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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一天天的事事真多

  回家的路上,李大炮有些沉默寡言。

  翔老托人告訴他的就七個字,「不許離開四九城。」

  李大炮知道啥意思。

  可讓他不去搞事,心裡總有些不甘心。

  安鳳趴在他背上,小聲地問道:「大炮,怎麼了?」

  李大炮回過神,儘量表現出無事的樣子,「媳婦,我感覺被人上了一課。

  你說婁小娥是從什麼時候,跟華子談對象的。

  我發現這個小丫頭片子,好像一點兒都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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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撒謊,技術含量真踏馬高。

  明明在琢磨翔老的心思,卻把媳婦騙到人家感興趣的話題上。

  安鳳果然上當了。

  「咯咯咯…

  大炮,我也很吃驚呢。

  不過你沒發現嗎?他們倆人很般配。」

  李大炮有點兒蛋疼。

  「般配」?這倆字跟那倆人,根本就隔了十萬八千里。

  成分,成分,這年頭幹啥都看成分。

  動亂那些年,因為成分問題,拆散了多少家庭。

  有的,甚至變成生死仇人。

  不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根本就不知道那會兒的事有多誇張。

  這麼說吧,現實永遠比小說里的更精彩。

  有時候李大炮都在想,如果安鳳是資本家的孩子,能不能活過那個年代。

  最後思來想去,結果就是一句話,「活不過三集」。

  安鳳見他又裝啞,嬌嗔地揪著他的耳朵,「怎麼?我說的不對嗎?」

  李大炮立馬化身狗腿子,絲毫不在意路人的眼神。

  「對對對,只要是我媳婦說的,都對。

  誰要是敢唱反調,我就抽他幾個大比兜。」

  小媳婦看到他這麼上道,心裡美滋滋。

  「哼,這才像話…」

  ……

  「不像話,必須收拾他。」

  「你也不看看這是哪?敢在這撒野,不想活了?」

  「退後,一群刁民,都給我退後…」

  剛從南鑼鼓巷拐進帽兒胡同,李大炮跟安鳳就聽到一陣嘈雜聲。

  好傢夥,一大群人把胡同堵得死死的,連個空當都沒有。

  小媳婦皺起眉頭,「大炮,前邊發生啥事了?」

  李大炮沒把她放下來,生怕發生「我的奶擠了」,「走吧,過去看看。」

  「嘎吱嘎吱嘎吱…」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大鵬領著一隊保衛員,踩著積雪,正快速地朝這跑來。

  李大炮扭頭看去,板著臉不發一言,只是把手指向人群。

  他現在這個身份,已經不適合處理鄰里糾紛的小事了。

  「處長,嫂子…」

  大鵬他們打了個招呼,帶著人就沖了上去。「讓開,讓開,別擋道…」

  擁堵的街坊見到巡邏隊,「呼啦」一下自動閃開一條道。

  李大炮背著安鳳跟在後邊,也湊了過去。

  街坊們見到這位大佬,打著招呼又使勁兒往後退了退,生怕擠到人家。

  安鳳笑著跟他們點點頭,小聲跟自己男人嘀咕,「大炮,街坊們都很敬重你呢。」

  李大炮把她輕輕放下,沒有言語,牽著她走到圈子最裡頭。

  一輛黑色的吉普小汽車斜停在路中間,車頭前癱坐著一個滿臉淚痕、哼哼唧唧的中年婦女。

  旁邊,一個穿著藏藍色中山裝的年輕司機,正梗著脖子,唾沫橫飛地跟大鵬比劃,一臉的不忿。

  邊上的圍觀群眾閉著嘴,死死瞪著那個司機。

  「碰瓷?還是真撞了人?」李大炮心裡琢磨。

  安鳳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道:「大炮,你快看,地上那個人好像是劉金花。」

  「知道車裡坐的是誰嗎?」暴喝聲突然傳來。

  那個司機朝著大鵬呵斥,手指頭差點兒戳到人家的鼻尖。

  大鵬臉色冷漠,不慣他臭毛病,「啪」地甩過去一個大比兜。「老子不管你車裡坐的是誰?撞了人就想跑,門兒都沒有?」

  司機被打得腳步趔趄,右腮幫子高高腫起,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他。

  「打得好!」

  圍觀的人群愣了一下,瞬間爆發出叫好聲和掌聲。

  「王科長,好樣的。」

  「看你再敢欺負人,挨收拾了吧?」

  「打得好,打死這個狗眼看人低的…」

  這時候,小轎車后座的門「嘭」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呢子大衣、臉色鐵青的年輕人鑽了出來。

  看年紀也就十八九歲,架勢倒不小,衝著大鵬就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哪個單位的?竟敢動手打公務人員,是不是不想幹了?」

  57年能乘坐蘇聯吉姆小汽車的,大多都是部級或中將以上的高官。

  可眼前這年輕人,毛都沒長齊,絕不可能是什麼大官。

  「公車私用」,李大炮腦海立馬蹦出這個詞。

  趙剛說的那個現象,被他今天遇到了。

  「一天天的,怎麼這麼多事兒呢?」

  他在這吐槽著呢,安鳳小心地踩著積雪,慢步走到車頭前,蹲下身子柔聲道:「劉大媽,傷到哪了?要不要先去醫院?」

  劉金花扶著腰,淚眼被風吹得生疼,「安姑娘。」

  她先是小聲驚呼,隨即又開始大聲啕哭。「安姑娘,那個開車的不是人啊。

  我都貼著牆根了,他還開車撞我。

  要不是我躲開了點,還不知道有沒有活路啊…」

  邊上的人聽到劉金花哭訴,一個個給她幫腔。

  安鳳繃著小臉,強壓著火氣說道:「放心吧,巡邏隊來了,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你先看看能不能起身?

  地上涼,不能老坐著…」

  正說著呢,劉海中從東邊扒開人群跑了過來。

  這個八級大工跟護送他的保衛員正邊走邊嘮,聽到街坊的議論,這才才知道自己媳婦出了事。

  「孩他媽,你怎麼了?哪個王八蛋撞得你?」

  看到安鳳在這,又急忙打招呼,「安同志,你也在啊,我媳婦她咋樣了…」

  另一邊,大鵬一點兒也不鳥這個年輕人,掄圓胳膊,「啪」地又是一個大比兜。

  聲音清脆,把在場人的目光都引了過去。

  「老子叫王大鵬,紅星軋鋼廠保衛處的,」大鵬眼神冰冷。「有本事,你就去撤了老子的職。」

  挨打的人叫賀敬堂,家裡老子是哲學社會科學部的部長賀其軒。

  說白了,沒啥實權。

  今兒這小子就是打這路過,司機開車時溜須拍馬走了神,輕輕蹭到了劉金花。

  本來認個錯、賠倆錢就能過去。

  結果他自覺高人一等,司機也是見人下菜碟,把事兒搞成這樣。

  眼下,賀敬堂當著眾人的面挨了揍,腮幫子腫得老高,看樣子這事是沒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