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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拳無敵(大章求月票)

  第372章 拳無敵(大章求月票)

  細雪覆蓋的荒野。

  「那邊……已經打起來了。不能看太久,免得被察覺。」

  姜景年將視野擢升至虛空,看到遠處有龐然大物交戰,他通過逸散的月華,辨認了大概情況後,就立即回落視野。

  『徐麟是二重天的宗師,雖然狀態不佳,但是……盧家又來了不少人支援。』

  『還要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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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景年眸光一動,身形被水霧籠罩,然後消失在了原地。

  他這次。

  肯定是要一擊必殺的。

  讓徐麟斷無逃生可能。

  只有沒了宗師,州域級勢力,才能算是徹底覆滅。

  ……

  ……

  山谷區域。

  炮火聲震天。

  局勢比起半炷香之前。

  已徹底發生改變。

  三千盧家軍列陣於谷道兩側,軍旗獵獵,兵戈森然。

  士兵們氣息相連,隨後濃烈的兵煞之氣從軍陣中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鱗甲猙獰的黑蛟虛影。

  那黑蛟長約數百米,恐怖的身軀,就盤踞在山谷區域上空。

  龍首低垂,雙目如同兩盞幽黑燈籠,俯瞰著錢有財一行人。

  這便是盧家的大勢。

  【水龍吟】。

  蛟龍虛影一出,整片山谷的空氣,都變得潮濕而粘稠。

  地面迅速開始軟化,化作泥濘的濕地。

  嘩啦啦!

  一道道裂縫在地面上綻開,帶著濃烈煞氣的地泉,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將那些本在外邊掠陣的錢、柳精銳逼得身形暴退。

  錢有財二人的宗師大勢。

  在盧家大勢【水龍吟】,以及徐麟用來牽制的大勢【夷金山】下,已經被逐步蠶食,回縮到了狹長的山谷腹地處。

  盧之山站在軍陣側後,見狀嗬嗬一笑,朗聲道:「兩位前輩真是藝高人膽大,竟敢追到我信山縣的地界上來。」

  「此地長期以來,都是兩州交戰之地,兵煞之氣濃厚,又在我盧家的地盤上。兵煞之氣與我家大勢相合,正是一塊絕佳的葬身之地。」

  隨著的他話音落下。

  盧家軍更是氣息森然,連綿成片。

  在一州大勢的汲取下,地底的煞氣正在被瘋狂引動。

  不斷匯聚到黑蛟虛影之中。

  盤旋在半空中的黑色蛟龍逐漸凝實,然後張開巨口,噴吐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腐蝕長河,朝著錢有財等人的方向沖刷而去。

  嘩啦啦!

  嘩啦啦!

  黑河所過之處,一切都被腐蝕得發出滋滋的聲響。

  地面上的草木瞬間枯萎、碳化,化作飛灰消散在風中。

  「來的好!」

  錢有財面沉如水。

  連忙催動真罡神通,【萬寶金光】。

  四周大放金光。

  璀璨金光,與那道腐蝕長河猛烈碰撞在一起。

  金光與黑水相互碰撞,映照的整個區域,都是一會兒金,一會兒黑。

  不同的色澤轉動。

  餘波沖刷著周遭的一切。

  原本就殘破的山谷,此時幾乎要被夷為平地。

  ……

  ……

  多次的對拚之中。

  錢有財兩位宗師沒討到什麼好處。

  不得不且戰且退,與柳遠舟帶著十幾個好手,向外圍移動,試圖尋找突破口。

  然而。

  那頭黑色蛟龍仿佛有靈性一般,始終盤旋在他們頭頂,每一次他們試圖突圍,都會被一道從天而降的腐蝕長河給重新打回去。

  雖然沒有受什麼傷,但消耗不低,看上去十分狼狽。

  徐麟身形在附近閃爍,服下各類寶藥後,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小半。

  連帶著大勢【夷金山】,都修復了不少。

  不過比起之前。

  他無需直面錢有財兩位宗師。

  只需在周圍牽制,時不時干擾偷襲幾下。

  這就是軍隊配合宗師的打法。

  士兵結陣,宗師牽制。

  只困不攻,逐步蠶食。

  主打一個消耗。

  『攻守易勢了,老傢伙。』

  徐麟看到兩人出現了破綻,連忙揮動手中金色小劍,數十道金色劍氣斬落過去。

  「該死!」

  錢有財正全力抵擋不時落下的腐蝕長河,察覺到背後的偷襲,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真罡,在身後凝聚出一面銅錢盾牌。

  金色劍氣衝擊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火花四濺。

  雖然沒能穿透盾牌,但那股衝擊力依然讓錢有財的身形微微一晃,險些讓那腐蝕長河沖刷下來。

  他不得不帶人往側後暴退,重新穩住身形,但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

  宗師的大勢之爭。

  也是對方進一分,己方退一分。

  現在能活動的區域,越來越少了。

  『徐麟這老東西,現在就躲在後邊下黑手!』

  錢有財心中暗罵,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知道,徐麟雖然傷勢未愈,但對方現在有了盧家軍的大勢相助,加上地利之便,完全可以一邊服藥恢復,一邊不斷地牽制他們。

