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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迅哥的朋友能沒有脾氣?

  閆解成出了老莫,直接奔了公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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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天已經有點黑了。

  他坐上公交,晃晃悠悠地往海淀去。

  車上人不多。他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把窗戶推開一條縫。

  秋夜的風灌進來,吹得他腦子清醒了不少。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他靠在椅背上,把這頓飯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婁半城每一句話,都透著算計。

  他閆解成,最煩的就是這種算計。

  大家真刀真槍的干一場不好嗎?找一個武學宗師,我要是不能把他打出尿來算我輸。

  輸了任你擺布。

  閆解成越想,越覺得今天這事兒得趕緊了了。

  這婁家沾不得。

  等他回到六郎莊的小院,天已經黑透了。

  他回到還,第一時間就奔到了電話跟前。

  這事兒得趕緊跟先生通個氣,把話說清楚。

  這個點兒,茅先生應該還沒下班。

  他撥了號,等了一會兒,那頭接通了。

  "喂,哪位?"

  "先生,是我,閆解成。"

  "小閆啊。"

  茅先生聽出他的聲音,語氣輕鬆下來。

  "怎麼樣,見著了?"

  閆解成能聽出來,先生這語氣里,還帶著點好奇。

  也難怪,這相親是先生頭一回給他張羅。成了沒成先生自然也惦記著。

  "見著了。"

  閆解成老實說。

  "先生,我跟您匯報一下。今天見的是婁家。"

  "婁家?"

  茅先生那頭,頓了一下。

  "是那個婁半城?"

  "是。"

  閆解成說。

  "先生,我直說了吧。這婁家跟我不合適。"

  "哦?"

  茅先生來了興趣。

  "怎麼個不合適?我聽說這婁家可是有錢。人家要是有意,資助你一個窮書生,那不是好事嗎?"

  說著,茅先生還笑了。

  "話本子裡,不都是這麼演的麼?落魄書生,遇上富家小姐,從此平步青雲。"

  閆解成聽著先生這打趣的話,心裡頭哭笑不得。

  "先生,您就別逗我了。"

  他苦笑一聲。

  "這婁家成分太高。我是受不了。"

  接著,他把今天見面的情況,簡單地跟先生說了說。

  婁半城,是四九城裡有名的資本家。那個姑娘,是他閨女婁曉娥。這一頓飯,婁半城明里暗裡都想把話頭往親事上引。

  他那點心思,閆解成看得一清二楚。

  "成分?"

  茅先生收斂了笑意。

  "那你自己家呢?"

  "我家是小業主。"

  閆解成說。

  "先生,我這成分本來就不算好。要是再娶個資本家出身的,那往後我還活不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實打實的無奈。

  茅先生那頭,倒是聽出了他的心思,寬慰了一句。

  "小閆,你也不必把成分這件事看得太重。出身是沒法子選的。可路是自己走出來的。你寫的那些書立的那些功,組織上都記著呢。"

  "是,先生。"

  閆解成應著。

  "我也就是不想節外生枝。"

  這年頭,成分就是命。

  小業主,比上不足比下有餘。說好聽點,是自食其力的小買賣人;說難聽點,那也是剝削階級里的一員。

  他閆解成,打從穿越過來,就沒少為這個小業主三個字,費心費力。

  老人家說過,小業主是可以團結的對象,同樣成分的人才好過了一些。

  他拼了兩年半,也就是把自己從那個泥坑裡往外拔了一截。

  這會兒,要是再娶個資本家出身的女人,那前頭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最主要的是,他實在沒想到婁半城會求到工業部那邊。

  電話那頭,茅先生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語氣已經正式起來了。

  "小閆,你說的對。"

  "這婚姻大事,不光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事。成分這個坎兒邁不過去。"

  "婁家是什麼人?資本家。你是幹什麼的?是要在文壇上干出點名堂的人。你倆本就不是一路的。"

  茅先生停了停,又說。

  "這婁家,我多少也知道一些。那婁半城,早年間是開廠子的。家大業大,風光過一陣。可如今,公私合營一搞,他那些產業都歸了公家。他這心裡頭能不慌?"

  "他急著給閨女找人家圖什麼?圖的就是往後有個依靠。你這樣的正是他最想要的。"

  "婁家的這個閨女,你不能娶。"

  "既然你看不上,那就不打交道。往後,這門親事就徹底斷了。"

  茅先生頓了頓,又說。

  "工業部那邊我來回絕。就說你們兩個沒緣分。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是,先生,我也是這個意思。"

  閆解成應著。

  "勞煩先生了。"

  可他心裡頭,還是有點不放心。

  婁半城這人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那臉皮比城牆還厚。今天他婉拒了,人家未必就死心。萬一往後,三天兩頭地來纏,那才叫煩。

  "先生,我就是怕婁家不死心,往後還來糾纏。"

  "糾纏?"

  茅先生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小閆,你既然沒這個心思,這天底下,就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你身上死纏爛打。"

  閆解成一聽這語氣,心裡頭"咯噔"一下。

  先生這是來了脾氣。

  那一聲冷笑,隔著電話線,都透著一股子威壓。

  他這才反應過來。

  自家先生,那是什麼人?

  那是文化部的部長。

  這些年,先生是不怎麼發火了,可不代表先生不會發火。

  能和迅哥做朋友的人,真的以為是好脾氣?只不過先生最近到了那個地位,年紀也大了,不想發飆而已。

  真到了該動怒的時候,這四九城,還沒幾個人能扛得住先生。

  今天這個媒是工業部那個二把手遞的話。先生給他面子安排自己去見面。可這面子,先生能給也能不給。

  給那是人情。不給那是本分。

  要是婁家真沒眼色,硬要往上湊,真把先生給惹惱了,那婁家就是自己找死。

  一個資本家,敢在一個部長眼皮子底下,糾纏人家的學生,這不是嫌命長麼?

  想明白這一層,閆解成懸著的那顆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

  有先生這句話,他這心裡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

  "先生,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茅先生語氣緩和了下來。

  "回去好好讀書,寫你的書。這些個亂七八糟的事,別往心裡去。"

  "是,先生。"

  閆解成應著。

  "先生,您也早點下班別熬太晚。"

  茅先生"嗯"了一聲,電話那頭隱約能聽見翻動文件的聲音。

  師徒二人,又聊了幾句閒話。

  掛了電話,閆解成站在電話機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天這檔子事算是徹底了了。

  婁家也好,工業部也罷,都翻篇了。

  他伸了個懶腰,往西屋走。

  婁曉娥從今往後,就徹底拋到腦後去了。

  他閆解成還有的是正事要干。書要寫,學要上,哪有工夫為這些個有的沒的浪費時間。

  滾蛋吧,婁半城。

  再來糾纏小爺,小爺讓你全部家產神秘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