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加持月相大勢?』
『生長出枯敗蓮田……』
『怎麼這道特性,愈發接近蓮意教的手段了。』
這道精神特性的威能,提升的倒是不多,然而多出的新效果,卻是讓姜景年露出躍躍欲試之色。
轟隆隆!
在【大日元山】的照耀下,整個血域不斷震顫,溫度急劇升高,裂縫溢出真火,不斷有血霧倒灌試圖修補,卻依然無濟於事。
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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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就算是邊緣處的山雲流派眾人,都能聽到附近傳來的碎裂聲。
在這個過程之中,血霧不斷消融。
露出大片的血池。
以及隱匿在血霧裡的各類妖詭。 這些妖詭在大日余火的照耀下,身上『嗤嗤』冒著白煙,不由地發出癲狂嘶吼,不管不顧地往生人撲去。
「諸位小心!」
「這些妖詭迴光返照,要發狂了!」
山雲流派的眾人剛剛鬆了一口氣,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手忙腳亂。
李丘長老內氣涌動,將幾頭撲來的白骨妖詭抽飛出去,幾個年輕弟子背靠背結成陣型,刀劍齊出,勉力抵擋著四周妖詭的猛烈衝擊。
姜景年盤膝坐在地上,面不改色。
嘩啦啦!
宗師大勢【霜闕金】,從其背後升騰而起。
與此同時。
在姜景年的眼中,一朵枯敗的蓮花緩緩浮現。
那蓮花通體灰白,花瓣邊緣帶著焦枯的紋路,在瞳孔中徐徐轉動,枯瓣掉落而出。
隨後。 月宮虛影微微震顫,灑落一片清輝。
清輝似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地面上浮現出一朵朵枯萎的蓮花。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形成大片的蓮田,將方圓百米的範圍盡數覆蓋。
枯蓮綻放,清輝流轉。
撲殺過來的諸多妖詭,身上開始出現點點枯敗斑塊,動作變得僵硬遲緩起來。
兩個呼吸之後。
盡數乾裂,化作一蓬蓬灰白粉末,隨風飄散。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方圓百米之內,再無一頭活著的妖詭。
山雲流派的眾人原本還要繼續動手,見狀都是停了下來,紛紛回過頭,看向那個盤膝而坐的俊美少年。
他氣息如淵,渾身逸散著淡淡的月光,仿佛一尊從月宮中降臨的神祇,安靜地坐在那裡。
『這是什麼……真罡神通!?』
李丘長吞咽了一口唾沫。 『觀這姜道主的手段,已經超過大部分一重天宗師了,不會晉升真罡二重天了吧?』
洪玉旊微微怔住,眼神複雜,『應該不會吧……就算是流派前身,山雲宗的祖師爺,都沒有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
若真如此恐怖妖孽。
整個天下的所有同輩之人,面對姜道主都要靠邊站。
是真正的橫壓當世天驕了。
而那些護法、弟子見到這情況,更是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柳清梔站在不遠處,收劍而立,看著腳下逐漸消退下去的枯敗蓮田,一雙美眸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師弟這手段。
怎麼有些眼熟,似是與蓮意教的魔道巨擘有些類似……
應該只是巧合吧?
畢竟。
若是師弟走火入魔,墮入魔門,她作為心心相印的道侶,自身的誅邪淨雪真罡也好,武魄【水中火】也罷,都會反噬異化。 轟隆隆!
