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仙來』。」
陳蔓娟點頭，「我應該是運氣好吧。」
「哈哈。」
一旁的包順笑了起來，接過話頭，「是我推薦蔓娟去應聘的。蔓娟以前做過會計，人又仔細，就讓她去試試。嘿，沒想到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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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巧了。
楊奇心中暗道。
前腳陳澤進了「仙來」，後腳陳蔓娟也進了「仙來」，還是財務崗。
「陳姐，恭喜。」
楊奇按下心中的思緒，笑著對陳蔓娟說道，「『仙來』是大壯集團投資，前景非常不錯。那邊我也有認識的人，如果工作上遇到什麼困難，可以告訴我。」
這話說得含蓄，但陳蔓娟和包順都聽出了其中的關照之意。
「好的，謝謝楊奇。」陳蔓娟感激道。
又聊了一會兒家常，包順三人起身告辭。 楊奇將三人送到院門口，看著陳蔓娟牽著包圖圖漸漸走遠，小女孩還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陳澤、陳蔓娟，目前都不知道他是「仙來」的園長。
等年後公開，或許可以讓他們「繼續」？
不怪楊奇多想。
他相信龐雲瑞，也對馮建業、安玉敏放心，但下面的人，就不一定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擔任占地三四千畝的動物園園長。
哪怕楊奇能力突出，也無法讓所有人信服。
留個後手，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
接下來幾天，日子在規律中流淌，平靜而充實。
陳澤在「仙來」順利入職，開始了小隊長的培訓和帶班工作，偶爾還會在私人小群里曬一下「仙來」壯觀的工地和訓練日常，引來一片羨慕。
陳蔓娟和包圖圖也回了萊山老家，陳蔓娟還發信息告訴楊奇，已經去「仙來」報到，開始了新員工培訓，對那裡的環境和氛圍很滿意。 楊奇則按部就班的修煉、工作、學習，修為在五行聚靈陣和氣運反哺的雙重助力下穩步向練氣六層圓滿邁進。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書桌上。
楊奇正在宿舍里，對著電腦，專注地完成宋春芳老師布置的一份課程作業。
他已經完成了文獻綜述和數據分析部分，正在撰寫結論。
突然，放一旁的手機「嗡嗡」震動了兩下，屏幕亮起，是龐雲瑞發來的微信。
楊奇點開一看。
【學弟，在忙嗎？方不方便視頻？關於引進華南虎的事，想跟你和安園長、羅醫生一起商量下，情況有點複雜】
華南虎？
楊奇精神一振。
這可是「仙來」猛獸區的重中之重，也是他規劃中「虎山」未來的主角之一。
連忙回復。
【可以，現在有空】 很快，龐雲瑞發起了群視頻通話邀請。
楊奇接通。
屏幕上出現了幾個分格畫面。
居中最大的是龐雲瑞，背景在一間酒店的房間裡，神色有些凝重。
旁邊是安玉敏，她在臨時辦公室里，眉頭微蹙。
還有一個戴著眼鏡、三十多歲的斯文男人，楊奇認得，是「仙來」新招聘的獸醫、羅城。
另外還有兩個不認識、穿著正裝的中年男女，看背景和龐雲瑞在一起。
「楊園長。」
安玉敏、羅城看到楊奇上線，都點頭打招呼。
另外兩人也禮貌點頭致意。
「龐總、安老師、羅醫生。」
楊奇點頭回應，目光掃過兩位陌生人，「這兩位是？」 龐雲瑞連忙介紹，「這位是東南省華南虎繁育基地的劉主任，這位是王科長。」
「劉主任，王科長，這位就是我們『仙來』動物園的楊園長。楊園長是動物專家，我們東華市公安局的特聘顧問。」
「楊園長，你好，久仰大名。」
劉主任是個五十多歲、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的男人，笑著對屏幕點了點頭。
王科長也點頭致意。
「劉主任，王科長，你們好。」
