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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瘋子

  山。

  不是名山,只是荒山。

  月。

  不是圓月,只是殘月。

  岳天走在山道上,步履從容,青衫依舊。

  下了黑木崖,他並未回華山,也未去任何熟知的地方。

  他只是在走,向著未知的方向。

  甚至他要去哪兒,他自己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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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並沒有任何的關係。

  回去華山,也只不過繼續呆在華山之上,東方不敗不是他的對手。

  風清揚一樣不會是。

  他們,甚至是其他人,此刻都已經幫不了他了。

  說他進入到了一種超凡脫俗的狀態,自然是妄言。

  只是他更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前路,在這個時候,開始模糊了起來。

  人仙武道。

  百竅已開,服氣辟穀,肉身幾近無暇。

  即便是不修煉,慢慢的,他的身體也會變得更加的強橫,甚至他的骨頭,都會轉化成另外一種顏色。

  他的牙齒已然脫落並且重新生長,四十顆牙齒整齊排列,完美無瑕。

  他的肉身,也在潛移默化之間,如此變化。

  壽命幾何,岳天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而最為重要的道路,大概就是屬於他自己的拳意。

  他自己的武道。

  不管是武當的太極心經,還是少林的易筋經,又或者是所謂的葵花寶典。

  於他而言,都只不過是借鑑。

  他在走一條路,但卻不清楚,也不明白。

  自己到底走的是什麼路。

  但是無所謂。

  岳天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按照他的心思去做任何的事情,或許走的多了,看的多了。

  前方的路,也就自然而然的明了了。

  隨後是酒館。

  很破的酒館。

  酒是劣酒。

  菜是粗菜。

  岳天獨自坐在角落,自斟自飲。

  他早已無需飲食,但這人間煙火氣,本身也是一種修行。

  鄰桌几個彪形大漢,喝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地吹噓著。

  「那範文宏,嘿嘿,上月滅了江北一個小鏢局滿門,就為了一株據說能增長功力的百年老參!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嘖嘖,名門正派,鐵掌震江北范大俠,背地裡……嘿嘿嘿。」

  話音很細。

  但瞞不了岳天。

  岳天只是喝酒。

  直至喝完之後。

  留下一些碎銀,便在眨眼之間,到了領桌人的身後。

  「那個所謂的範文宏在哪兒?」

  岳天輕聲開口。

  他即便是什麼都沒有展露,只是站在那裡。

  就有一種莫名的氣質流露而出。

  一種和他們,和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氣質。

  正是這樣的氣質,讓那幾個大漢在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什麼恐怖的存在。

  「就.....就在城中,最大的那個府邸,那就是范府!範文宏,就在那兒!」

  「好!」

  岳天說完,身影一動,便消失於無形之中。

  那幾個人駭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甚至一時之間分不清楚,到底是他們喝多了,產生了幻覺。

  還是之前的那些事情,真切的發生過。

  范府。

  今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鐵掌震江北」範文宏正值六十大壽,高坐堂上,滿面紅光,接受著各方來客的祝賀。他笑聲洪亮,掌力雄厚,是江北武林響噹噹的人物。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青衫少年是何時出現在大廳門口的。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仿佛已站了很久。

  直到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下了滿堂的喧囂。

  「範文宏。」

  只一聲名字。

  滿堂賓客回頭,範文宏的笑容僵在臉上。

  「閣下是?」

  「取你命的人。」

  「放肆!」

  範文宏一拍身下的桌椅,剎那間桌椅四分五裂開來。

  不分青紅皂白,一掌便朝著岳天拍了過來。

  這一掌,倒是有點氣勢。

  但也僅此而已了。

  岳天一伸手,直接便將其手腕握住。

  「看起來果真是你。」

  「倒也是。」

  「這個時代,這個世界,作惡就作惡了,哪兒有那麼多掩飾的東西。

  無非就是殺點人的事情,掩蓋不掩蓋,倒也沒有什麼意義。」

  岳天平靜的開口說著。

  「你說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

  要你命的人。」

  話音剛落。

  他臉上的狠厲變成了極致的驚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感覺自己的掌力、內力、氣血、乃至生命,都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流向對方那隻看似尋常的手掌。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乾癟,皺紋深刻。壯碩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般萎縮下去。

  在滿堂賓客驚恐欲絕的注視下,不過兩三息功夫,那位名震江北的「鐵掌」範文宏,已化作一具眼窩深陷、皮包骨頭的乾屍,維持著出掌的姿勢,僵立在岳天面前。

  岳天隨手一拂,乾屍倒地,發出朽木般的輕響。

  大廳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臉色慘白。

  岳天目光掃過眾人,無人敢與他對視。

  他走到主位,拿起範文宏那杯未曾動過的壽酒,一飲而盡。

  酒是佳釀,但他品不出滋味。

  岳天平靜的開口說道。

  「無非是殺了人,然後被人殺而已。

  哪兒有那麼多事,以後,你們要是想要為他報仇,也隨時可以來找我。

  不管在哪兒,只要你們傳出消息來,我一定都會來。」

  說完,他放下酒杯。

  隨後轉身離去。

  自始至終,未再發一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許久,范府內才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驚呼與騷亂。

  「那人是誰?」

  「他為什麼要來殺人?」

  「簡直不像是人類,就像是,就像是鬼神一般。」

  「可怕,簡直是可怕,江湖上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的一個人?」

  「他為什麼要殺范老莊主?莫非是前些日子的鏢局的事?」

  「哪兒有人這麼閒?世上的事情這麼多,難道他還想一個個管過來麼?」

  「但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他又是為什麼而來?」

  「難道他是個瘋子?」

  「瘋子......一個瘋子?」

  忽然有人顫抖了起來,臉色煞白。

  「希望他不是一個瘋子,他千萬不要是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