從創作聊到生活。

  張壽臣先生講了些舊社會說相聲的辛酸,說那會兒說相聲的是下九流,吃不飽飯,還得看人臉色,如今好了,成了人民藝術家,走到哪兒都受尊重。

  駱玉笙先生也講了講她這些年唱大鼓的經歷,說到動情處,聲音都哽咽了。閆解成聽著,心裡頭也是感慨萬千。

  輪到閆解成說話,他也沒藏著掖著,講了講自己寫《紅色岩石》的初衷,說就是想把這些個英雄人物、革命故事,用老百姓聽得懂的話寫出來,讓更多的人記住。

  這一番話,說得在座的老前輩連連點頭。

  他話不多,可該說的時候,也說了幾句,句句都在點子上,倒讓在座的幾位老前輩,對他又高看了幾分。

  散會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一個個走過閆解成跟前,握手的握手,拍肩膀的拍肩膀,說得最多的,就是讓李潤傑好好照顧閆解成,別慢待了貴客。

  李潤傑拍著胸脯,滿口應承。

  "諸位放心,閆兄弟交給我,準保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送走了眾人,李潤傑回過頭,看著還站在那兒發愣的閆解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樣,兄弟,這一下午,怎麼樣?"

  閆解成這才回過神來,長出了一口氣。

  "不怎麼樣。認識這些藝術家確實不錯,就是這主位坐得不舒服。"

  李潤傑哈哈大笑。

  "習慣就好,往後這樣的場面,少不了你的。"

  閆解成苦笑著搖搖頭。

  他這一趟來津門,本想著就是看看老朋友,嘗點海鮮,輕輕鬆鬆地玩幾天。

  哪成想,頭一天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往後這幾天,還不知道有多少場面等著他呢。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

  他抬頭看了看外頭漸暗的天色,心裡頭盤算著,今天晚上,總該能安安靜靜地好好歇一歇了吧。

  正想著,肚子卻咕嚕叫了一聲。

  他這才想起來,光顧著應酬了,晚上還沒著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