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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臨陣突破、差一點沒滿

  一代宗師。

  就此身隕。

  老江湖都知道,五行五德之中,行走在木德之路的宗師,不論是偏向殺伐還是偏治癒、牽制的,在恢復能力和各方面抗性上,都比同境界的其他道路宗師要更強一些。

  說直白點,就是血厚。

  不過此時此刻,林明心見宗的丹閣長老易守明,頂上【精花】凋零,玉露乾涸。

  已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宗師精神寄託於虛空,肉身非人,可斷肢重生,所以【精花】的外在顯現,就代表著宗師的狀態。

  一般而言。

  同層次的宗師就算鏖戰個大半天,也不一定能讓【精花】凋零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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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從雙方交手到現在。

  卻並沒有過去多久。

  「武道聖地的宗師……竟活活被姜道主打死了!」  「姜道主以一敵三,都如此不費吹灰之力,打死其中一位……」

  「恐怖如斯!」

  對於山雲流派的眾人而言,此時高舉宗師殘骸的白衣少年郎,簡直就是如神如魔,橫隔在面前。

  「咳……咳咳……姜少俠,這……」

  就連還在咳血的江念慈,這種時候都直接呆愣當場。

  先前她的神通【潤無聲】被破,本以為都沒法攔住祝無瑕了,那種絕望、無奈、不甘的複雜情緒才湧上心頭,就被身前出現的高大身影給粉碎。

  大勢【霜闕金】的清輝灑落。

  整片天地之間。

  仿佛只有眼前的白衣少年郎,是恐怖、無敵的。

  名門出身,又是一代宗師。

  江念慈的眼界,遠高於在場的山雲流派眾人。

  即使是道脈真傳,東江天驕的柳清梔,在這方面都不如她。  所以,她比旁人更清楚姜景年這份手段的恐怖。

  『易守明雖是真罡一重天,又不擅殺伐,但好歹是武道聖地的宗師,且凝了真罡神通,尋常門派的二重天宗師,最多也就擊退,想要擊殺,絕無可能。』

  『除非是多位宗師圍剿。』

  『而姜少俠以一敵三,還能反殺,恐怕已不弱於當初的殺生劍了。』

  懸山九劍之下殺生劍,當初可是憑藉二重天圓滿的境界,就能力壓多位二重天宗師,並和三重天宗師分庭抗禮的強者。

  一位將殺伐走向極致的劍道宗師。

  在懸山九劍之中,殺生劍的實力、地位,雖次於天水劍這樣的地煞榜宗師,但也相差不遠。

  而現在。

  姜景年僅僅只是真罡一重天,就已經具備殺生劍的味道了。

  這是多麼的……

  不可思議!

  比起江念慈的美眸發光,柳清梔只是微怔之後,反而有些沉默下來。  她握著霜雪劍的手掌顫抖,心中黯然神傷,『我和師弟的差距,竟到了這個地步嗎?照這個速度下去,就算我晉升成了宗師,師弟恐怕都已推開天人之門了吧?』

  『再也沒有可能輪到我來保護師弟了。』

  她早在當初,親眼見到南宛宗師『紅引劍』公孫嫻,被師弟打殺之後,就知曉對方的武功遠超新晉宗師,所以才奮起直追,拼了命地練武。

  然而越練,差距非但沒縮小,反而再次拉大。

  親眼見到對方以一敵三,還都是武道聖地的宗師,真有種道心破碎之感。

  『殺了這個會隱匿神通的宗師後,對方的大勢再也無法與我抗衡……』

  姜景年隨手將殘骸扔下,眉心的月華瘋狂溢出,注入進四周的大勢之中,原本夾雜在白玉台之中的灰葉枯枝盡數被擠壓燃燒,『嗯?還有魔門儀軌埋著?』

  宗師鬥武,不只是近距離的生死搏殺,大勢之爭尤為重要。

  相當於互相爭奪作戰地勢。

  將對方的大勢殘餘擠壓、侵蝕之後,方圓上百米則化作了月光逸散的白玉領域。

  現在。

  徹底成了姜景年的大勢主場。  封鎖四周之後,他心念一動,玉兔虛影奔走,破掉了對方布置在附近的臨時儀軌。

  之前大勢【霜闕金】,只是壓制住了三大宗師合力的【枯木林】,沒辦法發現並剔除對方的儀軌,而現在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好了。」

