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雷獸龐大的身軀在幽暗的通道中疾馳，四周的景象光怪陸離，令人胃部陣陣痙攣。
這根本不是什麼岩石隧道，而是一條直徑超過五百公里的巨型血管。
腳下奔騰的不是岩漿，而是粘稠、滾燙的黑綠色液體。
那是被【天災腐毒屍皇】的劇毒污染後的神血，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阿彌陀佛……」
慧能和尚雙手死死抓著雷獸背脊上的骨刺，臉色煞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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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金身護體，那股無孔不入的怨氣依然讓他感到窒息。
「這裡……死了多少人？」
通道的內壁並非平滑的血肉，而是鑲嵌著無數千奇百怪的東西。
有斷裂的千米級星艦龍骨，有半截宏偉的哥德式尖塔，甚至還有殘破的巨型機甲手臂。
它們就像是被強行塞進混凝土裡的石子，與那些蠕動的暗紅色肌肉徹底長在了一起。
有的飛船引擎還在噴吐著微弱的藍光，卻只能作為這顆星球體內的一個發光器官。
「這是一座墳墓。」
莉莉絲收起洋傘，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隔空虛點著壁壘上的一塊殘破石碑。
「古蘭特文明，第三紀元的科技種族，擅長重力武器。」
手指移動。
「賽恩斯聯邦，生物飛升的失敗者。」
「還有這個……」
她指著一艘被肌肉組織完全包裹、只露出艦橋的黑色戰艦，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星淵第七遠征軍的旗艦。」
「這東西胃口真好，生冷不忌，連星淵的艦隊都敢吃。」
林沐坐在枯骨王座上，目光冷淡地掃過那些被消化的文明殘骸。
「吃得多，未必是好事。」
「消化不良，是要命的。」
話音未落。
前方的血河突然沸騰。
咕嘟咕嘟。
無數巨大的氣泡炸開，噴出墨綠色的毒霧。
緊接著，那些鑲嵌在肉壁上的「殘骸」動了。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數百艘殘破的星艦艙門強行打開，數千具被擠壓變形的機甲從肉壁中掙脫。
但最恐怖的，是那些從血水中爬出來的生物。
它們穿著各個文明的殘破戰甲，身體卻已經半能量化，呈現出詭異的半透明狀。
眼眶中燃燒著赤紅色的魂火，手裡提著由自身脊椎骨抽出來的武器。
【怨靈戰將】
【等級：LV.210（星域級·變異亡靈）】
【特性：物理免疫、怨恨狂暴、不死不滅】
數量……鋪天蓋地。
整條血管瞬間被這些嘶吼的亡靈堵死。
「入侵者……」
「血肉……獻祭……」
無數道精神波動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撕裂靈魂的風暴。
「LV.210？！」
慧能和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在黑金拍賣行當了百年奴隸，見過的最高戰力也就是那個大供奉。
而這裡，隨便拎出來一個小兵，等級都比他高出一倍不止！
「這怎麼打？！」
「貧僧的《金剛經》還沒念完啊！」
錚！
一道金色的劍光亮起。
艾薇拉沒有任何廢話，背後的四對光翼猛地張開，化作一道流光沖了出去。
「主人的路，也是你們能擋的？」
光影之劍揮舞。
聖光爆發。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隻怨靈戰將瞬間被斬成兩截。
但下一秒。
那些斷裂的軀體在血水中翻滾了一圈，傷口處湧出無數肉芽，瞬間癒合。
不僅如此。
它們手中的骨刃上纏繞著暗紅色的血咒，狠狠地劈在艾薇拉的光盾上。
砰！
艾薇拉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回來。
等級壓制。
雖然她是戰鬥天使，但面對數百倍於己、且擁有不死特性的高階亡靈，依然顯得力不從心。
「吼——！」
見到獵物受傷，亡靈大軍徹底瘋狂。
它們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雷獸連同背上的眾人撕成碎片。
慧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這次是真的要圓寂了。
「吵死了。」
一道冷漠的聲音，突兀地在嘈雜的嘶吼聲中響起。
不大。
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亡靈的靈魂深處。
林沐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
他沒有舉起法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撲面而來的利刃一眼。
只是輕輕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跪下。」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
那不是能量的衝擊。
而是源自靈魂本源、源自法則頂端的絕對命令。
在這個領域內，一切死靈生物，皆為臣僕。
原本狂暴無比、誓要撕碎一切的怨靈大軍，動作猛地僵住。
它們眼眶中那赤紅色的狂暴魂火，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
劇烈顫抖，然後迅速轉變為順從的幽藍色。
噗通。
沖在最前面的一隻怨靈戰將，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了虛空雷獸面前。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短短一息之間。
整條血管內，數以萬計的LV.210星域級亡靈，全部整整齊齊地跪伏在地。
它們手中的武器噹啷落地，頭顱低垂，瑟瑟發抖。
就像是見到了君王的臣子。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慧能和尚悄悄睜開一隻眼，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下巴脫臼了都不知道。
「這……這就是施主的神通？」
言出法隨？
不。
這是比言出法隨更霸道的東西。
艾薇拉擦去嘴角的血跡，收劍歸鞘，重新站到林沐身後，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在死靈法師面前玩亡靈海？
這就好比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在龍王面前玩水槍。
找死。
林沐目光淡漠，看著跪在最前方的一具身穿殘破元帥服的骷髏。
「會說話嗎？」
那具骷髏渾身一顫，艱難地抬起頭，上下頜骨碰撞，發出乾澀的精神波動。
「拜見……君主……」
「我們……被困在這裡……太久了……」
它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痛苦，但在面對林沐時，只剩下卑微。
「裡面有什麼？」
林沐指了指血管的盡頭。
那裡有一道巨大的閘門，完全由無數森森白骨編織而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骷髏元帥眼中的魂火劇烈跳動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某種大恐怖。
「那是……胃……」
「它吃了一個……消化不了的東西……」
「那個東西……在反抗……在召喚……」
林沐眉頭微挑。
消化不了的東西？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口。
那條沉寂黑石項鍊，此刻正在瘋狂震動，表面滾燙得像是烙鐵。
頻率，與那扇白骨閘門後的波動，完全一致。
「看來，找到正主了。」
林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重新坐回王座，手指輕輕一揮。
「開路。」
「是……君主！」
骷髏元帥猛地站起身，轉身面對那扇白骨閘門，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咆哮。
「殺！！！」
數萬名怨靈戰將同時嘶吼。
它們不再是阻攔者。
而是變成了林沐手中最鋒利的矛。
轟隆隆！
亡靈洪流撞向白骨閘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