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想吃什麼,我來點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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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很不爽,但態度明顯緩和了的寧芙主動問道。
「外賣?你這身體能吃外賣?」
張瑾白了眼拿著手機的寧芙,再次給她續滿熱水。
雖然不知道寧芙平時是怎麼過的,但張瑾現在是不可能讓她吃外賣的。
她眼下這種隨時都可能重回靈界的狀態,要是萬一吃到了不乾淨的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了,一頓外賣不可能真的把魔法少女送走,最多也就是讓她更難受。
但張瑾剛答應過寧雅要照顧她,所以表面工作還是要做的。
「那怎麼辦?你會做飯?」寧芙黛眉微皺。
「會啊。」
張瑾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而寧芙則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就你?做飯?不會是黑暗料理吧?」
「嘖,等著瞧吧。」
張瑾欣然接受挑戰,準備去廚房大展身手。
不過首先,他需要先把髒盤子都洗了。
「我,我忘記了而已!」
看著水池裡的盤子,寧芙慘白的小臉有了些許血色,但還是梗著脖子嘴硬。
「我自己來。」
她搖晃著想要擠進廚房,但卻被張瑾按回了沙發,再次得到一杯熱水。
「歇著吧你,別真猝死了。」
張瑾沒好氣的瞪了眼寧芙,頂著她不滿的凝視回到了廚房。
不多時,一份清淡的晚飯被擺上餐桌。
看著桌上賣相還行的晚飯,寧芙瞥了眼自信滿滿的張瑾,半信半疑的嘗了一口。
「怎麼樣?」張瑾有些忐忑的問道。
「一般,好淡。」寧芙不高興的撇了撇嘴,但還是很誠實的繼續吃著。
「病人還是吃點清淡的好。」
張瑾隨意的回了一句,悶頭吃飯。
僅有兩人的餐桌安靜了下來,晚風透過窗縫吹起寧芙垂落的髮絲,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張瑾起身將窗簾拉上,從寧芙手裡搶過空碗。
「交給我就行了。」
寧芙不滿的瞪著張瑾,仿佛他做了什麼壞事。
寧芙很討厭被人特殊照顧,因為那會讓她感覺自己是個累贅,尤其是在她已經被張瑾幫助過好幾次的現在。
「我去給你整理下房間,你一會兒來樓上找我。」
看著正在廚房裡收拾的張瑾,她悶悶的轉身上樓,留給張瑾一個倔強的背影。
寧芙家的客房從來沒有人住過。
沒有朋友的她不會有人拜訪,小姨在她大學以後也搬了出去,只有偶爾才會住在這裡。
所以,這是她第一次招待朋友留宿,而且還是個男的。
唔,有點緊張,要不讓他變成魔法少女吧?
回想起自己和張瑾在靈界的那幾天,寧芙的心裡更加混亂。
「小姨到底在想什麼啊,為什麼要讓他留下啊。」
寧芙不爽的毆打著枕頭,發泄著對張瑾和寧雅的不滿。
「萬一他要是乘人之危...」
咚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寧芙慌亂的將枕頭理平。
啪!
蒼白的小臉上出現了兩個通紅的掌印。
寧芙啊寧芙!你到底在想什麼!
走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驚得寧芙急忙下床,跑到門框前強裝無事。
「你臉怎麼這麼紅?」
張瑾被突然出現的寧芙嚇了一跳。
「沒,沒什麼,我感覺好多了。」
寧芙閃躲的眼神讓張瑾心生疑惑,他下意識皺眉看向房間,但卻什麼都沒發現。
「我今晚就住這?」
「不想住就睡沙發。」
生怕暴露的寧芙語氣強硬,她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房間。
「我的房間在那邊,客房裡也有衛生間,不存在走錯的情況。」
「嘖,我是那種人嗎?」被懷疑的張瑾不悅地皺眉。
「而且,之前在靈界裡你都不在乎,現在房間都分開了...」
「以前是以前,」寧芙心虛地打斷,眼神飄忽,「現在是現在。」
面對毫不講理的寧芙,張瑾無奈的舉手投降,不想和她吵。
「所以我現在可以休息了嗎?我其實還挺累的。」
「當然,我這就走。」
還想和他說幾句話的寧芙瞬間臉黑,當即沉著臉讓開了房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砰!
走廊另一端的房門被重重關閉,清脆的反鎖聲震耳欲聾,讓張瑾無奈的嘆氣。
「唉,大小姐比JK還難伺候。」
言罷,張瑾輕輕的帶上房門,在簡單的洗漱後倒頭就睡。
「唔,他還真累了啊。」
房間的浴室里,寧芙糾結的看著屏幕中的張瑾,悶悶不樂地把自己沉進了浴缸里。
纖細的手臂和大腿上分布著大大小小的疤痕,皮膚下的血管里流淌著魔力和血液,夾雜在其中的污穢讓她想再次將快要癒合的疤痕割開。
自她從靈界回來起的第一天,寧芙就感受到了自己體內的異樣。
不,準確地說是從自己在靈界甦醒那天起。
起初,這種異樣感很輕微,些許魔力和運動就能將其徹底抵消。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體內的異樣感越來越重,噩夢中的慘劇也愈演愈烈。
與此同時,魔法神殿的血液檢查依舊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寧芙很害怕,所以她加大了對自己的治療。
魔法少女在未變身時能承受的魔力很有限,但體內的污穢卻不會變少。
所以她在變身後用寶石存儲魔力,並在解除變身後用存儲的魔力洗滌自身。
多餘的魔力在她的控制下走遍全身,將潛藏的污穢儘可能地帶走。
這種做法很痛苦,而且收效甚微,但寧芙還是成功的抑制了自己體內的異樣感。
最起碼她成功延緩了污染的進度,直到前天她不小心將穢獸吸收掉之前。
在昨晚回到家後,她體內的污穢突然暴增,身體的異樣感不停的衝擊著她的心智,驅使著她的殺意。
她很害怕,所以她一次性使用了她所能存儲的所有魔力,而代價就是如今醜陋而虛弱的身體。
直到今天下午她鬼使神差的舔掉了寶石上的鮮血,甜膩的鮮血清除了她的痛苦和污穢,讓她再次看到了希望。
她不知道張瑾身上有什麼秘密,但她知道張瑾的血能救她,但是她害怕。
害怕承認自己是怪物,害怕別人知道自己是怪物,更害怕張瑾也是和自己一樣的怪物。
但在害怕的同時,最後一點還讓她感到興奮。
因為這樣的話,自己就不是那個異類,自己就不用在變成怪物後也依舊是孤身一人。
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寧芙對自己感到噁心。
所以...
於煙霧繚繞的浴缸中,無助的她再次拿出充滿能量的寶石。
濺起的水花掩蓋了痛苦的嗚咽,冰青色的微光被蒸汽遮蔽。
直至浴缸中的水溫變得刺骨,遍體鱗傷的少女才掙扎著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