  「此地徹底被我封鎖。」

  姜景年吐了口寒冷濁氣,有些放鬆地笑了笑,「現在……你們一個都逃不掉了。」

  之前臉上裝糖的霸道、囂張、瘋狂各種神色,全都消失不見。

  在大勢上取得勝利。

  宣告著即使對方具備武聖手段,也存在一定滯後之機了。

  『具備變數的木德神通已經沒了。』

  『除非地煞榜上的宗師親至,不然即使尋常的三重天宗師,也沒辦法短時間內,破開已經增幅穩固的大勢了。』

  其實。

  易長老光是之前那手【盤影木】神通,若是照面就跑路,以這份隱匿之威,三重天宗師都未必留得住。  若是沒走火入魔,沒被魔氣影響行為。

  而是一開始就用神通【盤影木】護全自身,再從旁協助祝無瑕、郭勇兩人,牽制姜景年,結果或許不同。

  可惜。

  高手廝殺,生死往往就決定在一線之間。

  「……」

  郭勇看了眼易守明的屍骸,往祝無瑕旁邊靠去,順帶取出一件不太拿手的道兵長刀,神色有些悲痛,「祝師兄,易師弟已死,此獠兇悍,我們還是……」

  大勢之爭。

  極其殘酷。

  對此地環境的掌控失敗。

  代表著自身的宗師大勢,完全被克制、擠壓出去,僅僅只能護持周身。

  相當於客場作戰。

  再加上此消彼長,平白無故又少了兩三成的武功。  就算想要突圍,破開這月相大勢逃出去,都需要一定時間。

  本就有些打不過,現在這情況,更是危矣。

  「逃?!」

  「我們……為何要逃?」

  面對大勢被破,月華侵蝕全身的困局,從地上爬起來的祝無瑕,最後竟然解除了自身的附體真罡,任由四周月光纏繞上來。

  「師兄,這月華有毒啊!」

  看到祝師兄似是放棄抵抗,郭勇神色大變,「我們現在分頭突圍,還有不少生機,等出了東江州,啊……」

  他勸誡的話語還沒完全說完,就直接化作了痛叫。

  噗嗤!

  一隻枯枝般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胸膛。

  此時攻擊郭勇的人。

  並非是加固自身大勢的姜景年。  而是……

  祝無瑕。

  ……

  ……

  郭勇長老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著從自己胸口穿透而出的枯敗手臂,又緩緩抬起頭,看向祝無瑕帶著詭秘笑意的胖臉。

  郭勇嘴唇顫抖著,灰色血沫從嘴角溢出,帶著不解的困惑,「師兄……你……」

  「師弟,你且去吧。」

  祝無瑕湊近他的耳邊,語氣變得溫和起來,「和太上長老一般,成為我的武道資糧。」

  「而我,在晉了三重天之後,會殺了姜景年相關的所有人,為你和易師弟陪葬……」

  話音還沒說完。

  一道黑影已經攜風雷之勢砸落下來。  嘭!

  祝無瑕整個人被怪力打飛,在白玉台上,犁出一條長長溝壑。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姜景年已經追殺而至,一把按住他的腦袋砸在玉台上,另一隻裹挾著極陰黑炎的拳頭,對著各處要害,就是猶如狂風暴雨般的猛錘。

  「還給我廢話扯犢子!」

  「在我面前玩魔道晉升,臨陣突破是吧?!」

  「都這把年紀了,以為是自己話本小說的主角?!」

  「還三重天,我讓你三重天!」

  姜景年一邊罵,一邊爆錘。

  嘭!

  嘭!嘭!