沒等柳清梔細想太多,極遠處的上方,【大日元山】的虛影已然墜落,好似毀天滅地的炙熱隕石,轟擊在血色大地的中心區域當中。
大地猛然一沉,環狀氣浪撕開濃厚的魔氣、血霧,貼著地面奔涌而來。
從邊緣處的視角來看。
初時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火點。
旋即化作冉冉升起的火團。
火團從極遠處升起,越脹越大,翻滾著向外推進,沒過滔天魔氣、殘骸血池,沒過妖詭巢穴,直到所有人的視野,都被熾熱的橙色填滿。
整片血色大地。
只剩下那輪正在坍塌的太陽。
……
……
在大部分人都出現短暫失明之時。 外界的陽光,從裂縫裡照了進來,一絲一縷,穿透渾濁的血氣。
然後那層本就布滿裂縫的血域,徹底破碎。
隱隱約約之間。
不論是被拖進血色大地的江湖人士,還是普通百姓,抑或是那些外國遊客。
都聽到了一道溫和老邁的聲音,在耳邊響徹。
「……善男子,汝等當知。」
「大日之體,寂而常照。」
「大日之用,照而常寂。」
「十方遍照,湛然不動。」
「萬法含光,朗朗常明……」
這聲音之中,含著堂皇灼熱的寂照真意,隨後聲音漸弱,消弭殆盡。
…… ……
直面【大日元山】虛影墜落的正魔兩道宗師,都是被灼熱的氣浪震飛出去。
旋即而來就是一種失明、失重之感。
對於一代宗師而言,肉身軀殼的感知只是一部分,更多的還是精神上的。
然而此時。
不論是精神上還是軀殼上,都是附著著一層灼熱的麻木感。
仿佛過了一瞬間。
又過了許久。
當眾人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又回到了錢塘江畔,不過因為虛空映射現實的緣故,這附近也是一片狼藉,江堤破碎,水流倒灌,淹沒了江邊沿岸。
除此之外,水汽不斷蒸騰,混雜著斑駁顏色。
有破碎的血池逸散。
也有燃燒的金火餘燼。 遠處除了茫然無措的人群,也有倒在地上的破碎屍骸。
各色氣味瀰漫。
總而一句話概括。
那就是現場極其混亂。
「咳咳……」
「這老和尚真狠啊!」
大威武聖子從破碎的血池裡冒出頭來,咳嗽兩聲,然後爬起來,滿臉無語的環顧四周,「明明能夠全殲強敵的大好之局,就這般被破了。」
剛才就差一點。
他就能繞開懸山劍派的宗師,撿漏收割那什麼天水劍。
可惜……
被【大日元山】爆炸的餘波給直接震飛了出去。
要不是恰好跌落進血池之中,催動其中的所有魔氣作為防護。 剛才那下,恐怕要重傷。
「長老?」
大威武聖子皺起眉頭,環顧四周破碎的江岸,洶湧流淌而來的江水,沒有發現其他魔門宗師的痕跡。
『不會全被炸沒了?』
他有些驚慌地通過幻毒門令牌感應起來,旋即又放下心來,『聖火長老和其他人的氣息雖然有些衰弱,但好在都還活著,只是血域被破,強行倒轉現實,各自散落在不同位置罷了。』
血色大地翻轉現實。
而被強行破碎之後,裡邊的人,就相當於被直接甩出虛空裂縫,流落各處。
當然。
應該不會太遠。
就在臨安城內或者城外周邊。
『算了!都不在的話,我一個人也夠了。』
『還有這個,可不能浪費。』 大威武聖子伏在破碎血池旁,嘴巴裂開到耳後,直接開始鯨吞起來。
這血池來歷。
都是被拖入血域之後,慘死之人的怨氣、【性命】所化,光是這一個血池,就相當於濃縮上萬人的怨氣。
一般是用來催化妖詭巢穴的孕育。
不過對於魔道高手而言。
也算是真正的大補之物。
至於裡邊的副作用和污染,對於大威武聖子來說,只能算是餐後甜點了。
呼呼……
短短几個呼吸,這個腥臭濃厚的破碎血池,就被大威武聖子吞噬一空。
其身上的傷勢裂縫不斷蠕動,恢復。
「嘿……呸!」
吞噬完血池的大威武聖子站起,活動了一下筋骨,旋即裂開的猙獰大口不斷蠕動,吐出了幾口金色濃痰。 這濃痰之中,蘊含著寂照真火的餘燼。
落在地上,直接蒸騰了大片倒涌的江水。
嗤嗤……嗤嗤……
「血池雖好,但也不能多喝。」
「而且比起強者之血,差了還是不止一個檔次,都是些普通人的血氣怨念。」
大威武聖子砸吧砸吧嘴,在裂開的臉頰上一撫,猙獰的口子瞬間消失不見,然後他開始觀察周遭混亂的場景。
哀嚎逃竄的普通人。
無視。
倒在地上痛叫的普通武師。
沒興趣。
內氣境的武道高手……
「那些正道宗師呢?」 大威武聖子搖了搖頭,旋即往最近的幾個內氣境衝殺而去。
先殺一些當做開胃菜吧。
幻蠱四散而出,化作滾滾魔氣,覆蓋向那幾個還在救援普通百姓的武道高手。
……
……
即使血域被破碎。
整個臨安城內外,傷亡不但沒有減少,反而在持續擴大當中。
因為之前血域倒轉現實,拖進血域裡的,也只局限於錢塘江附近的小半個臨安城。
然而現在。
正魔兩道強者,以及部分妖詭巢穴,散落各街區。
反而對整個臨安造成了破壞。
哀嚎。 驚呼。
痛斥。
刀兵交接、炮火聲不絕於耳。
整個臨安城從上空來看,就是徹底瀰漫在硝煙當中。
錢塘江下游邊緣。
「其他長老、弟子呢?」
「徐師弟呢?」
林明見心宗的祝無瑕和兩個宗師湊在一起,面色難堪。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
