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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夜辰悟道,尋回本真

  突破之後,夜辰並沒有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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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舊盤膝坐在原地,靜靜地感受著身體和心境的巨大變化。

  《太上忘情訣》第七層,勘破「忘情」關隘,重拾「有情」。

  這句記載在家族手札上的話,他從小看到大,早已爛熟於心。

  他一直以為,所謂的「重拾有情」,不過是功法修煉到高深境界後,一種可以收放自如的「表象」。

  是為了更好地體悟天道,而衍生出的一種「擬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那不是「擬態」,而是真正的「回歸」。

  是將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被捨棄的,屬於「人」的部分,重新找回來。

  雖然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純粹的模樣。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個空有力量卻沒有靈魂的軀殼了。

  這個世界,在他的感知里,變得鮮活而充滿了色彩。

  他想起了,這一個月來,與那個小傢伙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想起了,他抱著自己大腿,撒嬌耍賴的樣子。

  想起了,他給自己擦汗時,那認真的小表情。

  想起了,他獻寶似的,把各種奇奇怪怪的零嘴,塞到自己嘴裡的樣子。

  想起了,他因為下棋輸了,而氣鼓鼓的包子臉。

  想起了,他躲在自己懷裡,說怕打雷時,那依賴的眼神。

  一幕一幕,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這些,在以前的他看來,無比幼稚,無比浪費時間的行為。

  此刻在他心裡,卻發酵出了一種名為「溫暖」和「眷戀」的情緒。

  他忽然明白了。

  他能如此輕易地突破這道天塹。

  不是因為他的天賦有多高。

  也不是因為他的心有多純粹。

  而是因為……那個小傢伙。

  是那個像小太陽一樣,固執地闖入他冰冷世界裡的小傢伙。

  用他那,最純粹,最不講道理的「愛」。

  硬生生地,在他那顆被冰封的心上,融開了一個缺口。

  讓他,在「忘情」的盡頭,看到了「有情」的曙光。

  「念舟……」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個溫柔的弧度。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邁開腳步,朝著聽瀾小築的方向走去。

  他想見他。

  現在,立刻,馬上。

  ……

  林穗穗這一晚,睡得極不安穩。

  明天,就是她和玄音老祖約定的考驗之日。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

  既緊張,又期待。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一樣睡不著。

  忽然,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冷氣息,出現在了院子裡。

  林穗穗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氣息……是夜辰!

  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

  難道是……修煉出了什麼問題?

  她想都沒想,立刻從床上一躍而下,連外衣都來不及披就沖了出去。

  當她推開房門,看到那個沐浴在月光下的白色身影時。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還是那個人。

  還是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

  還是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

  可是,林穗穗卻敏銳地感覺到,他……不一樣了。

  他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劍意,消失了。

  「你……」林穗穗看著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夜辰轉頭看向內室的方向。

  「他睡了?」

  「嗯。」

  「林穗穗。」

  他叫了她的全名。

  「謝謝你。」

  他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謝謝你,把他帶到我的身邊。」

  「我好像,找到路了。」

  一條可以兼顧力量與情感的路。

  林穗穗:……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林穗穗就起來了。

  她像往常一樣,在院子裡將自己融合出的那幾門絕學,一一演練純熟。

  然後,又給兒子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吃早飯的時候,夜念舟一邊喝著粥,一邊神秘兮兮地湊到她的耳邊,小聲地問道:

  「娘親,我昨天晚上,好像夢到爹爹了。」

  「哦?是嗎?」林穗穗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那你夢到爹爹什麼了?」

  「我夢到,爹爹來看我了。他還……親我了。」夜念舟說著小臉有點紅。

  「那……念舟喜歡爹爹親你嗎?」林穗穗柔聲問道。

  「喜歡!」夜念舟用力地點了點頭,「爹爹的嘴唇涼涼的,但是很舒服。」

  林穗穗看著兒子那一臉幸福的傻樣。

  心裡又是欣慰,又是……有點小小的嫉妒。

  兒子不會更喜歡他爹爹吧!

  吃完早飯,她將兒子送到了執法堂。

  林穗穗告別了兒子,直接朝著後山的聽潮崖走去。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她每天從日出聽到日落。

  玄音老祖的琴音,已經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她閉上眼睛,就能在腦海里重現出他彈奏的任何一首曲子。

  從《高山流水》,到《十面埋伏》。

  從《陽春白雪》,到《廣陵散》。

  她不僅記住了所有的曲譜和指法。

  她還抓住了每一首曲子裡那獨一無二的「意境」。

  《高山流水》,是「知音難覓」的惺惺相惜。

  《十面埋伏》,是「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

  《廣陵散》,是「寧為玉碎」的慷慨悲歌。

  這些「意境」,通過琴音一遍又一遍地洗刷著她的精神和靈魂。

  讓她對於「以音入道」這四個字,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

  很快,她就來到了那片熟悉的懸崖邊。

  玄音老祖,已經抱著那架「鳳鳴」寶琴,坐在了屋外的那塊青石上。

  「來了?」

  他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晚輩林穗穗,拜見老祖。」林穗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一個月期滿了。」玄音老祖緩緩地說道,「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林穗穗深吸一口氣,回答道。

  「好。你來彈。」

  她沒有推辭,走上前在那塊青石上盤膝坐下。

  「你想彈哪一首?」玄音老祖問道。

  林穗穗想了想。

  「晚輩想彈一曲《鳳求凰》。」

  玄音老祖的眉毛挑了一下。

  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可。」

  林穗穗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都排出腦海。

  她伸出手,落在了琴弦上。

  然後,輕輕地撥動了第一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