  年糕師傅的手藝,一如既往地精湛。  然而打了不下百拳的姜景年,動作忽地頓住,「嗯!?」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手掌、手背處,不知何時鑲嵌了細密的枯枝灰葉。

  這種污染,竟能夠直接無視臂鎧和真罡的防護,逐步滲透進來。

  好在姜景年對各種污染的抗性極強。

  這種枯葉蠶食,僅僅只能局限於手背、小臂的血肉,而無法進一步擴散蔓延。

  姜景年隨後又看了眼混雜在一起的年糕殘骸。

  其中有祝無瑕的,也有郭勇的。

  旋即又轉頭看去。

  只見另一個完好無缺的祝無瑕,正站在月華之下,滿臉詭秘地笑著。

  姜景年雙手一震,血肉中的枯枝灰葉,被極陰真火燃燒殆盡,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這又是什麼手段?木德分身?」  這天下英雄。

  真是如過江之鯽。

  看來只要是真罡神通,都不能小覷啊!

  「哈哈,鄉野村夫,果是無知。」

  「就算晉了宗師,也不過全靠蠻力,毫無章法可言。」

  祝無瑕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得意,「好教你知曉,此乃少陰神通,【林中月】。」

  「林中月?!」

  山雲流派的眾人,正被雙方各施手段的場景弄得目不暇接,旁邊的江念慈已驚呼出聲,「姜少俠,小心此月相神通,不只是能通過月下照影,恢復巔峰狀態。」

  「還能逐漸寄生在你的月相大勢里。」

  少陰神通。

  【林中月】。

  此真罡神通,隨月華而流轉,入林間碎影而棲焉,光隙如縷,舊形可蛻,新體頓生。  譬如蟬蛻蛇解,留英華於影中,棄朽敗於塵外。

  又可謂是替形之法。

  也就是說。

  祝無瑕在此時,用巔峰時期的林影,替換了現在的狀態。

  重新恢復成了巔峰時期。

  然而不止如此。

  能凝出此等神通,代表著祝無瑕剛才被打年糕的時間裡,完全消化了魔道資糧,晉升了真罡三重天。

  ……

  ……

  「姜景年,我還得感謝你。」

  「要不是你如此粗暴,連帶著我和郭師弟一起打,我可能還沒辦法消化得那麼快。」

  「是你。」  「讓我成就了真罡三重天。」

  這話語一出。

  周圍的所有人都盡數色變,就連江念慈都是默默凝聚真罡,準備關鍵時刻再度催動【潤無聲】,給姜景年爭取機會。

  真罡三重天。

  在很多宗師以下的武道高手眼裡,就已等同於路盡級強者了。

  畢竟。

  三花聚頂之後,宗師之路已經走到最後。

  代表著真正站到了整個江湖的上層。

  尋常的州域之中,各大勢力全部加起來,宗師數量或許有幾十位。

  裡邊還包括那種壽元將盡,幾乎不怎麼出來走動的老邁宗師。

  然而在這個情況下。

  都拿不出幾個真罡三重天的強者。  可想而知。

  一位三重天宗師的含金量,以及對眾人的威懾力。

  此時的祝無瑕形態詭譎,脖子以上的部位依然滿是肥胖橫肉,然而脖子以下的部位,全猶如乾屍般枯敗腐朽。

  皮膚更是猶如枯木,倒映著奇特色澤。

  整個人在此時,好似沒有絲毫生機。

  大勢【霜闕金】的月華灑落,本來帶著劇毒腐蝕,落在他的身上,卻似乎給那層枯敗木質加深了厚度。

  月華流照,則枝柯槁枯。

  蟾光潛潤,則葉脈失色。

  這便是少陰神通,【林中月】之威能。

  雖然【霜闕金】並非自身大勢,所以祝無瑕沒法盡數轉化汲取,只是想要作為腐蝕、克制的手段,卻已奈何不了他了。

  「姜景年,你的確是兩東地區的蛟龍,戰力無雙,江湖罕見。」

  「可惜,你依然還是一重天宗師。」  「而接下來,我將用境界狠狠越階而戰,好讓你知曉,什麼叫三重天宗師之威。」

  祝無瑕頂上三花搖曳,魔氣翻湧,大勢被壓制不出,卻依然像是在主場作戰一般,「這就是我最大的感謝……呃!」

  嘭!