剛才【大日元山】的虛影,很可能把大師伯和五毒門武聖的虛影給打碎了。
所以失去天人之果虛影支撐的血域,才會徹底破裂。
他們環顧四周變得渾濁的江水,試圖擢升視野至虛空。 不說看什麼全貌。
只是單純的想看向氣息瀰漫的區域。
然而下一瞬。
祝無瑕又連忙捂住自己眉心,發出一聲痛叫,「怎麼全是真火餘燼……了性那老和尚隱藏的可真深,修煉的居然不是武道真功,而是完整的絕世武學。」
他鬆開捂住的手。
幾根手指和眉心處,都浮現出斑駁的金色焦痕。
「也只有絕世武學,才能不經過繁雜的儀軌,在兩位武聖權柄的封鎖下,直接升格自身的武道。不過這代價也非常沉重,了性在升格的瞬間,就已經三花破碎,氣息斷絕了。」
「至於大日元山的虛影,不過是單純的慣性下墜。」
「此人若是放在兩百多年前,恐怕又是一尊大日武聖了。」
旁邊的郭勇長老喃喃自語,臉上先是露出怨恨之色,隨後又有些物傷其類的感慨,「可惜,了性生不逢時,就算燃燒一切,也不過是為了那些人爭取短暫的生機而已。」
「整個臨安,不!乃至於整個東江州,都會淪陷。」
今日過後。 東水盧家必會按照之前的謀劃,大軍進駐東江。
「什麼可惜!」
「郭師弟,那老和尚壞我等計劃,阻了大師伯,簡直是罪無可恕!他不是要入地獄嗎?我要殺了他的徒子徒孫,讓整個一脈,都陪他下地獄!」
此時的大長老祝無瑕,可以說是徹頭徹尾的氣急敗壞。
按照之前的進度。
他們殺了太上長老袁心河之後。
沐浴強者之血,汲取血池,再通過儀軌,轉化自身武功真意和大勢。
立即就能升格為月相宗師。
特別是他,明明就差一點點,就能藉助血域,凝聚頂上【神花】,晉升真罡三重天。
成為整個南方武林。
真正站在頂端的人物。
「我卡在二重天境界,已經足足十年了啊!」 「十年,這十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啊!」
「該死的了性,該死的寂照寺!不對!那些人都該死!和我作對的都得死啊啊啊啊!」
祝無瑕一身怒氣沒地方發,全發在剛才在那感慨萬千的郭師弟身上。
旁邊的易長老,聽著祝師兄在那暴怒,老臉微微抽動,沒好吭聲。
「這……」
郭勇長老被罵的有些無奈,正想反駁什麼,卻看到對方通紅的眼瞳,背後瀰漫的魔氣。
知曉這位師兄,如今已經徹底墮入魔道。
他心中暗嘆,從懷裡拿出一枚形如枯木的蠱蟲,「祝師兄勿動怒,我等還有這個儀軌之核,可用來汲取血氣怨念。雖然想要完整催動,需要之前的血域配合。」
「但師兄現在只差一線就能晉升,這東西應該能有大用。」
這魔門儀軌之核,可以通過大範圍的血祭,來作為晉升資糧。
雖然就算在血域裡完整催動,獻祭數萬人十萬人,也不可能彌補二重天到三重天的差距。 但現在祝無瑕只差一線。
那這玩意就能用作補足這最後幾步的差距了。
「好!好好!」
見到這物,祝無瑕暴怒的表情瞬間不見,撫掌大悅,肥胖的臉上橫肉抖動,「不愧是我親愛的郭師弟,等我晉升真罡三重天,執掌刑罰、外事二閣,成為大師伯的左膀右臂後,必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見到對方之前還在暴怒捶地。
如今卻是滿臉堆笑。
這變臉之速,簡直令人目不暇接。
這兩位長老身為宗師強者,見到這一幕,心中都有些發寒。
『魔門儀軌,果然極度詭譎恐怖。』
『才沐浴了太上長老之血,武功大進的祝師兄,性格居然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郭勇長老不知林明心見宗,為了武道奧秘,墮入魔門,是好是壞。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 現在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路。
那必然就是一條路走到黑了。
『等兩東大亂,我們南詔州藉此出兵,吞南宛州,北上與五毒門合圍,到時候,頃刻間便能席捲南方各州,打落其他南方聖地,成就不世功業……』
郭勇長老如此想著,心中的不安感被壓制下去。
旋即他將手裡枯木蠱蟲遞了過去。
祝無瑕接過枯木蠱蟲,肥胖的臉上,笑容更甚,旋即宗師大勢擴散開來,憑著宗師本能選了個方向,衝殺過去,「二位師弟,速速助我練功!」
遠處還在驚魂未定療傷的武者。
根本來不及說話。
就瞧見南方五霸之一的宗師,往自己這邊殺來。
血霧爆散。
很多人臨死之前。
都不知道正道聖地的宗師,為何要對他們揮動屠刀。 ……
……
血域破碎,現實倒轉之後。
「呼……呼……」
「也不知道三叔公現在如何了?!」
江念慈和幾個江家高手,落在靠近錢塘江附近的郊區邊。
田埂之上。
還殘留著不少被妖詭啃食過的農戶屍體,四周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們再度斬殺了一波妖詭後,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喘口氣。
轟!!!