楊奇客氣了一句，隨即切入正題，「龐總，什麼情況？華南虎引進的事情，基地這邊是有什麼說法嗎？」
龐雲瑞看了劉主任一眼，見對方示意他說，便對著鏡頭，語氣有些複雜的開口。
「是這樣。我這次帶人到基地後，溝通得還算順利。基地這邊對我們『仙來』的硬體條件、投資背景和未來規劃都比較認可，也願意支持我們引進華南虎，為這個珍稀物種的異地保護和公眾教育貢獻力量。」
「他們初步同意，可以一次性提供五頭華南虎給我們，包括兩頭成年虎，一公一母。和三頭亞成體，兩公一母。」
一次性五頭？
兩頭成年，三頭亞成體？ 楊奇點頭，這確實是份厚禮。
華南虎數量稀少，能一次性拿出五頭，足見繁育基地對「仙來」的重視。
「但是……」
龐雲瑞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基地這邊，也提出了一些附加條件。」
劉主任適時接過話頭，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楊園長，是這樣的。華南虎是我們國家的國寶，極度瀕危。我們基地承擔著繁育、研究和保護的重任。每一頭華南虎的轉移，都必須慎之又慎。」
「『仙來』的條件我們看了，硬體確實不錯，面積也夠大。但畢竟是新建園，在大型貓科動物，尤其是華南虎的飼養管理、繁育技術、疾病防控等方面，經驗還是空白。」
「為了保證這五頭華南虎在『仙來』能夠健康生活，順利繁衍，也為了積累更科學的圈養數據。」
「我們希望『仙來』能同意，在老虎引進後的前三年，由我們基地派駐一個包括飼養員、獸醫、行為研究專員在內的五人技術團隊，常駐『仙來』，全面負責這五頭華南虎的日常飼養管理、醫療保健、行為觀察和繁育指導。」
「『仙來』方面需要全力配合，並提供所有必要的支持。同時，這五頭虎及其後代的所有權，依然歸屬基地。」
「『仙來』擁有飼養、展示和用於公眾教育的權利，但涉及個體轉移、交換、繁殖配對等重大決策，需要事先獲得基地的書面同意。」
「另外，關於老虎的展示方式和投餵方法，也必須嚴格按照基地制定，經過驗證的科學方案執行，不能隨意更改。」
劉主任說完。 王科長也補充道，「這也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老虎，積累在不同環境下，華南虎的生存和繁殖數據，為未來的保護工作提供參考。希望楊園長和『仙來』能夠理解和支持。」
屏幕這邊。
楊奇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期待，慢慢沉靜下來，最後變得毫無表情。
派駐技術團隊常駐，全面接管飼養管理？
老虎的所有權、重大決策權歸基地？
展示和投餵方式必須嚴格按照基地方案？
這哪是引進老虎？
這分明是請了五個「太上皇」！
還把自家最核心的「虎山」區域，變成了別人的實驗田和附屬展示區！
而且一綁就是三年。
三年後，黃花菜都涼了，「仙來」自己的飼養管理團隊還能不能建立起來都成問題！
更關鍵的是，這種束手束腳、完全受制於人的模式，與他規劃中「還原野性、半自然放養」的理念背道而馳。 「仙來」給「虎山」和「獅山」預留的面積，各有一百畝！
是整整一百畝經過精心設計、模擬自然生境的山林溪谷。
目的就是為了最大程度地保持這些頂級掠食者的野性和活力，讓它們能夠相對自由的活動、探索、甚至進行一定程度的捕獵行為。
楊奇規劃的投餵方式，不是傳統的定時定點扔肉塊，而是在特定區域投放活豬、活羊等獵物，讓老虎自己去追蹤、潛伏、撲殺！
雖然爭議肯定會有。
但楊奇相信，這才是對這些山林之王真正的尊重，也是對遊客真正的野生動物教育。
讓他們看到的是老虎，而不是被圈養得失去靈魂的大貓。
之前楊奇看過一個視頻，某個動物園的展館號稱「虎園」。
結果一百平米不到的混凝土坑裡，擠了七頭無精打采的老虎，遊客隔著玻璃投喂，老虎機械接食。
那是保護嗎？
是讓老虎坐牢！
披著保護外衣的殘忍。 「仙來」給老虎這麼大的地方，這麼「野」的規劃，繁育基地那邊有想法，有顧慮，楊奇能理解。
畢竟他們的主要任務是保證老虎存活和繁殖，穩字當頭，習慣了過去那種精細化、可控性強的圈養模式。