  枯枝飄散。

  祝無瑕雙眼瞪大,轉過頭,看著箍住自己脖頸的月光少年,「怎麼……怎麼會!?」

  兩個姜景年!?

  不只是山雲流派的人,連帶著之前還憂心忡忡的江念慈,都不由瞪大了雙眼。

  太陰神通,【太陰移形】。

  姜景年催動完神通之後,部分劫數轉移到了祝無瑕身上,隨後水霧瀰漫,本體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特性,【水影蠱衣(幽)】。

  特性,【洗金銳甲】。

  被月光分身牽制的祝無瑕,才打碎那月光手臂脫困。  就見到無聲無息之間,眼前一團金光爆散。

  特性,【三疊金(浣)】。

  ……

  ……

  金霧濃烈。

  每一縷霧氣,都是由無數劍氣纏繞而成,充斥著極致的鋒銳真意。

  祝無瑕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到了金霧中姜景年的眼睛。

  漠然到好似在看一個死人。

  「原來,刺殺於師弟的人……真的是你。」

  祝無瑕的臉上,露出幾分恍然之色。

  於長風的案子,裁決團和六扇門都沒查個具體,他也通過各方渠道暗中施壓,想要把這盆髒水潑到山雲流派頭上,卻一直缺乏確鑿證據。

  畢竟,只有他心裡清楚,於長風絕不會死在魔門手裡。  而現在,一切明了。

  於長風,真的是姜景年殺的。

  這鋒銳劍氣,便是最好的證明。

  金霧爆開,無數道劍氣瘋狂切割祝無瑕。

  其體表的厚實枯木,一個呼吸都沒能堅持,就直接撕裂開來,金芒劍氣順著傷口縫隙鑽入經脈、臟腑,絞殺著每一寸生機。

  「呃……」

  祝無瑕發出悶哼,跌倒外地。

  此刻。

  他全身已是破碎不堪,布滿了細密的劍痕,金色鮮血從其中滲出來。

  他頂上【精花】劇烈搖曳著,修復著體內的創傷,然而金色劍氣的破壞力實在太強,修復速度根本跟不上。

  僅僅這一下。

  【精花】就被破碎了近六成。  「厲害,真厲害……不過,再來!」

  沒想到都晉升真罡三重天了。

  依然被一重天的姜景年壓著打。

  祝無瑕咬了咬牙,再度催動少陰神通【林中月】。

  原地留下殘蛻。

  讓姜景年直接撲了個空。

  祝無瑕的身形,則從另一側浮現,起初還是婆娑樹影,隨後在月華大勢下,迅速凝成實質。

  他看著姜景年,「我有此少陰神通,你劍氣再厲害,也無法殺死我。而你……沒有頂上三花,光靠一朵【精花】,又能持續多久呢?」

  「我可是木德宗師,最擅恢復。」

  姜景年神色肅穆,沒有反駁。

  他從懷中摸出寶藥,直接丟進嘴裡。

  隨後身形暴閃,朝著祝無瑕撲殺過去。  祝無瑕也不退讓,張嘴一吐。

  真罡神通,【厾枯木】。

  灰濛濛的枯敗洪流,噴涌而出,帶著腐朽萬物的氣息,朝著姜景年沖刷而去。

  轟隆!!

  姜景年不閃不避,一拳轟出。

  極陰真火與枯敗洪流正面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黑色真火將枯敗真之意焚燒殆盡,然而那衝擊力也讓姜景年的身形微滯。

  他真罡涌動,硬生生頂著枯敗洪流往前推進,又是一記重拳,砸向祝無瑕的面門。

  祝無瑕雙臂交叉格擋,手臂上的枯敗木質迅速增厚,形成了一面不規則木盾。

  嘭!

