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樣。"
小周頓了頓才繼續說。
"按規定,文藝四級,是要安排住房的。"
住房?
閆解成一聽,有點迷糊啊,自己又不缺房子。
他這幾處房子,六郎莊的小院、南鑼鼓巷的93號院,還有門頭溝山上的院子,加在一起夠他住的了。
這組織上,要是再給他分房那不是多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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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看了看他,接著說。
"不過,你現在已經有住房了。這房子,就不能再給你安排了。但是,按照相關規定,給你調節一下。"
"你山上那套房子,組織上直接調配給你。也就是說,你那第三本書《大刀》的稿酬,還是歸你。前面兩本,已經收了,就不退了。"
閆解成聽明白了。
是拿山上的房子,抵了他四級的分房待遇。
這麼一進一出,等於說這房子的錢,三分之二是用他的稿費頂的,三分之一是福利,往後那房子就徹徹底底是他的了。
他是真的沒有想過占國家便宜,否則也不會這麼拼命的把新書寫出來。
他原以為這三部書的稿費,都抵了房子,一分都拿不回來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大刀》的收益,又回到了自己手裡。
他擺了擺手。
"小周同志,我沒意見。這稿酬給不給我,我都不在乎。"
他說的是實話。
他閆解成真不差那點稿費。
他心裡頭其實已經做好了決定。
這《大刀》的稿費,等發下來,他一個子兒都不留,全都捐了。
捐給孤兒院。
那些烈士的遺孤,那些沒了爹娘的孩子,比他更需要這些錢。
他自己有錢,不愁吃穿,可那些孩子還餓著肚子呢。
這稿費用在他們身上,才是正經去處。
他每個月本來就往孤兒院捐錢。如今再加上《大刀記》這一大筆稿費,那些孩子日子就能寬裕不少了。
這事在他心裡定了,誰勸都沒用。
"我需要的是那個採風的權利。"
閆解成笑著說。
有了這個,他寫《東方》,就有了底氣。
"等寫《東方》的時候,我就直接去採風了。"
小周點點頭。
"這個好辦。閆同志你以後想去哪兒採風,直接來找我。介紹信、食宿,我都給你安排妥當。"
"那太謝謝你了,周同志。"
閆解成連忙道謝。
有小周這句話,他往後可就方便多了。寫
《東方》,他打算去東北走走,去鴨綠江邊看看,找幾個老志願軍聊聊。這些都得靠小周幫著張羅。
一切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了。
鄭同志看看時間不早了,直接起了身。
"小閆,我該走了。"
他走到閆解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的我不多說了。但是十月一號,千萬別忘了回來參加入黨儀式。這個絕對不能錯。"
"鄭同志,您放心。我記著呢,絕對忘不了。"
閆解成重重地點頭。
他心裡頭把十月一號這個日子,死死的記牢。
入黨,是他這輩子的一件大事。他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給這事讓路。
鄭同志這才放了心,朝茅先生點了點頭,帶著小周走了。
辦公室里,就剩下了茅先生和閆解成還有小秦。
茅先生看著自己這個學生,眼裡頭滿是欣慰。
這孩子的臉還帶著點連日熬夜的蒼白,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茅先生看著閆解成,心裡頭既欣慰又心疼。
"小閆啊,你很不錯。"
他緩緩地說到。
"剛來大學畢業,就干到了文藝四級。這等級,就是四九城大學裡的好些個教授、老師,都還不一定比得上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驕傲。
茅先生這話,一點不誇張。
四九城大學裡,甚至是全國大學的文科中,教授、副教授,論起職稱等級,能有文藝四級的還真不多。
好些個教了一輩子書的老先生,級別也未必有閆解成高。
閆解成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先生,都是您和鄭同志抬舉。"
"誒,這話不對。"
茅先生擺擺手。
"你的成績是實打實的。我們不過是順水推舟。你要沒那本事,我們想抬也抬不起來。"
他頓了頓,又語重心長地勉勵了一番。
"往後的路還長著呢。戒驕戒躁,好好寫。別辜負了這級別,也別辜負了組織上對你的信任。"
"先生,我記下了。"
閆解成鄭重地應著。
茅先生又叮囑了幾句,無非是讓他安心讀書、好好寫書,抽空把三百部書單上的書,一部一部地啃下來。
還有那兩部長篇別忘了,得早點寫出來。
閆解成一一應下。
他心裡頭清楚,先生說的每一句,都是為他好。
這三百部書,這兩部長篇,是他往後的硬任務。級別再高,身為一個作家,書要是寫不好那都是空的。
茅先生見沒什麼事了,揮揮手,示意閆解成可以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小秦走過來,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遞到閆解成手裡。
"閆同志,這是文化部的出入證。你收好。"
閆解成接過來一看,是個紅色的塑料封皮小本子,上面印著"文化部"三個字,還有他的照片和名字。
翻開裡頭,蓋著文化部的公章,還有他的身份信息。
他心裡頭有點感慨。
這齣入證,雖是個小物件,可代表的是,他往後能自由進出這機關了。
這身份,明顯又上了一個台階。
"往後你再來,就不用我在下面接你了。這證就是出入憑證。"
小秦笑著說。
閆解成把出入證揣進貼身的口袋裡,跟茅先生和小秦道了謝,這才轉身出了茅先生的辦公室。
九月的太陽,掛在天上有點刺眼。
他站在門口,回頭望了一眼那氣派的大門,心裡頭感慨萬千。
自己這算不算一步登天?
一天之內,他入了黨,評了職稱,還領了央級部委的出入證。這一樁樁一件件來得太快,快得他都有點發懵。
他兜里現在還揣著兩個本子。一個是研究生的學生證,一個是文化部的出入證。
上輩子,他混到博士畢業,也沒混出個名堂。這輩子,才二十出頭,就一步登了天。
這落差,大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頭那點不真實的感覺壓了下去。
然後跨上他那輛二八自行車,往六郎莊的方向騎去。
往後,他閆解成就不再是那個可以躲在人群里、悶頭寫自己的書的小人物了。他得在曝光以前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