但理解歸理解，讓他接受這種近乎「喪權辱園」的條件？
絕無可能！
「我拒絕。」
楊奇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
平靜，清晰，沒有一絲猶豫。
視頻那邊，龐雲瑞、安玉敏、羅城，包括劉主任和王科長，都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楊奇拒絕得這麼幹脆，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
龐雲瑞有些尷尬，也有些遲疑，低聲對屏幕道，「那啥，這個條件確實有點苛刻，但五頭華南虎，而且品相都很好，那頭公虎還是基地有名的種公……」
「要不，我們再談談細節？比如派駐團隊的人數、權限，或者時間縮短一點？」
劉主任和王科長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們提出這樣的條件，雖然有確保老虎安全的考慮，也未嘗沒有藉此加強對「仙來」這個新興力量影響力的意思。
沒想到對方這個年輕園長，竟然一點面子不給，直接回絕。
「我支持園長。」
安玉敏這時開口，目光堅定，「我們『仙來』要引進動物，是為了給它們更好的生活，也是為了探索更科學、更尊重動物天性的飼養管理模式。」
「如果連最基本的飼養自主權都沒有，一切都得按別人的框框來，那還談什麼創新和突破？」
「我們自己的團隊永遠也成長不起來！」
「華南虎是珍貴，但不能因為珍貴，就放棄我們自己的原則和追求。」
「……」
羅城保持沉默。
他本就話不多。
龐雲瑞遲疑了會，開口道，「楊園長，安副園長，你們說的，我能理解。問題是國內符合引進資格的動物園就那麼幾家，有老虎的更少。」
「『虎山』那麼大地方，總不能一直空著吧？」 屏幕這邊，楊奇神色沒有絲毫動搖。
「空著就空著。」
楊奇鎮定回應，「我要引進的是老虎，是百獸之王，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
「不是那種被圈養得只知道在固定時間、固定地點等著投喂，連最基本的捕獵本能都快退化乾淨的寵物！」
他看向屏幕里的劉主任和王科長，語氣客氣，但話里的意思卻很強硬。
「劉主任，王科長，非常感謝貴基地對我們的看重。」
「『仙來』建設虎山，目標是為華南虎提供一個儘可能接近野外、能激發其自然行為、有利於其身心健康和野性保持的家園。」
「我們有自己的飼養管理理念和專業的團隊建設計劃。」
「如果基地願意在平等、尊重、合作的基礎上，為我們提供老虎，並給予我們足夠的信任和空間去實踐我們的理念，我們歡迎，也一定會竭盡全力照顧好每一頭老虎。」
「但如果必須以放棄自主權、完全按照現有模式運作為前提，那很抱歉，『仙來』無法接受。」
「我們要做的，不是另一個『老虎監獄』，也不是別人的附屬展示區。」
「我們要做的，是真正的、不一樣的野生動物園。」 「……」
劉主任和王科長臉色變幻，顯然沒料到楊奇態度如此強硬，話也說得這麼直白。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龐雲瑞夾在中間，有些頭大。
他既理解楊奇的堅持，也知道這次機會難得。
楊奇沒有繼續施壓，放緩了語氣，對龐雲瑞道，「龐總，替我謝謝劉主任和王科長的好意。華南虎的事情，暫時放一放吧。『虎山』空著就空著，我們不急。」
「也請劉主任、王科長放心，『仙來』的大門永遠向真正志同道合的合作夥伴敞開。」
「如果未來基地有受傷、年老、或者因為其他原因，需要進入動物園，但又希望有一個更廣闊、更自然環境的個體，我們『仙來』隨時歡迎，並且承諾會提供最好的條件和照顧。」
這話既表明了立場，也留了餘地，還給足了對方台階。
劉主任臉色稍霽，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楊園長的理念，我們聽到了。這件事，我們還需要回去向領導匯報。今天就先談到這裡吧。」
「無論如何，希望『仙來』越辦越好，為野生動物保護事業做出貢獻。」
