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妖與人同碑
廣場中央的小屋內,蘇洺盤膝就坐,身後浮現帝王法相,人皇劍置於身前,閉目感應人道之力的變化。
片刻後,他主動向人皇劍傳遞意念:「妖族到底要如何納入人道輝光之下?或者說,人道與眾生之道有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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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岩申熊和裂山依舊沒有為自己修煉提供助力。
蘇洺在還沒穿越的時候就有一個問題,「人道統天」與天帝的統御天地之道有何區別,在接觸完整的《人皇金書》之後對此疑惑更甚,人道似乎真的只是單純的「人」,如果自己想斬出以眾生秩序為本的現在之身,這一點必須被解決。
人皇劍沉默,半響傳遞過來兩個字:「妖皇。」
妖皇?!
蘇洺驚詫莫名,人皇劍怎麼會突兀傳出這位的名字?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個世界的妖皇是女媧娘娘,傳聞祂成道於太古年間,有造人傳說留下,乃是人族之母神!
「或許人和妖本來就是一體,但是出了人皇這位新彼岸,重新踏出了一條道路————」
蘇洺若有所思,妖族內部其實也細分諸多種族,其中弱小者也與人族處境有類似之處,但人族作為妖皇創造出的後天種族,在某種程度上理應受到優待,又為何混成後來那副模樣?
甚至蘇洺想起原著中提到過妖皇曾留下「完美人化法」,怎麼看人族都像是妖皇為妖族創造的標杆種族。
「人皇登岸背後有妖皇扶持,雖然後面坐視了人皇隕落,但妖皇應該不會主動阻止妖族被納入人道才是————」
心中閃過種種猜測,蘇洺取出一塊玉簡,複製成雙,然後將其中一份略作修改。接著,他起身傳訊給遠處的裂山:「來廣場,傳你修行之法。」
裂山神色大喜,顧不得絞勁腦汁給手下編名字,快步來到中央廣場,激動得鱗甲顫抖,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到手的功法。來到蘇洺身前,他主動拜倒,頭顱低伏:「請仙師賜法。」
蘇洺取出沒有修改的玉簡交給裂山:「先試試這個。」
裂山恭敬接過,精神探入其中,妖力下意識順著感悟運轉,匯入特定的竅穴。蘇洺在旁邊把握著傳授功法的因果聯繫,再次嘗試感悟人道之力的變化,仍舊沒有裂山的身影。
片刻後,裂山滿臉喜色,初次修行帶來的進益幾乎為零,但他終於窺見了穩定提升的路徑,不用再靠著壽命慢慢熬。
還不等他表示感謝,蘇洺又取出一塊玉簡交給他:「再試試這個。」
裂山疑惑地接過,再次感悟其中內容,發現只有最開始的部分有一點不同。
隨著裂山身上再次吸納天地元氣,蘇洺敏銳地察覺自己能掌控的人道之力有了變化,增加了微不可察的一分。
「搞半天,得蓋個章啊!」
蘇洺長舒一口氣,這兩份玉簡的區別在於,後者更加契合蘇洺得到《人皇金書》後重新編纂的《星火大法》!
雖然還是沒搞清楚人皇劍為什麼要說是妖皇的問題,但西遊世界能將妖族納入統治就是好消息。
等裂山再次運行一個周天,蘇洺主動收起玉簡,頷首道:「可以了,這門功法就叫《裂山勁》,你先用它修行,如果再立功,我傳你更高深的法門。」
《裂山勁》畢竟是蘇洺搜集而來的修行之法借「道滅道生」參悟創成,不及「道傳寰宇」具有普適性,等他拿到「道傳寰宇」,可以考慮感悟一門適合所有妖族的普適性法門,如同《星火大法》。
想到這裡,蘇洺莫名想笑,齊正言單是在人族傳播《星火大法》就被稱為「魔帝」,不知道等自己在人妖兩族都廣傳武道,什麼人會跳出來指責自己,自己又會被按上什麼名頭。
裂山不知道蘇洺心中想法,連忙再次拜倒:「謝仙師賜法!小妖定勤加修煉,誓死守護人族!」
「不是人族,而是部落,」蘇洺糾正道,「你也是部落的一員。」
裂山重新道:「是,誓死守護部落!」
蘇洺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完全不在乎這裡面的區別,索性揮手讓他離開。
「我的呢?我的呢?」一道憨厚的呼喊聲傳來,岩甲熊在廣場中翻了下身,臉朝著蘇洺瓮聲瓮氣地問,「我的師父怎麼還沒來?」
蘇洺敲了敲岩甲熊的頭:「快了快了,我在這裡再待兩個月時間,下次來的時候把你師父一起帶上。」
一夜無話,第二天,族人齊聚,廣場之上水泄不通,圍著廣場中央立起的一塊巨大青石。
蘇洺站在青石旁,手撫過青石表面,碎石脫落,原本粗糙的石面瞬間變得平整光滑,如同被精細打磨過。
「族長,報上陣亡者的名字。」蘇洺開口,語氣莊重肅穆。
族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悲切,緩緩開口,每念一個名字,聲音便沉重一分:「猛、石、禾————一共三十一人。」聲音被真氣放大,傳遍整片廣場,念到最後,聲音又開始哽咽。
廣場中響起低低的哭聲,這些人大部分是族中拔尖的戰士,深受族人愛戴。
族長每念一個名字,蘇洺就刻下一個名字,臨到最後,他接過話語,邊說邊刻道:「另有妖族四十二位,未能退入陣法,仍舊死戰不退,其中有黑甲、黑二、石大、石頭————十一位有稱呼可察,余者不知名姓,共尊為英魂,永享供奉。」
妖族不在護族大陣庇護範圍之內,死傷比人族更為慘重,而且野生妖族給自己起名字的很少,大多只是初次見面時的代稱沿用,裂山王給手下編名字的事也被蘇洺發現,最後只找出十一位能叫得上名字的。
聽到蘇洺報出的妖怪名字,裂山站在一邊,似乎對蘇洺昨天的話有些感觸,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他深知,這些死傷妖族裡真正想死戰不退的幾乎沒有。
人族也在沉默,人妖血仇,豈能輕易扭轉,他們對人與妖族同列一碑還是有些牴觸心理,但若非岩甲熊與裂山,部落完全撐不到蘇洺回來,又說不出牴觸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