  一聲悶響,木盾被砸得碎裂爆散,祝無瑕整個人被震退了出去。

  他甩了甩有些破碎的雙臂,又是一口【厾枯木】噴出,逼退了姜景年的追擊。  兩人在玉台領域裡瘋狂搏殺。

  姜景年的拳勢狂暴,再加上月光分身時不時冒頭的牽制,竟以真罡一重天的境界,打得新晉三重天的祝無瑕節節敗退。

  祝無瑕的異化神通【厾枯木】,雖然威力不俗,但在姜景年恐怖的橫煉功夫下,卻顯得有些疲軟。

  最多也就造成些輕傷。

  而在三重天宗師的生死搏殺當中。

  山雲流派的人也好,江念慈這個新晉宗師也罷,都成了累贅。

  好在有江念慈和柳清梔在。

  勉強能防護住交手餘波。

  不然除了少數幾人外,其餘人都得被震死。

  轟隆隆!

  轟隆隆!

  雙方鏖戰了不知多久。  祝無瑕已被姜景年打碎了三次。

  然而每一次頂上【精花】衰弱的時候,他頂上【神花】就會輕輕搖曳,催動少陰神通【林中月】,褪去舊殘骸,重新回到巔峰狀態。

  「不得不說,你的確厲害。」

  「厲害到能壓著我這個三重天宗師打。」

  祝無瑕再次依靠神通恢復自身,他緊盯著姜景年,目光里滿是戲謔之色,「然而我可是木德宗師,論鏖戰,你消耗不過我的。現在,你的【精花】已經開始黯淡了吧?」

  「而且,你也逃不了……你一逃,他們都得被我追上殺死。」

  「哈哈!」

  「姜景年……絕望嗎?」

  「當然,你可以選擇放棄你的道侶,放棄你的盟友,放棄你的門人,放棄一切的逃跑。然後在恐懼之中,被我的大師伯鎖魂追殺。山雲流派,也將不復存在。」

  就算真讓姜景年逃了,沒了這大勢的封鎖,祝無瑕就會通過特殊傳訊,聯繫上林明心見宗。

  等到時候。

  大師伯枯榮武聖,就會親自下場對付山雲流派和姜景年。  將這位未來的武聖種子,徹底扼殺在搖籃里。

  沒有錯。

  鏖戰到了如此慘烈的地步。

  被打碎幾次軀殼的祝無瑕,就算再不願承認,也能明白這個少年宗師的恐怖了。

  太厲害。

  也太年輕了。

  倘若不死,過不了幾年,必是祝家乃至林明心見宗的大敵。

  「……」

  姜景年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周身燃燒的極陰真火,比之前微弱了不少。

  他看了眼自己的雙臂。

  此時的雙臂上,已沾染了一些灰白紋路,這些蘊含枯敗污染的紋路,正在緩緩向上蔓延。

  雙方相差兩個大境界。  三重天宗師的枯敗污染。

  已超過他本身的抗性了。

  姜景年搖了搖頭,「我看你又能恢復幾次。」

  【注2:大勢汲取中(97%)】

  他再度服下幾顆寶藥,極陰真火重新猛烈燃燒起來。

  轟隆!

  整個人化作漆黑火柱,與再度走出的月光分身一起,向祝無瑕衝殺過去。

  ……

  ……

  臨安城,西林街。

  這條街本是臨安最繁華的商業街之一,兩旁開滿了各類商鋪和茶館、酒樓。

  此刻卻已化作一片人間地獄。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大量屍體,有普通百姓,有武者,鮮血匯成小溪,四周充斥著惡臭味道。

  幾輛翻倒的黃包車歪在路中央,車夫的屍體還保持著逃跑的姿態,撲倒在幾步之外。

  一家茶館被撞塌了大半,碎木和瓦礫散落一地,碎肉四處。

  街道盡頭。

  大威武聖子赤著上身,站在一堆殘骸中間。

  他小麥色的皮膚上沾滿了血跡,臉頰兩側的彩色紋路,在血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妖異。

