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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王鐵軍的娘親

  大白天的,還讓不讓好好睡覺了。

  閆解成有點起床氣。

  有心不搭理敲門,但是門外的人敲的不急不緩,篤定他肯定在家。

  閆解成被敲的有點心煩,他掙扎著睜開眼,屋裡光線暗了許多。

  起身,披上棉襖,趿拉著棉鞋走到堂屋。

  座鐘的指針指向下午三點一刻。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

  「來了。」

  他應了一聲,走過去拉開堂屋的門。

  院門外站著兩個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前面是王鐵軍,臉上全是委屈。

  後面跟著個人,裹著一條深藍色頭巾,頭巾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瘦削的下巴。

  身上是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棉襖,身形單薄。

  「大哥。你可算開門了。」

  王鐵軍一看見他,立刻喊起來,聲音里滿是憋屈。

  「你快跟我娘說說。她不信我。非說我這肉是偷的。」

  閆解成愣了一下,目光越過王鐵軍,落在他身後那人身上。

  這就是王鐵軍他娘?

  他心裡轉過幾個念頭,側身讓開。

  「進來說吧,外頭冷。」

  王鐵軍立刻拉著他身後那人的胳膊。

  「媽,快進來,這就是我大哥。」

  那人被王鐵軍拉著,腳步有些遲疑,但還是邁過了門檻。

  進了院子,她微微抬了下頭,視線快速掃過小院。

  整齊的煤堆,乾淨的青磚地,敞亮的堂屋門。

  這是混子家該有的樣子嗎?

  自己印象中那些混子不都應該是邋裡邋遢的嗎?

  三人前後腳進了堂屋。

  閆解成反手帶上門,阻隔了外面的寒氣。

  爐火還溫著,屋裡比外頭暖和不少。

  「坐。」

  閆解成指了指八仙桌旁的兩把椅子,自己走到爐子邊,拎起水壺,往搪瓷缸子裡添了點熱水。

  王鐵軍沒坐,站著對他娘說。

  「媽,你看,這就是閆大哥,我沒騙你吧?肉真是大哥給我的。」

  他說著,又把手裡一直拎著的那個油紙包往上提了提,正是早上那塊肉。

  那女人沒接話,只是慢慢抬起手,解開了系在下巴處的頭巾結。

  頭巾滑落。

  閆解成正好轉過身,目光對上她的臉。

  他愣住了。

  女人看起來像是三十出頭,只是眉眼間的疲憊讓她顯得比實際年齡滄桑。

  但這些都不是讓閆解成愣住的原因。

  她的臉龐瘦削,皮膚蒼白,但五官的底子極好。

  眉毛細長,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即使此刻臉上都是疑慮,也掩不住那股天然的韻致。

  鼻樑挺直,嘴唇緊緊抿著。

  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神。

  清澈,看人的時候很直接,卻沒什麼溫度。

  這模樣?閆解成心裡咯噔一下。

  這尼瑪是國王姐姐的飢餓版。(感謝老爺們提供的素材,用在這裡了)

  不是說多麼驚艷,而是這種長相,這種氣質,放在1959年四九城一個貧寒的寡婦身上,實在有些扎眼。

  難怪王鐵軍說她比畫片上的都好看,也難怪會有人老想欺負。

  王鐵軍見他盯著自己娘看,有點不自在,往前站了半步,擋住他部分視線,又喊了一聲。

  「大哥?」

  閆解成趕緊移開目光,把手裡的搪瓷缸子放到女人面前的桌上。

  「喝點熱水,暖和暖和。」

  又對王鐵軍說。

  「你也坐。」

  女人看了一眼那冒著熱氣的缸子,沒動,只是輕聲開了口,聲音有些低啞。

  「您就是閆同志?」

  「是我,閆解成。」

  閆解成在她對面坐下。

  「您是鐵軍的母親?」

  「姓陳,陳素娥。」

  女人目光落在閆解成臉上。

  「鐵軍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

  閆解成說。

  「鐵軍挺能幹,早上幫我跑腿買東西,手腳利索,帳也算得清楚。」

  陳素娥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一下,卻沒成功。

  她看了一眼王鐵軍,王鐵軍立刻挺直腰板。

  「閆同志。」

  陳素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閆解成。

  「鐵軍回來,拿了這塊肉,說是您給的。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說是給您幹活,您賞的。我不是不信他,只是這年頭,二斤肉不是小事。他一個半大孩子,我怕他走了歪路,或者給您惹了麻煩。」

  她說得慢,一字一句,條理清晰。

  「娘。我真沒偷沒搶,真的是大哥給我的。」

  王鐵軍有點急了。

  「你閉嘴。」

  陳素娥低聲呵斥了一句,眼睛卻沒離開閆解成。

  閆解成聽明白了。

  這是當娘的怕兒子學壞,也怕兒子不懂事,占了不該占的便宜,捲入什麼是非。

  可憐天下父母心。

  他點點頭。

  「陳姐,您放心。肉是我讓鐵軍拿回去的。他早上來幫我忙,飯也沒吃踏實,我想著快過年了,就讓他拿點肉回去,算是我一點心意。沒別的意思。」

  陳素娥靜靜的聽著,等他說完,沉默了片刻。

  「閆同志,您是做什麼工作的?鐵軍說,您是大學生,有學問。」

  「我在四九城大學念書,中文系。平時也寫點文章,掙點稿費。」

  閆解成如實說,這些沒什麼好隱瞞。

  「寫文章嗎?」

  陳素娥眼裡閃過一絲波動,隨即又被疑惑取代。

  「那您讓鐵軍跟著您,是有什麼讓他做的嗎?我怕他笨手笨手的給您添麻煩?」

  「我年後可能要出趟遠門,去基層體驗生活,搞創作。我怕家裡沒人打理,鐵軍說他有力氣,也能幹活,我就想著,讓他幫我看房子,至於怎麼安置他,我還沒想好。」

  閆解成沒啥好隱瞞了,人家老娘都找上門了。

  「當然,這事還得看您同不同意。鐵軍年紀還小。」

  陳素娥沒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凍得有些發紅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皮膚粗糙,還有幾處細小的裂口。

  過了半天,她才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閆解成。

  「閆同志,我能問您一句,您為什麼選鐵軍嗎?他除了有把力氣,沒啥別的本事,還有點莽撞。」

  這話問得直接,也問到了點子上。

  但是這個問題也把閆解成難住了。

  他很想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收下他,當時腦子一抽抽,可能是老天爺讓自己發傻了?

  但是這話沒法說啊。

  閆解成想說,我現在其實不想和天命之子有關係,你把他帶回去吧,這也不能說。

  氣氛直接僵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