  而他和柳遠舟,既要應對黑色蛟龍的持續侵蝕,又要提防徐麟從旁偷襲,各方面的消耗,比預想中快得多。

  柳遠舟作為木德宗師,不擅殺伐,但恢復能力卻極強。

  然而。

  此時狀態卻好不到哪裡去。

  畢竟他的大勢。

  完全被盧家的【水龍吟】克制住了。

  現在【太陰熔爐】崩塌,五行之間的相生相剋,逐漸歸位。

  按理說,本來是水生木的。

  奈何。

  這大勢【水龍吟】之中,還混雜著地煞之氣。

  可謂成了毒水。

  自然就反向污染他的宗師大勢了。

  『這帶煞氣的黑蛟腐水,不但影響我的恢復能力,還能將其同化為劇毒。』

  『如此一來,我還要分出部分力量用來淨化。』

  柳遠舟的柳樹虛影不斷灑落青色甘霖,將他和身邊的人籠罩其中,抵禦著那無處不在的腐蝕煞氣。

  然而那些光霖在黑色蛟龍的腐蝕下,正在迅速變得稀薄起來。

  他手中的青木拐杖不斷頓地,背後柳樹一陣搖曳,落下諸多柳條。

  只是那些柳條才向四周涌動出去,就被煞氣地泉腐蝕殆盡,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威脅。

  柳遠舟神色凝重,回頭看了眼兩家精銳。

  此刻眾人盡皆帶傷,氣息虛浮,臉上寫滿了疲憊。

  情況,不是很好。

  柳遠舟目光有些猶豫,「我和錢老若是不惜代價,還是可以衝破這包圍圈的。就是你們……」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兩家族老,都是一代宗師。

  若是不管底下人。

  想打就打,想跑就跑。

  絕對沒什麼問題。

  就是如此一來,這十來個內氣高手,恐怕就要全部留在這裡了。

  「這……」

  錢柳二家的好手聞言,都是神色大變。

  然而他們在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

  為首的柳之行咬了咬牙,站出來說道:「叔公,若是事不可為,你和錢老就先行離開吧!」

  「我們拖住他們,給你們爭取時間。」

  他的左臂上,有著被附魔重炮波及的裂痕傷勢,腐肉正在不斷的往外冒出。

  「是啊!」

  「盧家軍馳援實在太快,要不兩位族老就先離開吧!」

  「我們來拖住這群人!」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

  雖然聲音中帶著不甘,但語氣都很堅定。

  眾人都清楚。

  宗師才是世家的真正底蘊。

  沒了宗師。

  再多的內氣高手,也守不住家底了。

  「……不行!」

  錢有財有些心疼地看著這些族中後生,搖了搖頭,「柳老哥,咱們還沒到這個地步,怎麼能放棄族人跑路呢?」

  他目光望向遠處,心中暗暗罵道:『姜景年這個妖孽傢伙,怎麼現在還不出來?!』

  再不來。

  自己和老柳,就要徹底被盧家軍給困住了。

  柳遠舟看著附近那些在腐蝕煞氣中,不斷枯萎又不斷重新生長的柳條,目光中閃過幾分決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更大的兵煞之氣,正從遠處往這邊匯聚。

  若是等盧家的援軍趕到,形成真正的合圍之勢,那他們就真的插翅難逃。

  「錢兄。」

  柳遠舟沉聲說道:「我能感覺到,有更大的兵煞之氣正在往這邊匯聚。」

  「最多再等一炷香的時間,若是援軍還不到,我們就要開始突圍了。」

  「若是真陷入重重包圍之中,我們會被活活耗死在這裡。」

  宗師的真罡也好,【精花】也罷。

  並非是無窮無盡的。

  ……

  ……

  又是半炷香時間過去。

  山谷廢墟的戰鬥依然激烈。

  錢有財等人,雖然還在支撐,但都已顯露出疲態。

  他們頂上的【精花】已黯淡了不少。

  源源不斷地侵蝕而來的黑蛟大勢。

  使得附近變得如同腐蝕的泥澤。

  而跟隨他們前來的精銳好手,又有三人倒在了黑蛟的攻勢之下,屍體被腐蝕地泉吞沒,連骨頭都沒有剩下。

  就在此時。

  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以及車輪碾壓地面的隆隆聲響。

  緊接著。

  約莫一千多人的盧家援軍趕來。

  領隊的,是身形高瘦的聞秦副官。

  隨著這支生力軍的加入,使得濃厚的兵煞之氣再度暴漲。

  那些新趕到的兵傀,迅速與原有的軍陣融為一體,氣息連綿一片,彼此呼應。

  半空中那頭黑色蛟龍的虛影,汲取了這新增的兵煞之氣後,體型再度膨脹了起來,鱗甲變得更加清晰分明,龍目中甚至浮現出了靈動光澤。

  好似上古惡蛟,正在不斷復甦。

  「秦老弟,我堂兄呢?」

  盧之山看到聞秦副官率軍趕到,連忙迎了上去,「怎麼還沒來?對付兩個宗師,必須合萬人之力,才能活生生圍死。」

  即使又來了一千多人。

  總共有四千多人。

  只是,即使加上此地煞氣,以及徐麟的掠陣干擾,也不過是困得住一時,困不住一世。

  「之山兄。」

  聞秦副官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盧之山面前,「今日凌晨,盧師長本已暗中調兵進入東江州境內,準備截殺項家撤走的部分殘兵。」