  「還有誰?還有能打的沒有?」

  「來幾個宗師,給我當墊腳石行不行……」

  大威武聖子手中提著顆人頭,隨手丟在地上,用腳踩碎,發出咔嚓脆響。

  在不遠處,聖火長老周楓站在屋頂上,暗紅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參與大威武聖子的屠殺,只是作為護法,目光平靜地掃視四周。

  街道的另一頭,幾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為首之人,正是懸山劍派的行意劍。

  他身後跟著江家的江承臨,以及另外兩位本地宗師。

  四大宗師身後。

  還跟著十幾名內氣境高手,都是從附近街區聚集過來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決絕之意。

  行意劍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的幻毒門巨擘,沉聲道:「大威武聖子,你在我陳國土地上濫殺無辜,當真以為沒人能治得了你?」

  大威武聖子轉過身來,看到行意劍等人,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咧嘴笑了起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又來幾個送死的,好啊!那你來治我試試……」

  話音未落。

  身形直接消失了在原地。

  見此情形,行意劍手中的長劍揮出。

  噹!

  噹!叮!  金鐵交擊聲不斷響起,他的劍刃斬在了看不見的屏障上,濺起一連串火花。

  大威武聖子的身影顯現出來,赤手空拳地抓住了行意劍的長劍,手掌上覆蓋著堅硬蠱甲,與劍刃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你的劍,還算不錯。」

  大威武聖子咧嘴一笑,黑灰魔氣噴涌而出,試圖奪劍。

  行意劍冷哼一聲,劍身震顫,將大威武聖子的手掌震開。

  同時劍光轉動,化作三道清冽劍影,分別刺向各處要害。

  嘩啦啦!

  大威武聖子身形後仰,好似舞蹈一般避開了這幾劍,同時右腳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好似猛虎撲食,狠狠撞向了行意劍。

  行意劍側身避開,手中的長劍順勢一撩,在大威武聖子的肋下劃開血口。

  然而血口裂縫僅過了兩個呼吸,便直接癒合了。

  「就這點本事?」

  「是不是之前在血域裡受了傷,沒辦法恢復?也是,你們喝不了血池哈哈哈!」  大威武聖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而就在此時。

  江承臨出手了,「賊人猖狂!」

  水德神通,【潤無聲】。

  湛藍水幕從地面上升騰而起,化作數十條水鏈,猶如靈蛇般纏繞向大威武聖子。

  大威武聖子才被行意劍的大勢牽制,此時躲避不及,被水鏈纏住,動作凝滯、遲緩下來。

  就是這間隙功夫。

  兩位本地宗師悍然出手。

  「魔道妖人,給我死啊!」

  鐵棍宗師怒吼,手中銅棍帶著萬鈞之力,罡氣滾滾,橫掃過來。

  另一個宗師則鬼魅般閃爍到後邊,雙匕直刺。

  大威武聖子被水鏈纏住,硬生生挨了這些攻擊。  銅棍砸在他的膝蓋上,發出沉悶撞擊聲,匕首刺中他的後頸,卻只在皮膚上留下了兩道血痕。

  「就這?!」

  「你們這些正道宗師,都在給我撓痒痒嗎?」

  大威武聖子哈哈大笑,魔氣滾滾,猛地用力一掙,將那些水鏈盡數崩斷。

  「都給我滾!」

  他先是踹飛面前的銅棍宗師,隨後又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向身後的匕首宗師,那中年婦人雖然身形暴退,但還是被蠱毒掌風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

  一番交手下來。

  大威武聖子明白了這些宗師都是狀態有損,不由地更加猖狂,「陳國果然是個寶地,你們都這樣了,還要來送死。」

  「行吧!雖然徐尚情這個自己人不太好動,但你們幾個成為我晉升傳奇的資糧,也算馬馬虎虎。」

  沐浴強者之血。

  成功完善他的太陰神通。

  這樣一來,他晉升傳奇位階後,就能開始圖謀聖靈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