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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夜明:世界太吵,毒死他們就安靜了

  忘憂島深處,一處僻靜的院落里。

  夜凡正盤膝坐在練功房中央,周身散發著一股陰冷而凌厲的氣息。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怨恨,雙眼緊閉,內力在他體內瘋狂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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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辰……你憑什麼!」夜凡在心裡怒吼。

  自從大哥走火入魔失蹤後,宗主之位就落到了夜辰頭上。

  夜凡一直認為,自己才是最適合宗主之位的人。

  他天賦不比夜辰差,甚至在修煉《太上忘情訣》上,他比夜辰更加投入,更加純粹。

  他為了這門功法,主動斬斷了所有情絲,將自己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修煉機器。

  可結果呢?

  宗主之位還是夜辰的!

  「就因為你比我早出生兩年?就因為你比我更得父親的喜愛?」夜凡心裡充滿了不甘。

  他知道,父親一直偏愛夜辰。

  即便夜辰的性子冷淡,不近人情,父親也總是對他抱有極高的期望。

  「哼,虛偽!」夜凡在心裡嗤笑。

  他覺得夜辰的「冷」,不過是偽裝。

  是為了迎合父親對《太上忘情訣》的追求,而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

  他已經將《太上忘情訣》修煉到了第六層巔峰。

  距離第七層的瓶頸,只有一步之遙。

  只要他能突破第七層,他就能超越夜辰,證明自己才是最強的!

  他開始在練功房裡揮舞長劍。

  劍光閃爍,帶著一股陰冷的殺意。

  只要他能殺死夜辰,他就能成為天玄宗的宗主!

  忘憂島另一座被高牆圍起的院落。

  這裡是夜裳的居所,也是她的囚籠。

  院子裡雜草叢生,一棵老樹枯萎凋零,更添了幾分死氣。

  屋子的大門緊閉,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撞擊聲和低吼。

  雜役弟子阿福,戰戰兢兢地提著食盒,來到院子門口。

  他顫抖著手,將食盒放在門口的小桌上,然後敲了敲門。

  「大……大小姐,飯送來了。」阿福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屋子裡,撞擊聲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更加狂暴的砸東西的聲音傳了出來。

  「滾!都給我滾!別過來!」一個沙啞而瘋狂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

  阿福嚇得一個哆嗦,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屋子裡,夜裳正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衣服,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她的手腕和腳踝上,帶著一副漆黑的鐐銬。

  那鐐銬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散發著一股壓制的力量。

  「啊——」夜裳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嘶吼。

  她的腦海里,充滿了各種幻象。

  有刀光劍影,有血肉模糊的屍體,還有一張張扭曲的面孔,在對她獰笑著。

  「滾開!都給我滾開!」夜裳瘋狂地揮舞著手臂,仿佛要將那些幻象驅散。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腳踝上的鐐銬限制。

  她越是掙扎,那鐐銬上的符文就越是閃爍。

  一股冰冷的真氣,順著鐐銬,侵入她的經脈,讓她全身劇痛。

  「《太上忘情訣》……都是它害了我!」夜裳心裡充滿了恨意。

  她的心性,終究不如父親和二哥、三哥堅定。

  在突破第六層的時候,她遭遇了心魔反噬。

  那些被她強行斬斷的情感,化作最恐怖的心魔,反噬她的心神。

  她看到了自己最愛的人,被心魔撕碎。

  她看到了自己最珍視的東西,被心魔毀掉。

  她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場景,被心魔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她瘋了。