  「著實沒想到錢柳二家的宗師敢繞後,並且打到我們的重鎮上來了。」

  「接到信山關的急報後,師長已經率主力全速趕來,但路途較遠,應該還需要半個時辰左右才能抵達。」

  錢、柳二家的族老,僅帶著十幾個武道高手,就敢深入東水州的重鎮。

  即使是盧家,也有些沒預料到。

  畢竟。

  這個風險太大了。

  而且還會和東水軍直接對上。

  然而……

  錢、柳二家的人,就真的這麼做了。

  盧之山聞言,眉頭緊鎖,「還要半個時辰?」

  「本來想留下兩位宗師的,現在看來,最多重傷他們,或者留下一位了。」

  一代宗師。

  雖然被兵煞大勢壓制,但足足半個時辰的功夫,人家完全有機會突圍出去。

  兩位副官連忙在旁邊勸慰道:「之山兄不必煩擾,我們儘量困住對方半個時辰。何況盧洺族老,不就在附近嗎?」

  「他看到這邊大戰,肯定會過來支援。到時候,兩位宗師強者掠陣,再加上我們,錢、柳二家的人,必然走不掉。」

  「這次要讓東江州的勢力知曉,我們盧家軍可不是好惹的。」

  「好!希望如此吧!」

  盧之山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戰場。

  如今在場近四千多人,兵煞之氣濃郁到了驚人的程度。

  那頭黑蛟虛影越發凝實,在上方來回遊走之間,竟宛若蛟龍在興雲布雨。

  天空被厚重的烏雲籠罩,落下腐蝕性的酸雨,將整片谷道都籠罩在迷濛的雨幕之中。

  嘩啦啦。

  嘩啦啦!

  那些酸雨落在兩人的大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錢有財兩位宗師感到壓力倍增,頂上的精花在連番消耗之下,已經只有全盛時期的六成多了。

  柳遠舟吞服下寶藥,略作恢復後,忍不住嘆了口氣:「錢老哥,盧家軍的援兵來得太快了。若是源源不斷地增兵過來,我們就真的走不了了。」

  「這……」

  錢有財也是面色凝重,一邊不斷催動大勢【落金錢】,攔截外邊的炮火和黑蛟噴吐的腐蝕黑河,一邊在心中飛速盤算著利弊。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猶豫之色,「唉!好吧……」

  「哈哈哈!你們誰都別想跑!」

  在附近身形閃爍,不斷用大勢進行牽制干擾的徐麟,看到兩人的動作,不由地狂笑起來。

  他雖然臉色蒼白,氣息虛浮。

  然而笑聲之中,卻滿是說不出來的暢快:「兩個老鬼!你們這般追殺老夫,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吧?」

  「我就算燃燒性命,也得把你們留下來。」

  徐麟身上真罡涌動,背後的金山虛影發出沉悶的響動。

  他隨時準備催動真罡神通,阻止這二人突圍。

  沒辦法。

  仇怨太大了。

  滅門之仇。

  連日被追殺。

  到了現在,已是不死不休,就算代價再大,殺紅眼的徐麟,也不管不顧了。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今日必然要拖住這兩老狗。

  暢快的笑聲中。

  到了後邊,竟隱隱多了幾分悲涼。

  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呃……不好!」

  徐麟的臉色大變,附體真罡在瞬息間破碎,好似有無形巨手壓下。

  他的面部向下塌陷。

  嘩!

  氣浪爆散間,徐麟直接被按進了黑水遍布的泥地之中,濺起大片黑色泥漿。

  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數米寬的坑洞。

  腐蝕地泉從坑洞邊緣湧出,將周圍的泥土染成一片焦黑。

  盧家眾人面色大變,紛紛驚呼出聲:「什麼人?!」

  『是他是他。』

  『就是他!』

  而錢有財原本凝重的臉色,在看到這既熟悉又詭異的一幕後,總算是舒緩了一大口氣。

  他擺擺手,打斷了柳遠舟即將施展的遁術,「老柳,不用跑路了,我們的援兵也到了。」

  「我們的援兵?」

  柳遠舟依然皺著眉頭,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慮:「這個時候……就算多一個宗師,也依然會陷入泥潭之中。」