「謝謝劉主任。」 視頻會議在略顯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掛斷視頻，楊奇坐在書桌前思索開。
引進華南虎受挫，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的理念太超前，太離經叛道，挑戰了很多現有圈養模式的舒適區。
但楊奇不後悔。
如果連引進動物的自主權都保不住，那「仙來」還談什麼獨立發展？
談什麼實踐他的「御獸宗」理念？
虎山空著就空著。
他要的，是真正的山林之王，而不是被馴化的寵物貓。
至於去哪裡找符合要求的老虎，確實難。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國內偶爾會有受傷的野生老虎被救助，有些恢復後無法放歸，就需要找動物園接收。 還有一些早年從國外引進、血統較純、野性保存相對較好的個體，或許也在某些動物園面臨著場地或管理問題……
看來，得讓龐雲瑞和安玉敏多留意這方面的信息。
等等！
忽地，楊奇想起滄山裡的母老虎。
「我怎麼把它給忘了。」
楊奇眼睛亮了起來。
母老虎是真正的野生華南虎，絕對認識其它老虎。
別的不說，讓它懷孕的公虎就跑不了。
任何個體老幼都很艱難。
華南虎老了，在野外一樣捕獵困難，受傷挨餓，瘦骨嶙峋。
找一頭老年野生華南虎進入動物園「養老」，豈不兩全其美？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楊奇便完成了狼舍和小浣熊館的常規餵養工作。
和蔣開簡單報備了一聲，說要帶狗子們去後山放放風，可能會晚點回來，蔣開表示沒問題，只是讓注意安全。
楊奇道謝，帶著小九、八萬、虎子、豹子，開車出了動物園，來到後山。
秋冬之交的後山，草木凋零大半，視野開闊了不少，空氣清冷。
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進入山林一段距離後，楊奇對三隻狗子吩咐道。
「八萬，虎子，豹子，你們自己在這片林子裡活動，注意安全，別跑太遠。遇到情況立刻通知我。」
【明白，主人】
三隻狗子低聲應和，立刻四散開來，在熟悉的領地內興奮地巡邏、嗅探，享受難得的自由奔跑。
楊奇則彎腰，將小九抱在懷裡。
小傢伙輕盈地在他臂彎里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碧綠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走了，小九，我們去『古雁林』。」 楊奇深吸一口氣，《靈鶴身法》驟然發動。
嗖！
霎時間，身形如電，腳尖在裸露的山石、倒伏的樹幹、甚至低矮的灌木叢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隻靈巧的仙鶴，輕盈飄射而出。
速度快得驚人，在枯黃的山林間拉出一道模糊的青影，朝著滄山中心區域疾馳而去。
突破到練氣六層後期，《靈鶴身法》的威力也水漲船高，配合著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法力，楊奇在複雜崎嶇的山林中穿行，速度遠超普通越野車，而且悄無聲息，只帶起輕微的衣袂破風聲。
小九穩穩趴在懷裡，銳利的目光警戒著前方。
上午十點不到，楊奇已深入滄山腹地，周圍的林木愈發高大茂密，人跡罕至。
空氣中瀰漫著原始森林特有的、濕潤而略帶腐朽的氣息。
放慢速度，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野生母華南虎的領地核心，也是它的巢穴所在。
當楊奇悄然接近巢穴附近的一片林間空地時，遠遠就聽到了「嗷嗚~嗷嗚~」的稚嫩叫聲，以及撲騰、打鬧的動靜。
撥開一叢低矮的冬青，楊奇嘴角不由自主上揚。
陽光透過稀疏的枝椏，斑駁的灑在林間空地上。 兩隻毛茸茸、圓滾滾，大約四五個月大的小虎崽，正在地上翻滾、撲咬、追逐，玩得不亦樂乎。
它們身上的條紋已經非常清晰，黃底黑紋，毛色鮮亮，雖然體型比成貓大不了多少。
