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9日,呂貝克城。
呂貝克城的市民們在傳教士與原領主埃德蒙特家族的共同安撫下,開始逐漸習慣了十字旗幟的統治。
但是相比於其他新歸附地區,呂貝克城中的市民們大多接受的沒有那麼快。
在他們的心中,自己是威斯伐倫行省最富裕的一座城池的居民,而那些來自聖光教廷的統治者,不過是略有些武力的人罷了。
雖然由於很多原因認可了對方的統治,但是他們皈依教廷的信徒與普通人之間的比例,是眾多新附之地中最低的。
這種矛盾的心理其實也挺好理解的:
相當於藍星的《伯羅奔尼撒戰爭》中,斯巴達給雅典摁在地上反覆爆錘,雅典人卻依舊不認可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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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陸地上我打不過你,最後甚至就連引以為傲的海軍都全軍覆沒了,那麼你們扶傀儡騎在雅典頭上作威作福,我認了!
可想要我們低頭承認你們這群只懂揮戈的莽夫,配執掌希臘世界的未來?
絕無可能!
戰敗的屈辱可以接受,政治上的暫時屈服可以隱忍,但對斯巴達的文化鄙視、政治否定與身份認同的堅守,從未動搖。
呂貝克市民雖然遠遠沒有達到這個程度,但是本質上是相似之處的。
但是最近這段時間,城中的民眾漸漸察覺到一個有些特殊的景象:那就是街上時不時的會出現修士小隊,並且每一個小隊皆由三名身著不同顏色修士袍的修士組成。
要知道聖光教廷絕大部分的人,都是穿著白金色的服飾。
一開始,並沒有人敢於上前和這些修士們聊天,擔心自己會由於妨礙教廷公務而被綁起來抽鞭子。
但隨著有膽子大的孩子上前打招呼後,人們才發現:
那些身著潔白修士袍的修士並不像傳聞中所說的那般貪財可怖,相反,他們大多和藹可親,並且熱衷於幫助平民解決困難。
而那些在白金色修士袍外、還罩著半身漂亮的亮銀色盔甲的修士們,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太好親近,但也並不是一群只知道為了自己的神而殺戮的瘋子。
只有那些身穿深灰色修士袍的修士,每當有人靠近時都會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對方,久而久之幾乎就沒有人和他們說過話。
但是鑑於在大部分情況下,聖光教廷的神職人員們都是值得信任的,因此也沒有多少民眾真的害怕他們。
直到有消息靈通的人打聽到,那深灰色的修士袍,並非普通教會服飾,而是隸屬於【神聖裁判所】的修士之制式長袍,是裁判所修士身份的鮮明標識。
所有人立刻不敢再靠近偶爾能看見的修士小隊。
因為對於「裁判所」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但凡對教會稍有了解的人,對此都再清楚不過。
這三個字的背後,是教會的絕對權威,是無孔不入的監視與殘酷的懲戒體系。
其實在聖光教廷所屬的威斯伐倫教區,這還算好的,民眾畢竟只是有些害怕而已。
對於內陸的貴族而言,「裁判所」通常意味著忌憚與妥協。
而對於內陸的底層民眾而言,「裁判所」則通常意味著死亡與毀滅。
凡是被裁片所修士凝視的人,都會產生本能的、近乎於生理性的恐懼。
那些周身透著陰鷙氣息的修士只需要一個眼神輕輕掃過,周圍的人便會用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或是喉嚨發緊、或是眼神低垂不敢直視、或是將原本說到一半的話語戛然而止...
這就是千年來眾神教會給全世界帶來的陰影。
其實呂貝克城中,還有極少部分的聰明人並不害怕這些灰衣修士,因為他們知道這些放在明顯上的灰衣修士並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換上了普通人的衣服、隱藏在人群中的裁判所修士。
但今日的呂貝克城,無論尋常百姓還是心思活絡的所謂聰明人,全都懷著敬畏,目光緊緊鎖在街上的那支修士小隊。
只因為這支小隊,剛剛在城中與一夥歹人展開了一場激戰。
而那些歹人們居然可以使用出神術!各色各樣的光效與威能交織,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歹人中竟然有神眷者!
可在修士小隊的強悍戰力面前,不過撐了十幾分鐘,便盡數覆滅。
這一幕,讓所有目睹的人都心頭巨震:原來平日裡偶爾撞見的修士小隊,竟也全員都是神眷者!
而且他們看見的3人小隊並不是真的,還有一個身穿純黑修士袍的修士躲藏在暗處!
也就是說,每一個小隊,都擁有4名神眷者!
那可是神眷者啊,那可是傳說中站在世界頂端的存在,何其稀有!
而且敵人的神眷者們被修士小隊輕易全殲,足以見得教廷的這些修士小隊,是更強、更頂尖的神眷者!
有了這個認識後,呂貝克城市民們的那一丁點傲氣瞬間消散的乾乾淨淨。
原因無他,這段時間他們陸陸續續見到了至少五六個修士小隊了。
就這還只是聖光教廷擺在明面上的、無意中路過呂貝克城的,聖光教廷究竟擁有多少神眷者,民眾們簡直都不敢去想。
這就是眾神教會中強力教派的實力嗎?
與那些得享眾神偉力的神眷者比起來,光有錢有什麼用?
這就是當下呂貝克市民複雜而又變扭的真實心態。
··· ···
其實如果黑岩城的旅店老闆老漢斯在場的話,他就會認出來:
剛剛在呂貝克城中大展神威的修士小隊,就是兩天前在他的旅店中動手的那支小隊。
來自丹尼爾手下【神聖修士團】的歐德里希修士手持權杖,輕拄了兩下地面,略顯無奈的看向身穿黑衣的修士:
「加布里埃爾,活口!活口!」
來自裁判所【特殊懲戒司】下屬暗影修士團(兄弟會)的加布里埃爾·戴維斯修士低頭看了看:地上兩個敵人一個脖子上被袖劍戳了一個巨大的窟窿,一個被短劍捅穿了心臟。
「要不,你試試?」
他無奈的聳聳肩,指了指前方來自的審判庭【異端清繳司】的克洛澤:
「要不你問問他?」
歐德里希嘆了口氣:
「他幹掉的敵人不是變成兩截,就是骨頭都被打成了碎片,就算是本尼迪克特主教大人都沒法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