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那個宏大的聲音落下，帶著不可違逆的法則力量。
「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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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和尚正舉著金缽準備防禦。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
金缽的邊緣出現了一抹灰敗的顏色。
接著是他的手指。
原本飽滿、泛著金光的指尖，毫無徵兆地崩解。
沒有血液流出，沒有骨骼斷裂的聲響。
皮膚、肌肉、指骨，在這一瞬間全部化作了細膩的灰色沙礫。
沙礫簌簌落下，灑在地板上，堆成一個小小的土堆。
「我的手……」
慧能看著自己消失的指尖，眼眶欲裂。
這種沙化順著他的手掌迅速向上蔓延。
手腕、小臂、手肘。
僅僅一息之間，他的整條左臂就變成了一蓬飛揚的塵土。
另一側，艾薇拉背後的四翼也開始了崩解。
潔白的光羽像是被火燒過的紙灰，大片大片地脫落，消散在虛空中。
她舉起光影之劍試圖斬斷這股力量，但劍身剛一接觸空氣，就化作了漫天的光點。
「躲開！」
莉莉絲厲喝一聲。
她猛地張開右手，掌心湧出一團濃郁的紫黑色魔氣。
魔氣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把巨大的黑色羅傘，將慧能和艾薇拉罩在下方。
滋滋滋。
空氣中傳來密集的腐蝕聲。
那股讓萬物歸塵的秩序法則撞擊在羅傘上，濺起無數灰色的火花。
黑傘的表面迅速斑駁、脫落。
莉莉絲的臉色變得慘白，紫色的瞳孔中布滿血絲。
她在用深淵君主的本源力量，硬抗另一個君主的規則抹殺。
「克瑞托斯！」
莉莉絲對著虛空怒吼，聲音嘶啞。
「你這個只會躲在石頭裡的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單挑！」
「靠這種陰險的規則算什麼本事！」
回應她的，只有大廳內迴蕩的冰冷回聲。
「塵埃，沒有資格喧譁。」
沙化的速度並沒有減緩。
莉莉絲的黑傘被蝕穿了幾個大洞。
幾縷灰色的氣流漏了下來，落在了林沐的肩膀上。
林沐身上的黑色法袍瞬間出現了一個缺口。
布料化作飛灰。
接著是他肩膀上的皮膚。
表皮開始乾裂、剝落，化作細沙。
林沐低下頭，看著自己肩膀上正在擴散的灰色痕跡。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就像是在看衣服上沾染的一塊污漬。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職業面板彈出。
那行代表著死亡判決的文字，清晰地浮現在視網膜上。
【當前環境規則：物質重組】
【生效指令：宣判目標為塵埃。】
【效果：強制剝奪目標的物質結構，將其還原為無序的塵土。】
林沐看著那行字，嘴角扯動了一下。
「定義物質？」
「你問過我了嗎？」
天賦發動——【描述篡改者·爐火純青】。
思維觸手探入規則的底層邏輯。
那個代表著毀滅的「塵」字，在他的視野中被紅色的邊框鎖定。
刪除。
林沐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了一下。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種顏色……」
他輸入了一個新的字。
【金】。
修改完成。
【生效指令：宣判目標為金埃。】
【備註：高純度黃金粉末（99.99%）。】
大廳內的規則波動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原本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感，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慧能和尚正閉著眼睛慘叫，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啊——貧僧要圓寂了！貧僧感覺身體在消失！」
「咦？」
慘叫聲戛然而止。
慧能感覺不到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墜落感。
他睜開眼。
原本正在崩解的左肩傷口處，不再噴涌灰色的沙土。
無數金黃色的、閃爍著迷人光澤的粉末，正從他的傷口處噴涌而出。
嘩啦啦。
那些金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
慧能愣住了。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接住了一捧落下的粉末。
沉重，冰涼，軟糯。
他把粉末湊到眼前，用牙齒咬了一下。
崩牙。
上面留下了清晰的齒痕。
「金……金子？」
慧能的眼珠子瞬間瞪圓，原本驚恐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極度的狂熱。
他看著自己還在不斷「沙化」的肩膀，也不喊疼了。
他甚至主動晃動了一下身體，讓傷口處的金粉掉落得更快一些。
「別停！千萬別停！」
慧能從懷裡掏出一個破布口袋，跪在地上瘋狂地接那些掉落的金粉。
「阿彌陀佛！這哪裡是攻擊，這分明是布施啊！」
「林施主，別救我！讓貧僧再掉兩斤肉！」
另一邊。
艾薇拉看著自己羽翼上掉落的金箔，表情有些呆滯。
原本致命的規則抹殺，變成了一場豪橫的撒錢雨。
林沐拍了拍肩膀。
那一塊原本要沙化的皮膚，此刻剝落下來，變成了幾片薄如蟬翼的金葉子。
他捻起一片金葉子，對著大廳中央那顆巨大的晶核晃了晃。
「這就是你的攻擊？」
林沐隨手將金葉子扔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挺客氣的。」
「知道我剛修完飛船缺錢，特意送點路費？」
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懸浮在中央的巨大晶核劇烈閃爍了幾下。
克瑞托斯的意志似乎卡殼了。
作為秩序的化身，他無法理解這種邏輯上的荒謬。
為什麼「塵埃」會變成「黃金」？
這違背了物質守恆，違背了元素周期表，更違背了他的絕對意志。
「荒謬！」
那個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明顯的惱怒和波動。
「混亂的戲法！」
「秩序不容褻瀆！」
嗡——！
大廳中央的菱形晶核突然停止了旋轉。
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間收斂，匯聚在晶核的尖端。
既然規則被篡改。
那就用純粹的能量。
沒有花哨的定義，只有毀滅。
滋！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白色光束，從晶核尖端噴射而出。
【裁決光束】。
這道光束所過之處，空間被切開一道整齊的黑色裂縫。
空氣被直接湮滅，連真空都被燒灼得扭曲變形。
這一擊蘊含的能量，足以瞬間切開一顆行星的地核。
光束直指林沐的眉心。
速度快到了極致，根本沒有閃避的可能。
林沐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手中的白骨法杖重重頓地。
「出來。」
轟隆！
林沐腳下的地面瞬間炸裂。
一隻蒼白的巨大骨爪破土而出，擋在了林沐身前。
緊接著是巨大的頭顱，蜿蜒如山脈的脊椎，寬闊如垂天之雲的骨翼。
【復甦骨龍】——進階形態：【不朽骨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