  她的意識,在清醒和瘋狂之間,來回切換。

  清醒的時候,她會感到無盡的痛苦和絕望。

  瘋狂的時候,她會變成一個只知破壞和殺戮的瘋子。

  「夜玄天……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夜裳在心裡怒吼。

  她恨父親,恨他將自己囚禁在這裡,恨他讓她生不如死。

  她掙扎著,撞向旁邊的牆壁。

  石頭做的牆壁,被她撞得「咚咚」作響,灰塵簌簌落下。

  她的額頭,也撞得鮮血淋漓。

  可是她感覺不到疼痛。

  她的心,比身體更痛。

  屋子裡,所有的家具都被她砸得稀爛。

  地板上,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到處都是碎裂的木頭、瓷器、瓦礫。

  夜玄天知道夜裳的情況。

  他每天都會派人給她送飯,也會定期派人去檢查她的情況。

  他讓人提前收走了屋子裡所有尖銳的東西。

  夜玄天站在院外,聽著屋子裡傳來的撞擊聲和嘶吼聲,心裡無比沉重。

  他為了宗門的榮耀,為了武道的巔峰,付出了太多,也犧牲了太多。

  他的兒子,女兒,孫子,孫女,都因為這門功法,而變得不像「人」。

  如果有辦法讓夜裳恢復正常,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可是,他試過無數種方法,都無濟於事。

  夜裳的心魔,已經深入骨髓,無法根除。

  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夜裳的院子裡,撞擊聲還在繼續。

  她的嘶吼聲,也越來越虛弱。

  她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心魔吞噬。

  或許死亡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

  離開女兒的院子,夜玄天又想起了龍鳳胎。

  他們是大兒子留下的一雙兒女,在大兒媳婦亡故後,被他帶回島上撫養。

  他們從小修煉《太上忘情訣》,雖然年紀尚幼,但心性早已被功法影響,變得冷漠而疏離。

  夜明的院子,是島上最整潔的院子。

  他不喜歡雜亂,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他的房間裡,沒有尋常孩童的玩具。

  只有各種奇奇怪怪的零件,有木頭的,金屬的,還有一些他自己研製的不知名材料。

  夜明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將這些零件組裝成各種精巧的機關暗器。

  他手指靈活,思維縝密,常常能做出一些讓人嘆為觀止的小玩意兒。

  這天,夜明正在院子裡組裝一隻機械鳥。

  那隻機械鳥只有巴掌大小,羽毛是用細密的金屬絲編織而成,眼睛則是兩顆閃爍著寒光的寶石。

  他聚精會神地操作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不喜歡被人打擾,也不喜歡與人交流。

  在他看來,所有的人都很吵,很煩,很虛偽。

  「夜明哥哥!」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院子門口傳來。

  夜明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他知道,是夜念舟來了。

  夜念舟是島上唯一一個,敢主動來找他玩的孩子。

  也是唯一一個,他沒有那麼「討厭」的人。

  「你又來了。」夜明頭也不抬地說道,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

  夜念舟卻不以為意,他邁著小短腿跑到夜明身邊,好奇地看著他手裡的機械鳥。

  「哇!哥哥,你又做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呀?」夜念舟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夜明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了夜念舟一眼。

  他看著夜念舟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難得地沒有生出厭煩的情緒。

  「機械鳥。」夜明言簡意賅地回答。

  「它會飛嗎?」夜念舟問道。

  夜明點了點頭,然後輕輕一彈,那隻機械鳥便撲扇著翅膀,在院子裡飛了起來。

  它飛得很高,很靈活,像一隻真正的鳥兒。

  「哇!好厲害!」夜念舟拍著小手,高興得又蹦又跳。

  夜明看著夜念舟那張充滿笑容的臉,心裡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也不壞。

  他繼續組裝著機械鳥,任由夜念舟在一旁好奇地看著。

  夜念舟看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聊了。

  「哥哥,那是什麼呀?」夜念舟指了指桌上一個裝著黑色粉末的小瓶子。

  夜明看了一眼:「毒藥。」

  夜念舟嚇得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哥哥,你為什麼要研究毒藥呀?」夜念舟小聲地問道。

  「因為,所有的人都很討厭。」

  「他們很吵,很虛偽。把他們都毒死了,世界就安靜了。」

  夜念舟被他這番言論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覺得,夜明哥哥的病,比爹爹的還要嚴重。

  他決定,還是去找夜清姐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