  畢竟。

  盧家在源源不斷地增兵。

  等兵力過萬,並且再多一兩位宗師牽制。

  那威勢。

  就立馬發生質變了。

  柳遠舟的話音剛落。

  只見遠處水霧瀰漫開來。

  俊美的年輕公子哥,從中現出身形。

  不過比起猶如雕塑般的面容。

  他的氣質,可謂是極具反差感的狂暴。

  此時的姜景年,面色竟隱約帶了說不出來的猙獰。

  這個時候。

  竟連個場面話都不說了。

  他直接跳下地坑,急不可耐地朝著徐麟窮追猛打。

  「給我死啊啊啊啊啊!」

  ……

  ……

  盧安叔侄站在軍陣後方,目光穿過瀰漫的雨幕,以及紛飛的炮火,落在那道突然顯出身形的白衣少年上。

  「這人是……」

  「姜景年?」

  兩人的神色一變,「怎麼又有他!?」

  雖然隔得有些遠,但那張臉、那份從容不迫的風度,還是讓他們記憶猶新。

  畢竟上個月。

  盧安和他的兄長盧扶策,在自家的百貨大樓里,吃了好大的虧。

  不僅被這人當眾羞辱了一番,還被暗中下了詛咒,回去後費了一番功夫才清理乾淨。

  與山雲流派的仇怨。

  姜景年在其中貢獻了極大的功勞。

  「不對啊!」

  盧安面色陰沉,目光中透著驚疑之色,「姜景年不是就半步宗師嗎?怎麼連徐老……都被他打成這樣了?」

  要知道。

  徐老可是二重天的宗師強者。

  即使是狀態不好。

  剛才也恢復了一些。

  不至於被姜景年這樣追著打吧?!

  是不是看眼花了。

  或者有人冒充姜景年?

  「徐老連番和兩位宗師大戰,狀態不佳。」

  盧之山略作思量,然後有些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而姜景年使得又是偷襲手段,一時逞凶很正常。」

  「看著吧!大境界不可逾越,何況差了兩個境界?我們只要繼續壓制錢、柳二家的族老就行。」

  「等徐老穩住陣腳,姜景年必然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說到這裡,心中卻隱隱生出幾分疑惑。

  自家的族老怎麼到了現在,都還沒回來?

  難不成附近還有其他宗師潛伏,雙方交上手了?

  連姜景年都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裡。

  沒道理族老還不趕來。

  然而。

  眾人等了小半會兒,只看到那個坑洞在迅速擴大,裡邊的轟隆巨響不斷傳來,伴隨著泥土和碎石向四周飛濺。

  這情況,就好似有凶獸在地底搏殺。

  片刻後。

  一道殘破金光,從坑洞中升騰而出。

  「怎麼會?不可能吧!」

  「徐老居然……不敵姜景年?」

  盧家眾人定睛看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徐麟渾身破破爛爛,身上到處都是金色裂縫,黑色的火焰正在不斷往外冒。

  其頂上的【精花】劇烈搖曳,充斥著衰敗的氣息。

  「盧家諸位!」

  徐麟拚命催動殘存的金光,朝著盧家軍陣線的方向逃遁,「速速救我!」

  「你怎麼還不死啊老東西啊啊啊!」

  「就差一點了!快快快!給我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他背後,姜景年正窮追不捨。

  披頭散髮,滿面猙獰,狀若瘋狂。

  配上那張俊美非人的容顏。

  逸散的黑炎。

  更是顯得詭氣森森。

  好似走火入魔。

  「不好!」

  盧之山叔侄二人,都是臉色大變,「徐老有危險!」

  他們完全沒想到,姜景年居然會將徐老逼到這個份上。

  即使徐老受傷了。

  應該也不是半步宗師能碰瓷的。

  然而……

  這詭異的一幕,就實打實的出現在眼前。

  特別是姜景年這瘋狂模樣。

  就連他們這樣的死敵看了,都有些發怵。

  孫、聞兩位副官,見狀也是面色陰沉,忙對下邊的士兵發號施令:「調轉大勢!對準那個白衣少年!」

  盧家軍都是大藥煉製的兵傀,自是令行禁止。

  半空中的黑色蛟龍虛影,在烏雲中迅速遊走,從錢有財等人的上方,轉移到了姜景年的頭頂。

  轟轟!!

  黑蛟張開巨口,噴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腐蝕黑河,朝著姜景年沖刷而下。

  姜景年根本不管不顧。

  他完全無視了那條腐蝕黑河的沖刷,任由那漆黑如墨的河水澆在身上。

  嘩啦啦!

  嘩啦啦!

  姜景年被黑河淹沒,隨後又直接衝出,渾身散發著腐臭的氣息,速度不減反增,滿面猙獰之色,朝著前方的徐麟猛撲過去。

  雙手覆蓋的無幻蛟眼猛烈震顫,化作兩道淡淡的水流鎖鏈,硬是拉扯住了徐麟的金光。

  「……啊!?」

  徐麟剛從懷中掏出幾顆寶藥,還沒來得及送到嘴邊,就感到四周傳來一股拉扯力。

  對於二重天的宗師強者而言。

  即使狀態極差。

  這種拉扯力。

  也不過就施加一個呼吸的影響。

  然而現在是生死關頭。

  一個呼吸的時間。

  足以決定了很多事情了。

  嘭!

