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什麼?」
虛弱的寧芙拖著疲憊地身軀擋在門前,像只年邁的雄獅守護著自己的領地。
「來看看你,怕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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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瑾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食材,笑嘻嘻地穿過了寧芙的阻攔。
看著擅闖民宅的渣男,無力阻止的寧芙嘆了口氣,任由他虛扶著自己。
少女的眼底閃過一絲渴望,緊咬著蒼白的嘴唇,略長的指甲緊緊抓著手臂,幾乎要刺入血肉。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但又在張瑾背對她走入廚房時再次暴露。
「嗯?怎麼了?」
突然感到後背一涼的張瑾回頭,卻只看到了坐在沙發上靜靜看他的寧芙。
「沒,沒什麼。」
張瑾搖了搖頭,將疑心暫時甩開,全心全意的做著飯。
閃耀的霓虹燈遮蔽了群星,暗淡無光的天空下,寧芙沉默地看著玻璃中扭曲的自己,咬破了舌尖。
她踉蹌起身,悄悄地回到房間復又無聲地回歸,手中多了一板已經吃了一半的藥。
寧芙虛弱的倚著廚房的門框,紅棗的香氣讓她的面色稍有緩和。
菜刀有節奏的敲擊在她不怎麼使用的菜板上,一旁擺放著處理好的山藥。
看著正在廚房裡忙來忙去的張瑾,她心中的負罪感更甚,但還是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喂,你,今晚還回去嗎?」
「你很想讓我留下嗎?」張瑾打趣道。
雖然寧芙已經不怎麼對他哈氣,且生病狀態下的她也比較軟一點,但張瑾還是不想留下的。
畢竟自己和她只是朋友關係,留宿什麼的還是有些不妥的。
但...
「不怎麼討厭吧。」寧芙別過臉,彆扭的嘟囔著。
聽到這話的張瑾一愣,鋒利的菜刀在手指上留下了一個不大的傷口,鮮血湧出。
「喂,發什麼呆啊!都切到手了!」
寧芙瞪了眼不小心的張瑾,連忙幫她口中止血。
微弱的吸血聲被沸水掩蓋,大量的蒸汽朦朧視線,讓兩人間的氣氛有些曖昧。
當然了,這種曖昧只是表面上的,實際上張瑾疼的要死。
唾液沒有起到抑菌的作用,較強的壓強讓血液瘋狂外流。
張瑾驚愕地看著沉迷的寧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無奈的拍了拍肩膀,後者才如夢初醒般的鬆開了她的手,尷尬的後退了幾步。
「我去給你拿創可貼。」
寧芙心虛的不敢和張瑾對視,小跑著離開。
看著寧芙慌亂的背影,張瑾對心中的猜測又信了幾分。
經過剛才的尷尬後,兩人間的氣氛非常尷尬。
寧芙沉默的悶頭喝著張瑾給他做的粥,始終不敢和他對視。
良久,當桌上的飯菜已經涼掉,寧芙才抬頭,但眼神依舊閃躲。
「你要回去了?」
「呃,我看天氣預報說一會兒下雨,我沒帶傘。」
張瑾的藉口很拙劣,因為寧芙剛剛才看了天氣預報。
但...
「那就沒辦法了,你接著住那間客房吧。」
寧芙紅著臉離開了餐桌,來到吧檯前。
她瞥了眼身後正收拾桌子的張瑾,握著藥片的手止不住顫抖。
但最終,在張瑾走進廚房,徹底從她視野中消失時,她還是鬆開了手。
「給,紅茶。」
寧芙將茶杯放在茶几上,若無其事的推了推其中一杯。
剛從廚房裡出來的張瑾一愣,忍不住皺眉。
「大晚上喝紅茶?你怎麼不喝咖啡呢?」
「咖啡喝完了,只剩紅茶了。」寧芙聳了聳肩,「下次有機會給你做手磨咖啡。」
「可以不喝嗎?我晚上還想睡覺。」
「隨你。」
寧芙白了眼張瑾,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拿剛剛推向張瑾說那杯。
但剛剛還在拒絕的張瑾突然拿起那杯紅茶,毫不猶豫的一飲而盡。
喉結滾動,杯底全空,紅茶的香氣讓張瑾下意識閉眼,抖了個激靈。
「諾,喝完了。」
「我想喝那杯的。」
看著真的被張瑾喝完的紅茶,寧芙的心裡又喜又驚,負罪感也更多了幾分。
她幽怨的剜了眼張瑾,端起剩下的那杯慢慢啜飲。
「吐給你?」張瑾半開玩笑的捂著喉嚨。
「噁心死了,」寧芙嫌棄的擺了擺手,起身回房,「不和你聊了,休息去了。」
「晚安。」
張瑾的問候從身後響起,寧芙回頭,他溫柔的微笑讓寧芙的內心更加痛苦。
於是她加快了腳步,在一聲關門的悶響後把自己封閉起來。
另一邊,看著從自己視線中消失的寧芙,張瑾收起笑容,板著臉來到客房的衛生間,打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流在狹小的空間裡泛起水霧,裹著污穢從下水口離開。
「好了,現在就等晚上了。」
洗漱結束,張瑾瞥了眼房間角落的攝像頭,將房門反鎖。
呼嘯的狂風裹挾著暴雨不停的拍打著窗戶,噼啪的悶響讓人有些壓抑。
張瑾打著哈欠將窗簾拉好,關上了僅剩的光源。
「晚安。」
他對著無人的空氣自語,沉入夢境。
「真的下雨了。」
陰冷的濕氣鑽過窗縫溜入房間,讓寧芙打了個寒顫。
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她拉上窗簾,踉蹌著把自己扔到床上。
體內的異常越來越明顯,改花刀和自我淨化已經沒什麼用了。
之前白皙的皮膚開始出現漆黑的紋路,就連她的寶石都出現了黑色的裂紋。
但這一切,都在剛剛的吸血後得到了緩解。
紋身褪去,寶石恢復,就連她改花刀後的痕跡都消退了不少。
但這還不夠,這只是一時的。
寧芙能清楚的感受到體內的那股力量在蠢蠢欲動,隨時都有可能衝破這微弱的屏障。
「還要更多。」
監控里的少年已經沉沉睡去,耀眼的閃電沒能將他驚醒,反覆開關的燈光對他毫無影響。
藥效生效了,但自己真的要這麼做嗎?
回想起張瑾和她的點點滴滴,強烈的負罪感壓的寧芙喘不過氣。
但正因如此,寧芙才更恐懼。
不想死,不想變成怪物,不想傷害別人,不想被拋棄。
寧芙知道,只要自己把這件事告訴張瑾,張瑾大概率會幫助自己。
但她不敢賭,因為萬一賭輸了,她還能去找誰幫忙呢?
小姨嗎?她不想讓寧雅知道,也不想看到寧雅失望的眼神。
所以,她打開房門,踏入漆黑的走廊,在風雨的掩蓋下悄然進入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