但那股天生的虎威和憨態可掬的「虎頭虎腦」勁兒，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讓人看了既心生喜愛，又不敢小覷。
幾個月不見，兩隻小傢伙長大了不少，也越發健壯活潑了。
在不遠處一塊向陽的岩石上，那頭體型健碩、線條優美的母華南虎，正慵懶的趴臥著，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閉，看似在打盹，但尾巴尖時不時的輕輕擺動，警惕的掃視著周圍，將兩隻幼崽牢牢的護在視線範圍內。
楊奇的身影從樹叢後出現時，母老虎立刻警覺抬起頭，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短促、帶著警告意味的低吼，但眼神里並沒有太多敵意，反而閃過一絲熟悉，類似「你又來了」的情緒。
【兩腳獸，有什麼事嗎？】
母老虎低沉的吼叫一聲。
「有兩件事。」
楊奇停下腳步，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施展初級通靈術，說道，「一是來看看你和兩個小傢伙。天氣越來越冷了，你捕獵還順利嗎？需不需要我幫忙，給你提供些食物？」
「嗷~」
母老虎低吼一聲，眼神柔和了一些。 【謝了】
【食物我還能捕獵到】
【山里不缺吃的，尤其這個季節，有些獸要存膘，跑得慢】
語氣裡帶著一絲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自信。
滄山生態保護得很好，野豬、鹿、狍子等有蹄類動物不少，以它的實力，養活自己和兩隻幼崽不成問題。
「那就好。」
楊奇點了點頭，目光掃向兩隻還在打鬧的小虎崽，然後轉向母老虎，語氣認真起來，「第二件事，是想找你請教一下。你認不認識別的同類？」
「特別是那種年紀比較大，可能因為年老、受傷或者其他原因，捕獵已經變得很困難，獨自在山林里生活得很辛苦的老虎？」
母老虎聞言，琥珀色的眼睛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它緩緩站起身，龐大的身軀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緊緊盯著楊奇，喉嚨里發出更加低沉的吼聲。
【兩腳獸，你想幹什麼？】
楊奇能感覺到它的警惕和護犢天性被激發。
連忙安撫，同時坦誠的說道，「我有個動物園，你可以理解成一個很多不同種類的獸聚集在一起，互相幫助，互相照顧的地方。」 「現在那裡還缺少像你這樣威猛的虎。」
「老虎如果到了那裡，可以得到充足的食物，乾淨的水，生病了能及時得到治療，孤獨了可以有同伴互相陪伴。」
「我會盡全力給它們一個儘可能廣闊、自然、舒適的生活環境。」
「嗷？」
母老虎歪了歪巨大的腦袋，似乎有些難以理解，又有些好奇。
【這麼好？】
【不用自己捕獵，病了有兩腳獸治】
【還有同伴？】
「是的。」楊奇保持微笑，「不過，也有個不好的地方。那裡的領地，不像野外這麼大。大概也就一座普通山頭那麼大吧。」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儘量說得直觀。
果然，一聽「領地只有一座山頭那麼大」，母老虎眼中的好奇瞬間褪去，重新趴回岩石上，打了個哈欠，露出森白的獠牙，低吼一聲，帶著明顯的不屑。
【領地那么小，有什麼意思？】 【還不如我自己在山裡自在】
楊奇早就料到這個反應。
對於正值壯年、有領地、有能力捕獵的野生虎來說，再好的圈養環境，也比不上自由廣闊的荒野。
「所以……」
楊奇接過話頭，認真的解釋，「我找的，是那種年老、體衰、或者因為嚴重受傷，已經很難在野外獨立生存下去的老虎。」
「對它們來說，一個安全、有保障、不用為食物和傷病發愁的地方，是不是會好很多？」
「不用擔心捕不到獵物餓肚子，不用擔心受傷感染沒人管，可以安安靜靜、舒舒服服的度過晚年。」
母老虎沉默了。
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望著遠方起伏的山巒，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回憶。
