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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堵死別人的路

  茅先生也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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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鄭,我是文化部長。這文藝等級的評審,我有最終的決定權。說白了,我有一票否決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卻透著威嚴。

  這才是真正的茅先生,平日裡溫和,可一旦到了原則問題上,那是寸步不讓的。

  一票否決權。

  鄭同志的臉,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茅先生是部長,這文藝戰線的職稱評審,最後一道關就是他把著。

  他說不行,那就是不行。

  可鄭同志到底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才又開口。

  他這輩子,什麼硬仗沒打過,什麼難事沒扛過,還能在一個職稱上,讓茅先生給拿捏住了?

  "茅先生,您是一票否決。可您也得講道理。這三級,不是我拍腦袋定的。會上,大傢伙兒一條一條地比對了閆解成的成績,才得出的結論。您一句話就給否了,這讓大傢伙兒,怎麼想?"

  一時間,辦公室里,劍拔弩張。

  茅先生聽了鄭同志的話,嘆了口氣。

  "老鄭,我不是不講道理。我是這孩子的老師,我比你們更盼著他好。可正因為盼著他好,我才不能讓他一步登天。"

  兩位大佬,一個要抬,一個要壓,誰也不讓誰。氣氛特別緊張。

  小周和小秦,站在一旁徹底傻眼了。

  這倆人,一個是鄭同志的秘書,一個是茅先生的秘書。跟了各自的領導這麼些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像今天這樣,兩位領導當面鑼對面鼓地爭執,還爭得這麼激烈,還真是頭一回。

  小周悄悄捅了捅小秦,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問:咱倆是不是該避一避?

  小秦回了個眼色,那意思:別動,這時候動,更尷尬。

  兩個人,就這麼戳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眼睛也不敢亂瞟,生怕一個不小心,觸了哪位領導的霉頭。

  小周心裡頭打鼓。

  他跟著鄭同志這麼多年,最清楚鄭同志的性子。

  這老爺子,平日裡好說話,可一旦認準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今天為了閆解成的職稱,他能跟部長當面頂起來,足見閆解成在他心裡的分量。

  小秦心裡頭,更是七上八下。他跟著茅先生,見慣了先生溫文爾雅、和和氣氣的樣子。

  像今天這樣,板著臉,動真格地跟人較勁,那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他心裡暗暗稱奇。

  正僵著,茅先生先鬆了口。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下來。

  "老鄭,咱們也別吵了。這孩子的成就我認。可三級確實太高。依我看,最多給個五級。"

  五級。

  那是中級職稱里,最高的一個等級。一個月,一百一十二塊。

  鄭同志一聽,也知道茅先生這是退了一步。

  他心裡頭,那股子火也慢慢消了下去。

  他心說,茅先生能主動退一步,已經是給足了他面子。

  "茅先生,我理解您對小閆的愛護。"

  他重新坐下,語氣也軟了。

  "現在想想,上來就定三級,對這孩子,確實有點拔苗助長。這樣吧,我也退一步。三級不要了,咱們定四級。"

  四級。

  那是高級職稱里,最低的一個等級。

  一個月,一百七十八塊。

  文藝四級,那是高級知識分子的門檻,再往上,就是三級、二級、一級,一路高不可攀。

  兩個大佬,就這麼一來一回,從三級退到五級,又折回到四級。

  這場面,活像是兩個棋手,在棋盤上你來我往地過招,誰也不肯先認輸,可誰也不願真傷了和氣。

  閆解成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他心裡頭,那叫一個七上八下。

  四級也好,五級也罷,對他來說,都太高調了。

  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戴著這麼高的帽子出去,那不是招人恨嗎?

  他甚至在腦子裡,已經盤算開了。

  要是真定了四級,往後出門是不是得夾著尾巴做人?是不是連去供銷社買個菜,都得藏著掖著?

  他真想喊一嗓子:給我個初級職稱,隨便幾級,都行。

  可他知道,這會兒沒他說話的份。他只能縮在椅子裡,盼著這場爭執,趕緊了結。

  可那兩位都不肯消停。

  茅先生說五級,鄭同志說四級。一個說年輕人要壓一壓,一個說成績擺在那兒。

  就這麼,你來我往,各退一步,又各進一步。

  正想著,鄭同志和茅先生,忽然一起轉過頭來,看向了他。

  "小閆,你自己說說,你想要幾級?"

  這話一出,閆解成愣了。

  他看了看鄭同志,又看了看茅先生。

  兩位老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開口。

  他心裡頭飛快地轉著。

  說高了,鄭同志高興,茅先生不樂意。

  說低了,茅先生高興,鄭同志又不樂意。

  這橫豎,都是個得罪人的活。

  可事情到了這份上,他躲也躲不掉了。兩位大佬都盯著他呢,他總得給個說法。

  他心一橫,索性就照實了說。

  他這人,從打穿越過來,就信奉一條:能低調,就低調。

  這職稱,高了,是禍;低了,才是福。

  閆解成定了定神,牙一咬,心一橫,報了個數。

  "十二級。"

  十二級。

  那是初級職稱里,最低的一個等級。一個月,也就六十塊錢。

  他說完,辦公室里先是一靜。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小周和小秦,都愣住了,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閆解成,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這世上,哪有人放著三級四級不要的,偏要一個初級里最低的十二級的?

  這不是傻,這是什麼?

  然後,鄭同志啪地一下拍了桌子。

  "胡鬧。"

  他瞪著閆解成。

  "十二級?你開什麼玩笑。你閆解成出了那麼多書,社會反響那麼好,連文聯會議都參加了,你要個十二級?這傳出去,別人還不得戳我們脊梁骨,說我們故意壓你?"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

  "再說了,你要真評了十二級,那這十二級的門檻,還不讓你給抬到天上去了?往後,那些個剛冒頭的小作者,還怎麼評級?他們都得被你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