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師他怎麼樣了!說話啊!!!」
艾力克雙眼通紅的拽著醫官胸前的衣服怒吼道。
醫官沒有生氣,而是解釋道:
「總指揮閣下被一箭貫穿胸口,雖然沒有射中心臟,但也算是傷及要害。」
「我們能保住他的性命已經是萬幸。現在總指揮閣下處於昏迷中,誰也沒有把握令他醒來,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艾力克雙手緩緩垂下,淚水一滴接一滴的落下。
隨後他一把抹去眼淚,看向身邊滿臉擔憂的科恩:
「科恩大叔,老師重傷昏迷的消息能瞞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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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微微一愣,不解的看向艾力克。
艾力克眼神中流露出凝重之色,解釋道:
「老師重傷,內城的大人物們又全都忙著爭權奪利,什麼時候能再派出新的指揮官是個未知數。」
「況且除了和眾多勢力都有著良好交情的老師,沒有人能居中協調並調動外城牆上的兵力。」
「他們會擔心新來的總指揮,會不會藉機讓他們的士兵去送死!」
「如果十字軍趁著指揮混亂之際再次來犯,並猛攻某一處城牆,只怕離破城之日不遠了!」
科恩與醫官聞言,神情都是一肅。
艾力克語氣鄭重的說道: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瞞住老師重傷昏迷的消息,等到戰時我再以老師的名義調動兵力支援防禦薄弱的地方!」
科恩仔細想了想,發現事情確實如同艾力克所說的那樣。
之前的戰鬥中,艾力克就是孤身前往威斯特魯姆軍負責的左段城牆調集援軍。
他甚至連軍令都沒有出示,威斯特魯姆軍的指揮者就依言派出了援軍。
因為他們都知道,艾力克是舒瓦茨老爺的學生,每天都寸步不離的守護著老爺。
而今天一戰過後,聯軍中所有人都知道了艾力克。
而且十字軍兵力不足,因此大概率會和今天一樣,選擇某一處城牆猛攻。
屆時如果需要在另外兩段城牆調集部隊前去支援,艾力克就是最好的人選!
沒有人會懷疑總指揮的學生、要塞的英雄、【卡隆加爾之盾】假傳軍令。
只是... ...
「如果這樣的話,所有壓力都壓在你身上了,而且如果戰後大人物們追責... ...」
聽見科恩略帶擔憂的話語,艾力克搖了搖頭,臉上流露出無與倫比的堅定之色:
「如果到時候他們想要我的命,那就讓他們殺了我吧!」
「但是在那之前!」
「我一定要守住要塞!」
說著,艾力克垂下了頭,雙手捂住臉:
「因為...這是老師給我的最後一道命令。」
聞言,科恩與醫官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隨後科恩重重點頭:
「好,我這就安排親衛隊的兄弟們去封鎖消息。」
醫官也承諾道:
「醫官中知道這個消息的,只有我和我的學生兩人。我會囑咐她守口如瓶。」
艾力克沉默著點點頭。
科恩輕輕抱了抱艾力克,隨後轉身走了出去。
而年過半百的醫官則看著面前這聲名鵲起的少年英雄,眼中流露出一絲心疼。
隨著【卡隆加爾之盾】的名聲傳遍了整座要塞,所有人都知道了艾力克的來歷。
他被總指揮諾伯特·舒瓦茨從強盜手中解救並收養,隨後更是收為了學生細心培養。
而艾力克自獲救那日起,便立誓要成為總指揮最堅實的盾牌。
為了踐行這份誓言,他每日都背著與身形極不相稱的沉重盾牌,除了鑽研戰術課業,其餘時間全部都投入了武技錘鍊,日復一日、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但最諷刺的是,最終這個少年用手中的盾牌守住了卡隆加爾要塞,卻沒能守護住自己的老師。
醫官輕輕拍了拍艾力克的肩膀,轉身重新走進了舒瓦茨的房間裡。
房間外,只剩下了雙手捂著臉的艾力克一人。
洛克從指縫間露出眼睛,觀察著四周。
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悲傷的眼神斂去。
計劃成功。
他成為了要塞的英雄;舒瓦茨重傷卻未死,可以按冕下的意思隱藏起來。
最最重要的是,他藉機篡得了外城牆的部分指揮之權。
接下來,只要和今天一樣,和教廷的【兄弟】們配合好,便有機會徹底博取所有聯軍的信任。
到那時就可以執行最終計劃了。
卡隆加爾要塞的末日,即將到來!
不,是整個聯軍的末日!
時至今日,聯軍的大部分精銳都集中在要塞中。
失去了這部分精銳士兵,剩下的勢力再無任何能力抵抗十字軍的東征!
這時,他的餘光瞥見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洛克手掌下的面龐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到那時,也是你的末日了吧,諾伯特·舒瓦茨...老師。
或許也是科恩大叔的,也是親衛隊那些人的,也是還在威斯特魯姆城中,漫無目的、四處閒逛的薇薇安·舒瓦茨的。
想到這裡,洛克微微搖搖頭。
這些人對自己都很好,可惜了。
這些好人,不是聖光的信徒。
為了聖光能照耀所有的土地,為了韋恩冕下描繪過的,全世界所有兒童都不必成為當初的「小石頭」的那副畫面... ...
就請這些好人們,赴死吧!
··· ···
舒瓦茨重傷後的第三天,科恩的腳步聲驚醒了窩在沙發中小憩的洛克。
「艾力克!十字軍那裡有動靜!」
洛克抬頭一看,發現十幾名親衛隊的親衛在科恩的帶領下魚貫而入。
洛克動作乾淨利落的從沙發中跳了起來,將手伸向靠在沙發邊的盾牌。
科恩卻先他一步,伸手拿起盾牌,親手將其掛在了洛克背後的皮甲上。
洛克環顧四周,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他。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緊閉的房門,恰巧在此時「吱呀」聲響起,房門被打開。
中年醫官和一個少女醫官在房門內看著他,眼神中透露著「放心,這裡有我們」的意思。
房間裡面的床上,隱約能看見依舊昏迷不醒的舒瓦茨的身影。
洛克重重點點頭,隨後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科恩幾步跟上,走在了落後洛克半個身位的位置。
其餘親衛緊隨兩人身後,一同朝著舒瓦茨平日觀察戰場的那座瞭望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