遠處枯敗血氣滾滾而來,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
幾名江家高手抬頭望去,看到那血氣之中隱約有幾道人影。 其中一人穿著寬大錦袍,身材圓滾,正是林明心見宗的祝無瑕。
他身後還跟著兩位林明心見宗的宗師。
「堂姐!快看!」
見到來人,一個江家的武道高手鬆了口氣,抹掉臉上的血污,露出欣喜之色,「是武道聖地的宗師,咱們過去和他們匯合?」
「別過去。」
話還沒說完,江念慈就直接出聲阻攔。
她盯著不遠處的祝無瑕三人,那張帶血的美艷面容,滿是凝重之色,「這三個聖地宗師都已入魔,我們分散逃,能跑幾個是幾個。」
那幾名江家高手聞言,都是愣住了。
「這……」
「不可能吧?」
有人滿臉難以置信:「祝無瑕可是林明心見宗的長老,南方五霸的人,怎麼會……」
江念慈沒有對這些族人解釋太多。 而是直接催動水德神通【潤無聲】。
嘩啦啦!
一股湛藍色的真罡從她體內湧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迅速凝結成一道厚實的藍色壁障,將祝無瑕等人圈在一個巨大的水罩之中。
水罩表面波光流轉,散發出柔和水氣。
「嗯!?」
祝無瑕被這突如其來的水罩困住,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笑得渾身肥肉亂顫,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禁炎府的江念慈,我聽說過你,和山雲流派的姜景年攪在一起。」
「不得不說,真不愧是兩東地區有名的天驕,反應倒是極快,就是……」
他說到這裡,緩緩收斂了笑容,「你這水德神通,牽制尋常的二重天宗師或許可以。」
「但我,可不是普通的二重天宗師。」
他猛地鼓起腮幫子,整張臉漲得通紅,肥胖的軀體如同充了氣一般迅速膨脹,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隻巨大的癩蛤蟆。
他的嘴巴張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然後猛地向前一吐。 異化後的真罡神通,【厾枯木】。
枯敗洪流從他口中噴涌而出,灰色怪樹的枝幹枯葉,夾雜在洪流之中,帶著腐朽萬物的真意,狠狠地撞擊在那道藍色水罩之上。
咔嚓!!!
水罩在枯敗洪流的衝擊下,堅持了不過數個呼吸,就散發腐爛的臭氣,旋即轟然碎裂,化作無數渾濁水氣消散開來。
「這一路走來,都是些內氣境,或者普通武師,總算來了個宗師資糧。」
祝無瑕渾身魔氣不斷滾動,望著江念慈難堪的面容,哈哈大笑著,「更別提你們江家,是山雲流派的盟友,也就是我祝無瑕的生死仇敵。」
「等你成了我晉升三重天的墊腳石,我再把姜景年那小畜生,送下去給你陪葬。」
對於祝無瑕來說。
山雲流派和姜景年,在一開始,或許不算什麼生死仇敵。
然而隨著南方會武期間的一系列事情。
再加上太上長老袁心河一直持著老資歷,壓在自己頭上,這其中的怨氣,就越憋越大。
現如今袁心河那個老不死已淪為資糧。 那和姜景年有關的人或事,都成了被遷怒的對象。
更別提祝無瑕現已入魔,稍有不順就是各種暴虐情緒上頭。
在他說話之間。
易、郭兩位宗師長老,則是身形一閃,攔在了江家幾人可能逃跑的路線上。
「我實在想不通,你們身為南方武林的聖地,為何會淪為五毒門的爪牙……」
望著被三位宗師包圍的死局,江念慈渾身真罡爆散,搶先出手。
「你一個死人,不需要懂這些。」
祝無瑕哈哈大笑。
田野之間,魔氛涌動。
……
……
一處林間。 「師弟,喏……這些應該都對你有用吧?」
柳清梔帶著眾人,把斬殺的妖詭殘骸,盡數收斂提取成有用的材料,遞給了坐在地上,老神在在的姜景年。
「嗯,多謝。」
姜景年隨意將那些妖詭素材塞進儲物袋裡,然後就繼續盯著手指上的儲物戒。
裡邊的灰色水球。
依然在緩緩轉動著。
【注2:大勢汲取中(92%)】
『大勢竊取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似乎是魔門這樣一搞,南方會武算是宣告失敗?所以這武林大勢,成了無主之物?』
『不過,這好不容易匯聚進臨安的武林大勢,隱隱也在消散……』
姜景年知曉自己【性命】垂危,劫數臨身。
所以不論是在血域內,還是在血域外,都不敢隨意亂走。 而是一直待在原地。
實際上。
