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軍還有多久能到？沒有人能夠回答約納斯的問題。
總之在接下來的十天裡，伯倫城外依舊看不見白底金十字旗幟。
萊曼歷328年4月22日，又一個平凡的早晨到來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
天剛蒙蒙亮，負責運送食物的民夫便將裝著麥粥和黑麵包的木桶抬上城牆。值守了一夜的士兵排隊領取食物，換防部隊則靠在牆垛後方，抓緊最後一點時間休息。
城外很快響起號角，牆頭上的士兵對此已經十分熟悉。
按照過去兩個月的規律，同盟軍會先用戰爭神術和攻城器械轟擊城牆，持續大約半個小時。等守軍被迫離開暴露位置，第一批負責試探的士兵才會帶著盾牌和長梯靠近。
試探通常會持續到中午。
同盟軍根據守軍的反應調整進攻方向，守軍則趁這段時間判斷哪些城段需要增援。到了下午，真正的進攻開始，雙方一直打到天黑，再各自拖回傷員，為第二天做準備。
這套流程已經重複了太多次，多到同盟軍知道伯倫的床弩需要多長時間重新裝填，守軍也能從喊殺聲中分辨接近城牆的是普通步兵還是貴族騎士。
搬運傷員的車輛會提前等在塔樓下方，負責清理屍體的人則帶著鉤索躲在內側階梯旁。軍需官甚至不會在白天修改士兵名冊，因為許多早晨還在領取麵包的人，到了中午便已經找不到屍體。
有時一名士兵剛剛倒下，旁邊的人就會撿起他的盾牌，順手拿走他還沒吃完的食物。
至於屍體，可以等進攻結束以後再處理。
約納斯吃完自己的半塊黑麵包，登上了城牆。
他先檢查了牆垛後方的石塊，又讓士兵將備用長矛搬到容易取用的位置。遠處的同盟軍營地已經升起炊煙，成排士兵正從營門中走出。
可是約納斯很快察覺到了異常。
城外的那些五顏六色的神術光芒始終沒有亮起，天空中也看不見正在聚集的雷雲，自然教派沒有催生藤蔓，更沒有天空戰艦從高空飛向城牆。
同盟軍放棄了過去兩個月里最有效的神術壓制。
負責操縱投石機的守軍遲遲沒有等到轟擊命令。幾名新兵探出頭，想要看清城外發生了什麼，很快便被約納斯拽回牆垛後方。
「別亂看！」
約納斯握緊長矛：
「讓所有人準備戰鬥！」
城外的號角驟然變得密集。
數十面卡佩提亞與威塞克斯軍旗同時向前移動，排列在營地外的士兵扛起長梯，推動撞車與盾車，直接朝伯倫城牆湧來。
沒有小規模試探，也沒有逐步增加兵力，敵軍在第一輪進攻便投入了數以萬計的士兵！
「敵軍進攻！」
「所有人進入位置！」
「弩炮裝填！投石機準備！」
城牆上的軍官接連發出命令。
巨型配重式投石機率先開火。
沉重的投臂從城樓上方掠過，一塊塊巨石帶著呼嘯砸入人群。數十名同盟軍士兵被當場碾碎，後方隊伍踩著屍體繼續前進。
大型床弩緊隨其後，幾支經過神術加固的弩箭貫穿盾車，在密集隊列中留下長長的空隙。
裝滿火油的陶罐落在攻城隊伍之間，火焰沿著地面迅速蔓延。
但是敵軍沒有停下，前排士兵舉著盾牌跨過燃燒的屍體，工兵推著填土車輛沖向壕溝。更多長梯從後方送來，密集得仿佛一片正在向城牆傾倒的樹林。
很快第一架長梯就搭上了城頭，若是按照過去的經驗，這個時候負責試探的部隊甚至還不該走到壕溝前方。
約納斯帶著士兵沖了上去。
幾個人用長杆頂住梯子，其餘士兵同時發力，將上面十幾名敵人一起推了下去。另一架長梯很快搭在旁邊，敵軍士兵舉著盾牌爬上城頭，與守軍擠在狹窄的牆垛之間廝殺。
約納斯刺倒最前方的敵人，又用盾牌撞開第二個人。
一名威塞克斯士兵從側面撲過來，戰斧劈在他倉促抬起招架的長矛上。
一股巨力傳來，約納斯被打得倒退兩步後一屁股坐到地上，幸好身後的士兵隨即用長矛貫穿了對方胸口，這才阻止了敵人致命的第二斧！
類似的廝殺在整段城牆上同時發生。
進攻持續到夜晚。
同盟軍在城外點起火把，繼續向城牆增派軍隊。守軍將燃燒的木料推下城頭，火光照亮了堆積在壕溝與城牆下方的屍體。
約納斯已經記不清自己擊退了多少次進攻。
每當同盟軍稍微後撤，他便命令士兵拖走屍體、補充箭矢，再把還能活動的傷員送下城牆。下一輪號角響起時，所有人重新站回原來的位置。
到了後半夜，牆頭上的軍官甚至無法維持完整編制。
活著的人被臨時拼湊在一起。有人找不到自己的隊長，也有人根本不知道身旁的士兵來自哪個軍團。
只要還能握住兵器，就會被安排到城牆後方抵禦敵軍的進攻。
第二天清晨，同盟軍依舊沒有停止進攻。
從昨日起便未曾亮起的神術光芒仍然保持沉寂，可同盟軍投入的士兵越來越多。
貴族騎士下馬加入步兵，揮舞著不同武器、身上穿著各式各樣甲冑的徵召兵也被驅趕著沖向城牆！
約納斯所在的北城牆一度被敵軍占領了十餘處牆垛！
幸好在千鈞一髮之際，數百名十字軍趕來支援。
他們在白底金十字旗幟下排成緊密隊列，高聲詠唱著聖歌，舉起重盾沿城牆向前推進。登上城頭的同盟軍被他們分割在一處處牆垛之間，隨後逐段壓了回去。
約納斯帶著麾下士兵跟在十字軍側後方，填補推進時留下的空隙。
就在這時，一名卡佩提亞騎士突然越過牆垛，踩著同伴的屍體朝他衝來！
約納斯轉動長矛，朝著對方猛刺過去。
騎士側過身體，手中長劍自下而上擊中矛杆。巨大的力量將長矛盪向一旁，矛尖擦過騎士胸前的板甲，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約納斯立即想要收回長矛。
可城牆上的空間實在太過狹窄，身後全是擁擠的士兵，腳下還躺著數具屍體。長長的矛杆撞上牆垛，根本無法重新擺正。
卡佩提亞騎士已經衝到面前。
他揮劍斬向約納斯的肩膀。約納斯勉強抬起矛杆格擋，劍鋒深深砍進木桿，震得他雙臂發麻。
雙方相距已經不足一步。
約納斯清楚，即使他把長矛收回來，也無法在如此狹窄的距離內積蓄足夠力量。對方胸前覆蓋著完整板甲，倉促刺出的矛尖根本無法破防。
騎士抽回長劍，準備再次劈砍。
約納斯乾脆鬆開長矛，拔出家傳的那把破短劍，迎著對方沖了上去！
卡佩提亞騎士顯然沒有料到他會主動貼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可後方同樣擠滿了正在廝殺的士兵，他很快便撞在另一名同伴身上。
約納斯抓住機會，將短劍刺向騎士沒有面甲保護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