  下一瞬,徐麟後腦就傳來劇痛,金光被撕開缺口,本就黯淡的附體真罡直接破碎。

  那些寶藥從他手中脫落,被黑色火焰給燒成灰燼。

  「不好!」

  徐麟被按在地上,知曉此刻處境不妙,準備引爆自身的道兵,然而念頭才升起,就感到腦海一陣刺痛。

  眼前出現一片枯萎蓮田。

  特性【相月蓮瞳】,催動。

  徐麟愣神瞬間,後腦被一把抓住,然後……

  嘭!

  嘭!嘭!

  姜景年抓著徐麟的腦袋,直接在地上按出了幻影。

  十下。

  百下。

  歐拉拉拉拉!

  數個呼吸之間。

  徐麟的腦袋幾乎被掄出了幻影,頂上【精花】搖曳,不斷修復傷勢。

  反覆了幾次後。

  變得極其黯淡起來。

  「住手!」

  「大膽!」

  「姜景年,你速速放開徐老!」

  盧家眾人直接急了,紛紛嗬斥出聲。

  黑蛟大勢在盧家軍的催動下,不要錢般地噴吐著腐蝕黑河,一次又一次地沖刷在姜景年身上。

  然而姜景年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任憑那些黑河在身上沖刷、腐蝕,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不停。

  他的拳頭上沾滿了鮮血和碎肉,每一次砸落,都讓徐麟的氣息衰弱一分。

  那種狂暴不要命的姿態,看得在場的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嘩啦啦!

  嘩啦啦!

  黑河徹底把姜景年的身影,給淹沒了進去。

  【已立宏願:滅四個州域級勢力,改一州之大勢(4/4)】

  ……

  ……

  惡臭瀰漫。

  黑水流淌。

  濤濤不見人影。

  「這……這……」

  「徐老和姜景年……不會同歸於盡了吧?」

  盧之山等人看到那片區域黑河流淌,既沒見到徐麟出來,也沒見到姜景年的身影。

  兩位副官見狀,沉默了片刻,方才說道:「那來襲者應該死了,就是徐老……」

  他話語沒完全說出來。

  畢竟。

  親眼目睹一個老牌宗師在遠處隕落,對於他們而言,也是極大的衝擊。

  「不!徐老會受傷,卻不會死。」

  「宗師聚頂上三花,精花不滅,便可血肉再生。」

  盧之山神色凝重,率先開口,「死的只會是姜景年!你們繼續壓制那兩個宗師,派一部分人去查看徐老的情況。」

  那可是二重天的老牌宗師啊!

  若是新晉的一重天。

  在年輕天驕手裡翻車,被撿漏,或許還能理解。

  然而二重天的宗師。

  絕對不可能如此輕易隕落。

  兩位副官聽著這信誓旦旦的話語,紛紛鬆了口氣。

  正準備派幾十人過去撈出徐老。

  只是。

  下一秒。

  那流淌黑河之中,突然亮起了一點金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點,猶如黑夜中的螢火,在漆黑的河水中若隱若現。

  但很快。

  那點金光開始膨脹,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仿佛有一顆金月,正在黑河的底部孕育而出。

  那原本洶湧奔騰的黑河之水,在接觸到那點金光的瞬間,就開始蒸發、消散,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瓦解。

  隨即。

  嘩啦啦!

  一道浩瀚的氣息,從黑河下方升騰而起。

  那氣息冰冷而鋒利。

  好似從九天之上的月宮中,傾瀉下來的寒光。

  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是盧家的,還是錢柳二家的。

  都感到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轟隆!

  黑河徹底炸開。

  無數黑水向四周飛濺,在半空中化作黑霧。

  然後被冰冷的霜氣,凍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漫天飛舞的黑色冰晶之中,一道身影緩緩爬出來。

  正是姜景年。

  在這一刻。

  他好似化作了月光人形。

  姜景年的雙眸,變成了純粹的銀白色,瞳孔中倒映著滿月的虛影,那月影的邊緣處,又泛著鋒銳的金色光暈。

  細密的月華。

  在他周身縈繞。

  隨著徐家最後一位宗師的消亡。

  宏願成就。

  姜景年徹底踏足宗師之路。

  「是姜景年……」

  「怎麼會!?」

  才信誓旦旦的盧之山,看到那月光人形,整個人都呆立當場,「他……晉升宗師了?徐老呢?」

  盧安也滿面的不可思議。

  光是雙目直視那道月光人形,就感到雙目刺痛,流下血淚來。

  即使有著大勢【水龍吟】的保護,也依然受了傷。

  兩位副官的狀態,也沒好哪去。

  然而他們的素養,知曉此時不是發呆的時候,連忙大吼道:「開炮!」

  連帶著原本調轉的黑蛟大勢。

  再度覆蓋而至。

  轟隆隆!

