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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暗中準備

  他示意閆解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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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解成沒坐,走到門口,對正在剛洗完碗正在收拾屋子的楊瑞華說。

  「媽,您先在門口看著點,別讓人靠近。」

  楊瑞華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寶貝大兒子,又看了看閆埠貴。

  閆埠貴沖她點點頭。

  楊瑞華「哎」了一聲,擦擦手,走到屋門外,順手把門虛掩上,自己就站在門口。

  屋裡光線昏暗,只有窗戶透進的那點光亮。

  自家老大想說什麼?難道是做了啥壞事?

  閆埠貴的心提了起來,意識到兒子要說的事恐怕不一般。

  他壓低了聲音。

  「老大,到底啥事?這麼謹慎?」

  閆解成走到閆埠貴對面,拉過那把舊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放得很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

  「爸,剛才你說那句話你還記得不?」

  「哪句話?」

  閆埠貴有點懵,自己這一早上說了那麼多的話,誰知道自己老大問的是哪句。

  「瑞雪兆豐年。」

  閆解成也不賣關子,直接說出來。

  「瑞雪兆豐年?這句話有什麼不對嗎?我沒讀錯字啊。」

  閆埠貴顯然還沒有明白閆解成想表達什麼。

  看著閆埠貴顯然沒明白自己的意思,閆解成決定不再繞圈子,也沒有必要繞圈子。

  畢竟兩個人名義上是血親父子,沒什麼不能說的。

  「爸,你不覺得今年冬天的雪有點少嗎?」

  「冬天的雪有點少?」

  閆埠貴有點傻眼,自家老大到底想說啥?

  「是的,剛才你說瑞雪兆豐年,但是今年入冬到現在就下了兩場雪,上場比這次大了一些,但是也大不到哪裡去。」

  看著閆解成認真的樣子,閆埠貴閉眼簡單考慮了一下,確實是像自己老大說的一樣,這個冬天乾冷,但是雪下的不多,甚至說可以少。

  「老大,你說的沒錯,今年冬天雪確實不多,但是這和咱有什麼關係嗎?」

  「爸,我在學校,聽到點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

  閆埠貴眼鏡後的眼睛眯了眯。

  這年頭,小道消息往往意味著非正式渠道流傳的,卻可能非常重要的信息。

  很多時候小道消息才重要。

  「嗯。」

  閆解成點點頭。

  「說是今年,可能,有大範圍的乾旱。不是一省兩地,是全國性的可能性很大。」

  閆解成考慮了很久,終於決定給閆埠貴透露一點,看看他怎麼個反應。

  閆解成的話一出口,「轟」的一聲,閆埠貴只覺得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手下意識地抓住了桌沿,指節特別的用力。

  乾旱。

  全國性的乾旱。

  他是從舊社會熬過來的人,經歷過兵荒馬亂,也經歷過災荒年景。

  太清楚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是少吃一口飯的問題,那是要餓死人的。

  赤地千里,易子而食。

  那些恐怖場景,瞬間擠滿了他的腦海,他可是親身經歷過大旱的,也經歷過災年。

  說句不客氣的話,他的摳門就是因為乾旱和災年落下的病根。

  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生活的人,是很難理解這樣的生活。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閆解成的眼睛,聲音因為恐懼而有點發顫。

  「確定嗎?消息可靠?」

  他抱著僥倖的心理,再次詢問。

  「不是百分之百的確定,但說這話的人有些門路。」

  閆解成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但語氣里的分量讓閆埠貴明白,這絕非空穴來風。

  自家老大這半年變化巨大,接觸的層面已經超出他這個小學教師的想像。

  他能特意回來,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說明在他心裡,這件事的可能性極高,甚至在他眼裡是百分百會發生的事情。

  自己必須重視。

  閆埠貴腦子裡瞬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糧食。

  糧食是命。

  乾旱一起,糧食減產甚至絕收,糧價必然飛漲,有票也未必買得到。

  到時候?

  他仿佛已經看到糧店前排起的長龍,看到人們眼裡絕望的綠光,看到自家這幾個半大孩子餓得嗷嗷直叫的場景。

  他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囤糧。

  趁現在消息還沒擴散,糧食供應還算穩定,趕緊能囤多少囤多少,以後還可以多賣點錢。

  賣錢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狠狠壓了下去。

  不行。

  自己囤糧沒問題,到那時投機倒把,囤積居奇,不可以。

  現在抓得有多嚴?

  那是要蹲大獄甚至掉腦袋的。

  街道居委會,派出所的眼睛都盯著呢。

  囤糧可以,但是買賣不行。

  不能坑自己自家的希望。

  閆埠貴摳門,但是孰輕孰重他分的很清楚。

  現在閆解成是個大學生,如果自己這個做老子的投機倒把。一旦被有心人舉報,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糧食也不能明著囤。

  怎麼辦?

  閆埠貴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盤算。

  自己是小學教師,有定量,但不多。

  楊瑞華是家庭婦女,只有基本口糧。

  幾個孩子都是長身體的時候,定量更是不夠吃的。

  往年都是精打細算,摻著野菜雜糧勉強餬口。

  如果真鬧旱災,那日子他想都不敢想。

  「老大,你怎麼看?」

  短短几分鐘,就讓閆埠貴的聲音沙啞起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向了閆解成。

  他沒有問消息具體來源,那是兒子的秘密,問了也未必說。

  他問的是閆解成的想法,或者說,問的是閆解成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麼打算?

  長子的作用就在這裡。

  閆解成看著閆埠貴瞬間變得蒼白又凝重的臉,看著他眼裡閃過的恐懼,心裡清楚,自己這個便宜父親已經徹底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閆埠貴或許摳門算計,或許有些小家子氣,但他絕不蠢,甚至可以說,在生存智慧和對危險的嗅覺上,他是這個四合院裡最厲害的那個。

  「爸,消息我告訴您,是讓您心裡有個數,早做打算。」

  閆解成緩緩說道。

  「具體怎麼辦,得看您。不過,有些事,明著來肯定不行。」

  這話點醒了閆埠貴。

  對,不能明著來。

  那就要暗中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