楊奇沒有催促，靜靜的等待著。
他知道，對於智力不低的虎類來說，理解「養老」這個概念需要時間。
就在母老虎思考的時候，兩隻玩累了的小虎崽，停止了打鬧，各自一眨不眨的看著楊奇。 之前它們就發現楊奇了，只不過，因為警惕也因為母老虎，才沒有第一時間過去。
現在母老虎沒阻止，當即搖搖晃晃的朝著楊奇這邊跑了過來。
「嗷嗚~」
較小的那隻湊到楊奇腳邊，抬起毛茸茸的小腦袋，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打量著楊奇，低吼一聲。
【你是什麼獸啊？】
【聞起來好奇怪，又好聞】
「嗷！」
另一隻膽子更大些，用還沒長硬的乳牙，試探性的輕輕咬了咬楊奇的褲腿，然後抬頭，目露期待。
【我能咬你一口嗎？就一小口！】
「嗚？」
先開口那隻又看向了蹲坐在楊奇肩頭、正居高臨下看著它們的小九，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你怎麼那么小？】 【你也是虎嗎？】
小九碧綠的眼眸掃了它們一眼，沒有回應，輕盈的從楊奇肩頭躍下，落在一旁一根低矮的樹枝上，繼續優雅舔著爪子，仿佛在看兩個不懂事的小屁孩。
楊奇被兩隻虎崽的天真爛漫逗笑。
蹲下身，伸出手，分別摸了摸兩隻小傢伙毛茸茸、暖乎乎的小腦袋。
手感極佳，像是上等的天鵝絨。
「我是你們媽媽的朋友。」
楊奇溫和回應，右手一翻，從百囊腰帶中取出兩顆強身丸，然後分別遞到兩隻小虎崽嘴邊。
濃郁的藥香和獨特氣息瞬間吸引了小傢伙們。
它們用鼻子嗅了嗅，立刻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快速將丹藥捲入口中，咕咚吞下。
下一秒，兩隻小虎崽的眼睛都亮了，舒服的眯了起來，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圍著楊奇的腿蹭來蹭去，親昵得不行。
岩石上的母老虎看到了這一幕，但它沒有阻止，只是眼神更加複雜的看著楊奇和自家崽崽的互動。
它知道這個兩腳獸沒有惡意，給的東西對幼崽有好處。 又沉默了片刻，母老虎終於再次抬起頭，看向楊奇，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帶著回憶意味的吼叫。
【我確實認識一頭年老的同類】
「真的？！」
楊奇聞言，不由大喜，連忙追問，「你知道它在哪裡嗎？大概在什麼方位？」
「嗷~」
母老虎低吼一聲，目光投向西方。
【在我來這裡之前，路過的一片山林里】
【那個同類是公的，很瘦，毛色暗淡，走路也慢】
【我看到它時，它正在捕獵一隻鹿，但追不上，後來只能去吃腐肉】
瘦弱，毛色暗淡，行動遲緩，捕獵困難……
這完全符合楊奇尋找的目標。
一頭因年老體衰，在野外生存艱難的老年虎！ 「在西邊是吧？距離這裡大概多遠？你還記得嗎？」
楊奇強壓住激動，繼續問。
嗷~
【距離……】
母老虎歪著頭，努力回憶著那段長途跋涉的旅程，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嚕聲，過了一會兒，才不太確定的低吼。
【具體不記得了】
【離開那片山林後，我跟著太陽，走了……嗯……十次升起，十次落下】
十次太陽升起落下？
那就是十天！
楊奇心中飛快計算。
老虎在擴散期，為了尋找新領地，每天可以行走很長的距離。
根據研究資料，擴散期的華南虎，日均移動距離在30到60公里之間，有些個體甚至更多。 取個中間值，按每天45公里算……
十天，就是450公里！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東華市，甚至漢東省的範圍。
滄山在東華市中間，母老虎從西邊來……
這個方向，四百多公里外，已經進入了鄰省。
漢西省的境內。
一頭生存艱難的老年華南虎，在漢西省的某片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