  炮火聲。

  黑蛟噴吐黑河的嘩啦聲。

  再度把姜景年的身形淹沒進去。

  ……

  ……

  看著火光和水幕沖天。

  盧家眾人大大鬆了口氣,「給我一直轟!把附魔炮彈都打光!給我耗死他!」

  「即使晉了宗師,精花濃度也不夠。」

  「姜道主,我來助你!」

  錢有財見狀,正準備衝過去為其分擔部分。

  然而凜冽的月光,從炮火區域裡散發。

  將他遠遠推開。

  「我姜景年……」

  「苦修練武,勤勤懇懇,一日不敢荒廢。」

  「終於在如今,踏足宗師之路。」

  姜景年伸手撫過儲物戒,裡邊囤積的特殊物品,猶如流水般消失。

  【位格:宗師(真罡一重天1%)】

  ……

  【位格:宗師(真罡一重天36%)】

  ……

  【位格:宗師(真罡一重天100%)】

  徹底踏足宗師之路後。

  特殊物品的消耗,比起內氣境界的時候,可以說是呈幾何倍數遞增。

  然而。

  好在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再是當初了。

  身為道主,又有著宗師戰力。

  連日來四處征伐,不知道收繳了多少戰利品。

  即使消耗再大。

  也完全負擔得起。

  數百件特殊物品,轉瞬消耗一空,之前囤積的東西,直接少了九成。

  因此。

  剛晉升宗師的姜景年,直接就達到了一重天的極限。

  相當於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跨過了十幾年的苦修。

  見到位格欄重新被鎖住,姜景年這個時候,沒有功夫細看晉升要求。

  『雖然修煉絕世武學,弊端極大,後患嚴重……』

  『然而這威能,同樣巨大。』

  『我雖還是一重天,但就算對上大部分三重天宗師,應該也可分庭抗禮了。』

  姜景年周身的月華真罡涌動。

  黑河在他身上流淌。

  沒有損傷分毫。

  反而被強行同化,形成了水幕衣衫。

  月相化水。

  隨後,宗師大勢散發。

  巨大的月宮虛影,從姜景年的背後緩緩升起。

  那是一座由月光和金鐵共同構築的宮殿。

  宮牆是用銀白月華凝結而成的,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殿頂覆蓋著金色的琉璃瓦,每一片瓦上都流轉著鋒銳的金色劍氣。

  宮門前懸掛著彎月狀的匾額,上面鐫刻著古老的字體。

  霜闕。

  整座月宮懸浮在半空中,散發出清冷的威嚴氣息,將方圓數百米的區域,都籠罩在其中。

  此乃少陰大勢,【霜闕金】。

  清輝遍地。

  月光看似柔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凍結一切。

  整片區域。

  被這股大勢領域重重封鎖。

  那些盧家軍的士兵,在被月光籠罩的瞬間,只覺得連綿的氣息都變得凝滯起來,手中的兵器也變得沉重無比。

  大勢【水龍吟】逸散的煞氣,被月華抽取。

  使得黑色蛟龍的虛影,在金色月宮的照耀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陣陣痛苦的嘶鳴,鱗甲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盧家諸位。」

  「你們打這麼久,也該換我了。」

  月光人形的身軀,散發出超然物外的氣質。

  姜景年眸光流轉,掃過下方的盧家眾人,目光中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只有無盡的漠然。

  仿佛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之前的他。

  此情此景。

  正可謂是:

  霜闕沉沉鎖玉京。

  金胎一粒月中生。

  千年不吐鋒鋩氣。

  養得寒光射太清。

  ……

  ……

  「怎麼可能……」

  盧之山站在軍陣後方,感受著無處不在的壓力,面色鐵青,死死盯著遠處的姜景年。

  他壓下心頭恐懼,厲聲大吼道:「姜景年!你別得意!」

  「連錢柳二家的宗師都被我們壓制住,你一個新晉宗師,在大軍面前,算個什麼玩意兒?!給我開火!」

  「我就不信此人的精花和真罡是無限的!」

  新晉宗師而已。

  又不代表無敵了。

  話音落下,炮火不斷在姜景年身邊炸開。

  然而。

  下一瞬間。

  姜景年的身形,直接在炮火當中消失了。

  「不好……」

  盧之山的瞳孔一縮,他想要後退,想要催動身上的底牌。

  然而一切。

  都來不及了。

  修長白皙的手掌憑空浮現,穩穩地握住了他的脖頸。

  另一隻手則拎起了盧安。

  姜景年一手提著一個,將盧之山叔侄兩人懸在半空中。

  兩人的雙腳離地,面色漲紅。

  他們拚命去掰那隻掐住自己脖頸的手,然而不論如何掙扎,那隻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連宗師都不是的螻蟻,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真是有趣。」

  姜景年的聲音淡漠,隨後將目光轉向盧安,「上個月在金陵城放你一馬,可惜……不懂珍惜。」

  話語落下。

  半空中的金色月宮猛地震顫,恐怖的月華逸散,直接將準備噴吐黑河的黑蛟鎮壓當場。

  吼!

