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來了。
在他身後,夜玄天負手而立,神情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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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是玄明等一眾天玄宗的長老,和五百名殺氣騰騰的精銳弟子。
他們終於從西域趕了回來。
一路上,他們快馬加鞭,晝夜兼程,幾乎沒有片刻停歇。
正好,看到了墨天絕瘋狂反撲的那一幕。
夜辰沒有任何猶豫。
他施展身法,繞到了墨天絕的身後,遞出了這致命的一劍!
「你……」
墨天絕艱難地轉過頭,看著身後這個俊美得不像話,卻冷得像一塊冰的男人。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地流逝。
心臟,被徹底攪碎了。
就算是天人境的強者,也救不活了。
「夜……辰……」
墨天絕的嘴裡,湧出大口的黑血。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解脫般的,病態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
「沒想到……本座縱橫一生,最後,竟然會死在你的手裡……」
「不過……本座不虧……」
「能拉著整個中原武林,給本座陪葬……值了……」
夜辰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緩緩地,抽出了「星河」劍。
「噗——」
一股血箭,從墨天絕的胸口,噴涌而出。
墨天絕的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那張猙獰的鬼臉面具,也隨之滑落。
露出的,是一張布滿了詭異黑色魔紋,扭曲而又醜陋的臉。
噬道魔宗的宗主,一代魔君,墨天絕。
就此,殞命。
「宗主死了!」
「快跑啊!」
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魔宗餘孽,看到這一幕,徹底崩潰了。
連宗主都死了,他們還打個屁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凡魔宗弟子,一個不留。」
夜辰冰冷的聲音,響徹全場。
天玄宗的弟子,沒有任何猶豫,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對於這些以吞噬他人為樂的魔物,他們沒有任何憐憫。
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再次上演。
天策府的鐵面將軍李牧,看著那個一劍秒殺了墨天絕的白衣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好快的劍!
好強的實力!
這就是天玄宗的宗主嗎?
果然名不虛傳!
他催馬上前,對著夜辰和夜玄天,遙遙一抱拳。
「天策府,李牧,見過夜宗主,夜老宗主。」
他的語氣,雖然依舊冰冷,但卻多了一絲客氣。
對於強者,他向來是尊重的。
夜玄天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而夜辰的目光,卻一直在戰場上,尋找著什麼。
當他看到重新回到戰場的林穗穗時,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緊張和擔憂。
「穗穗!」
他身形一晃,瞬間就出現在了林穗穗的面前。
在看到林穗穗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時,他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名為「心疼」和「憤怒」的情緒,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沒有理會李牧,身影一閃,就來到了林穗穗的身邊,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熟練。
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一樣。
「你……」
林穗穗被這突如其來的公主抱,搞得一愣。
她抬起頭,對上了夜辰那雙冰冷,卻又充滿了擔憂和自責的眸子。
「我沒事……」她下意識地,想要解釋。
「閉嘴。」
夜辰冷冷地打斷了她。
他抱著她,轉身,看向了一旁的夜玄天和玄明長老。
「丹藥!」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有有有!」
玄明長老連忙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最好的玉瓶,遞了過去。
「這是宗門最好的療傷聖藥,『九轉還魂丹』!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救回來!」
夜辰接過丹藥,看也不看,直接就往林穗穗的嘴裡塞。
「唔……」
林穗穗被他這粗暴的動作,搞得差點噎住。
她想說,她已經吃過藥了。
但看著夜辰那副「你再敢說一個字我就弄死你」的表情,她很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乖乖地,把那顆入口即化的丹藥,咽了下去。
別說,這「九轉還魂丹」,果然是好東西。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磅礴而又溫和的藥力,湧向她的四肢百骸。
她那斷裂的經脈,受損的臟腑,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修復著。
就連那因為精神力透支,而劇痛無比的腦袋,也清涼了不少。
「感覺怎麼樣?」夜辰低頭,看著她,聲音依舊冰冷,但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多了……」林穗穗小聲地說道。
被他這麼抱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爹爹!娘親!」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哭腔的奶音,從不遠處的馬車裡傳來。
夜念舟掙脫了護衛他的弟子,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當他看到自己的娘親,被爹爹抱在懷裡,臉色慘白的樣子時,小傢伙的眼淚,瞬間就決堤了。
「娘親!你怎麼了?你不要死啊!嗚嗚嗚……」
他抱著夜辰的大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念舟不哭,娘親沒事。」
林穗穗看著兒子那哭得通紅的眼睛,心疼得不行,掙扎著想要下來。
「別動。」
夜辰按住了她,然後,用另一隻手,笨拙地,將地上的夜念舟,也抱了起來。
於是,就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天玄宗那冷得像冰塊一樣的宗主,左手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萌娃,右手抱著一個清麗絕倫的美人。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
周圍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聯軍的,還是天策府的,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這……這還是那個傳說中不近女色,斷情絕愛的夜宗主嗎?
畫風,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夜玄天看著這一幕,那張老臉上,卻是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還在吐血的夜玄墨,和那個盤膝而坐,臉色慘白的玄塵身上。
「玄明。」
「在。」
「帶他們兩個,還有所有受傷的弟子,立刻回船上,全力救治。」
「是,太上宗主。」
夜玄天交代完,才轉過身,看向了那個一直被晾在一旁的鐵面將軍,李牧。
「李將軍,此番,多謝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
「夜老宗主客氣了。」李牧抱了抱拳,「我等也是奉旨行事。」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夜辰懷裡的林穗穗,意有所指地說道:「更何況,我們與貴宗,也算是『自己人』。」
「哦?」夜玄天眉頭一挑。
「出發前,顧姑娘曾言,若此戰功成,天玄宗願與我天策府,結為攻守同盟,世代交好。」
李牧緩緩地說道。
「並且,林夫人,還贈予了我們一份,誰也無法拒絕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