也是如此。
『總覺得我之前若是亂跑,不論是血月虛影,還是大日元山的虛影,都會直接砸我身上。』
『每次武功突破在即的時候。』
『就是會這樣劫數重重啊!』
有了太多類似經驗後,姜景年都有些武功突破前的應急創傷障礙了。
『快啊,小水球!』
『快多汲取點啊!別卡我突破啊啊啊啊!』
姜景年在這全神貫注的盯著龍脈碎片殘骸,落在柳清梔眼裡,就有種呆傻的可愛了。
那張俊美的容顏。
發呆的時候。 不論是左看看,還是右看看,都很可愛。
就在姜景年發呆看著碎片殘骸,柳清梔痴痴看著姜景年的時候。
「姜道主。」
不遠處的洪玉旊服下了兩顆寶藥,湊過來,抱拳行禮,「血域破碎,我等落在這臨安郊外,下一步,該當如何?是折返回臨安,和諸多正道同門清繳妖詭,還是立即離開這邊,返回池雲崖?」
在她詢問之際。
其他幾個長老、護法,也在靠近這邊,豎著耳朵傾聽。
雖說現在情況依然不明。
但料想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南方會武可能無法持續下去了。
他們是回到池雲崖早做準備,還是和分散在臨安各處的各門各派匯合,共同降妖伏魔,全在這位姜道主一念之間了。
「呃……噢!」
姜景年正在緊緊盯著百分比的上升,聽到洪玉旊的問話,側過頭,露出沉思之色,「現階段,還是再觀望一番。」
連【大日元山】都出現了。 要不是龍脈碎片還差一些,他現在早就帶人離開臨安城內。
「好的,我明白了。」
洪玉旊連連點頭,沒有絲毫異議。
轟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恐怖的交手聲,以及魔音灌耳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
「死……給我死……」
聽到這充斥污染的聲音。
山雲流派的眾人臉色一變,不少弟子捂住耳朵,隨後連忙往姜景年身邊靠攏。
而姜景年只是目光一凝,然後有些無語的抬起頭來。
「……我就知道會這樣。」
…… ……
郊區林間,枯敗的落葉鋪了滿地,樹枝在魔氣的侵蝕下扭曲成古怪的形狀,像是一隻只從地下伸出的枯手。
江念慈踉蹌著穿過灌木叢,血跡斑斑,渾身都是傷口裂縫。
她臉色枯敗,嘴唇發白,步伐虛浮,頂上【精花】搖曳,已只剩下不到兩成,徹頭徹尾的強弩之末。
在江念慈身後。
三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既不拉近,也不拉遠。
祝無瑕走在最前面,肥胖的身軀在林地間卻異常靈活,踩斷的枯枝在他腳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可惡……」
江念慈咬緊牙關,強撐著往前又跑了段距離,旋即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姜少俠?」
江念慈猛地抬頭,看到了一張年輕而熟悉的臉,先是一愣,旋即又滿臉驚慌的提醒著,「不好!快……快逃,後邊有……」 「逃?」
在柳清梔急得團團轉的目光里,姜景年只手扶著江念慈,側頭看向追來的三道身影。
「嗯?!」
祝無瑕看到姜景年,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他身後的兩位長老也跟著停下,三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姜景年等人身上。
祝無瑕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圓滾滾的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
他笑得渾身肥肉都在抖動,笑聲在空曠的林間迴蕩開來。
「哈哈哈哈!!!」
祝無瑕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肚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姜景年,還有你們這些山雲流派的走狗,居然如此幸運,躲過了血域中心。」
「然而明明可以逃出去,卻又如此不幸,在此地遇到了我……」
「你們今天,全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