  黑蛟虛影發出悽厲的嘶鳴,身軀在金色月光的照耀下,開始劇烈地扭曲、崩解,鱗甲不斷剝落下來,化作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數千盧家軍齊齊噴出鮮血,兵煞大勢被硬生生壓制。

  姜景年看也沒看上方被鎮壓的黑蛟,手掌用力。

  哢嚓!

  兩聲脆響。

  隨後鬆開手。

  兩具無頭屍體跌落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還有你們。」

  姜景年站在原地,身子不動,腦袋扭了大半圈,僅僅只是看了眼孫、聞二人。

  這兩人神色大變,隨後還沒等有所反應,又直接僵住。

  他們身上的內氣薄膜,好似冰雪般融化,化作慘白色。

  隨後兩人都化作白色雕塑,被風一吹,直接消散。

  「恩……」

  看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盧家眾人,姜景年環顧四周,神色淡漠的感嘆著,「似乎沒有其他宗師了。」

  「那既然如此,你們就全部留在這吧。」

  隨後張嘴一吐,足足十道黑炎小劍形成,向四面八方貫穿而去。

  特性【濁極劍炎】,一次耗盡。

  聽著耳邊慘叫不斷,姜景年神色漠然,「效率……還是太慢了。」

  他緩緩舉起雙手,掌心朝向天空。

  頂上的弦月狀【精花】,在這一刻猛地搖曳起來,銀白色的花瓣邊緣開始燃燒,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轉眼間便消失了大半。

  明明沒有受傷。

  卻在主動燃燒自身的【精花】。

  六成的精花直接消失。

  「嗬嗬……」

  姜景年的雙瞳,在下一瞬變成了純粹的漆黑。

  瞳孔不斷分裂。

  無數漆黑瞳孔亂竄蠕動,猶如黑色蜂巢一般。

  「恩!?這……」

  如此非人的一幕,被不遠處的錢有財等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本來還想衝過去幫忙,然而在看到這一幕後,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我滴乖乖!」

  錢有財咂吧咂吧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姜道主,不會走火入魔了吧……?」

  「……」

  柳遠舟沒有吭聲,只是緊緊握著青木拐杖,目光中充滿了忌憚之色。

  姜景年高舉著雙手,口中吐出幾個字,「極陰無華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的月華猛然爆散開來。

  月光好似碎裂的鏡面般向四周飛濺,然後在半空中,化作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火焰,如同漣漪般向外擴散。

  那黑焰所過之處,空氣被點燃,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地面上的黑水被蒸發。

  方圓數十米的一切,都被那極陰黑焰點燃、吞噬。

  吼!

  吼!

  在燃燒的極陰黑焰當中。

  一頭高達二十米的漆黑肌肉巨獸,緩緩走了出來。

  那漆黑肌肉巨獸的身軀,由一塊塊鋼鐵肌肉組成,每一塊肌肉都在微微蠕動著。

  姜景年那野獸般的低吼聲,緩緩傳出,「極·陰六魔臂。」

  巨獸身上塊狀的肌肉,開始不斷蠕動、膨脹。

  黑氣縈繞之間。

  又有四條粗壯的手臂,從它的肋下和肩胛骨處緩緩長出。

  那四條新長出的手臂各有不同。

  分別對應著煞、寒、化、毒四力,配合上姜景年原本的兩條手臂,一共六條手臂。

  極陰無華身。

  陰六魔臂。

  六臂肌肉巨獸,給四周投下漆黑的陰影。

  嘭!!!

  他直接往上起跳,將那頭被大勢【霜闕金】鎮壓的黑蛟虛影,給強行拉扯下來。

  吼……

  黑蛟發出痛苦的嘶鳴,劇烈地扭動起來,試圖掙脫出去。

  然而姜景年根本不給它機會,毒臂一揮,黑色毒霧似潮水般湧出,將黑蛟頭顱籠罩其中。

  姜景年的幾條手臂伸出,一把抓住了黑蛟的龍角。

  那龍角堅硬無比。

  然而在他的巨力之下,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嘭!

  然後,姜師傅揮起拳頭,開始打起了年糕。

  六條手臂打起年糕來。

  比兩條手臂不知道強了多少。

  轟轟!

  六條手臂,輪番砸落在黑蛟的頭顱和身軀上。

  「怪物!這就是怪物啊!」

  「兵煞大勢無法鎮壓此獠!」

  「不好!快逃!」

  周圍死傷無數。

  有些人想逃出去報信,卻也完全被月宮領域封鎖,短時間內根本沖不出去。

  哢嚓!

  兵煞大勢【水龍吟】,徹底崩碎開來。

  錢、柳二家的人。

  看到一人鎮殺千軍。

  臉色都從最初的震撼、恐懼,再到最後的麻木了……

  ……

  ……

  半個時辰後。

  盧家的主力終於趕到。

  領頭的是盧之山的堂兄盧鎮,帶著六千多人。

  然而,當他們踏入這片區域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的山谷區域。

  徹底消失不見。

  地面被掀翻了數次,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坑洞和溝壑,黑色的泥土翻卷出來,混合著暗紅色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氣息和腐蝕性的酸味,幾縷殘煙從地面的裂縫中裊裊升起。

  只是。

  除此之外,此地什麼都沒有。

  沒有一具屍骸。

  盧之山叔侄不見了,徐家人不見了。

  數千盧家兵傀,更是人間蒸發了一般,連衣角都沒有留下。

  「給我搜!」

  盧鎮翻身下馬,目光掃過四周狼藉,臉色鐵青,「這地方分明經過一場大戰,不可能一個殘骸都沒有!」

  「是!」

  盧家軍的士兵們領命,開始在周邊區域,展開地毯式的搜索。

  然而。

  一個時辰過去。

  除了更多的血跡和戰鬥痕跡之外,他們什麼也沒有找到。

  「怎麼回事……」

  「難不成項家的精銳師,打進來了嗎?」

  盧鎮站在琉璃化溝壑邊,望著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久久不語。

  他的手指顫抖著。

  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

  ……

  穿過平林山區域。

  就是東江州的邊緣處。

  一處小鎮客棧。

  簡陋客房之中。

  姜景年盤膝而坐,服下諸多寶藥,恢復自身的消耗。

  過了一個多時辰後。

  頂上黯淡的弦月【精花】,才恢復到三分之一的光澤。

  「呼……」

  「雖是數千人敵。」

  「但面對這種主場作戰的兵煞大勢,消耗還是太大了。」

  姜景年漆黑的瞳孔,在眼眶裡緩緩蠕動,透著一股非人的味道,「好在晉升了宗師,不然就只能選擇鏖戰一番,然後跑路了。」

  若是沒有晉升宗師。

  當時還真不會留下來鏖戰,因為真罡會耗盡一空。

  到那個時候。

  若是再遇到其他宗師截殺,那就有可能翻船了。

  而晉升宗師。

  對於姜景年而言,算是喜憂參半。

  喜的事,自不用說。

  憂的。

  則是人性正在逐步消退。

  歸根結底。

  這個變化。

  踏足宗師之路是一部分。

  而絕世武學,則負主要原因。

  喀!

  喀!

  姜景年伸手敲了敲自己的眼球,示意其安靜下來,隨後目光看向自己的面板欄。

  更為主要的。

  是自己的功法欄。

  【功法:霄金陰極玄錄五章真經(其五):絕世武學五章真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乃月隱於淵,金孕其中。金盛則燔,陰燼乃堅】

  【絕世武學是抽象概念的具象化體現】

  【凡世間絕世武學,必有終極根源。凡是修煉絕世武學者,必被根源所關聯、所注視、所克制、所污染、所影響】

  【霄金陰極,滅盡人間,此武學修煉到極致之時,自有太陰之果落下】

  【此太陰之果,污染極大,乃是清月少陰本位、血月太陰用位、霄烏金德本位的碎片顯化,會淪為三者在世間爭奪權柄的戰場】

  【注1:宗師路盡,天人之門自然洞開,名為玉蟾宮,被清月、血月爭奪靈肉,任何一方成功,便異化為金蟾月宮,生而異金,以吞煉霄烏。至此之後,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擢升為上位存在,以陰位而持金德,為月之子嗣】

  【注2:根源關聯隔絕中】

  【注3:可倒反天罡,窺探根源狀態。太陰玄女(解封中,進度:???),歡愉血月(解封中,進度:6%),霄烏(隕落,寄生中)】

  「真是三大狠人啊!」

  「之前不是奪舍我,就是想讓我淪為傀儡。」

  「現在好了,我成了交手戰場,想讓我當子嗣,通過我生下霄烏……也算是生下我?」

  「然後讓我成為新的霄烏,占陰位而持金德。」

  「應該是這麼理解的吧?」

  姜景年嘆了口氣。

  不過嘆息里,卻毫無情緒波瀾。

  很明顯。

  他的一切情緒行為,都在逐漸被剝離。

  看起來。

  通天大路就在眼前。

  江湖武林,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天人之果。

  對於姜景年而言。

  只要等這門絕世武學,修煉到極致。

  就能自然獲得。

  而且不止是成就武聖。

  還能身化霄烏,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成為占陰位而持金德的上位存在。

  唯一的代價。

  就是成為太陰玄女或者歡愉血月的子嗣罷了。

  『好在,現在是倒反天罡狀態。』

  『好處我暫時拿了,關聯屏蔽了,污染不用完全承受……還能反向窺探這三者狀態。』

  念及此處,姜景年心頭不由地有些沉重。

  現在要好好體會這種沉重感。

  不然過段時日。

  可能沉重這種情緒的感覺,都沒有了。

  至於這種人性潰散,不是三者帶來的直接污染,而僅是絕世武學本身的副作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