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拉甩了甩劍，重新站回林沐身後，神情冷漠如冰。
對她來說，殺這種廢物，甚至不值得拔劍。
轟隆隆——！！！
就在扎卡里人頭落地的瞬間。
紅蓮星的天幕，毫無徵兆地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從大氣層外轟然降臨。
整顆星球都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震顫。
赤金城的廢墟中，那些殘存的建築再次崩塌，大地開裂，狂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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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迪剛剛才從地上爬起來，在這股威壓下，再次被死死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天空中，雲層翻滾。
一張占據了半個天幕的巨大全息面孔，緩緩浮現。
那是一張充滿了威嚴與暴怒的中年男人的臉。
他的雙眼如同兩顆燃燒的恆星，死死地盯著下方的赤金城。
哪怕只是一個全息投影，那種星系級強者的恐怖氣息，依然透過空間，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紅蓮星總督，紅浪星區大統領之下第一人——巴爾特。
他感受到了血脈的斷絕，感受到了自己最疼愛的幼子的死亡。
「誰！！！」
一聲怒吼，如同九天驚雷，在紅蓮星的上空炸響。
聲浪滾滾，震碎了方圓千里內所有的玻璃。
「誰敢殺吾兒！！！」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抽出靈魂，在紅蓮煉獄中灼燒萬年！！」
咆哮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殺意與怨毒。
整座赤金城的倖存者，都在這聲怒吼中瑟瑟發抖，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天塌了。
紅蓮星總督暴怒，這將是一場席捲整個紅蓮星甚至紅浪星區的腥風血雨。
廢墟中央。
林沐抬起手，壓了壓被風吹得有些晃動的草帽。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張無能狂怒的巨臉。
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看到了自動提款機的欣慰。
「杜迪。」
林沐的聲音，在狂風中依然清晰平穩。
趴在地上的杜迪，艱難地抬起頭，牙齒打顫：「大……大人……」
「別抖了，起來幹活。」
林沐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天上的投影。
那種東西，如果不本體降臨，叫得再大聲也只是噪音。
他轉身，朝著城市中心那座最為宏偉、也是剛才唯一沒有被波及的建築——總督府的方向走去。
「走吧，去他家。」
林沐的腳步輕快，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這小的出門都帶這麼多，那老的家裡應該更有錢。」
「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那微微發熱的項鍊。
「紅浪星區另外七塊碎片的下落，作為地頭蛇，他應該也知道。」
「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了。」
杜迪趴在地上，看著那個迎著星系級強者怒火，淡定走向總督府的背影。
大腦一片空白。
殺了人家兒子。
現在還要去抄人家老巢？
還要順便問人家要東西？
這……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不。
這不是強盜，這就是個瘋子！
一個擁有絕對力量，無視一切規則的瘋子！
但不知為何。
杜迪鬼使神差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他看著天空中那張還在咆哮的巨臉，突然覺得……
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畢竟。
跟前面這位比起來。
總督……可能才是那個需要被同情的人。
……
天空中那張覆蓋了半個蒼穹的全息巨臉，還在不知疲倦地咆哮。
聲浪滾滾，像是要把地皮都刮掉一層。
林沐停下腳步，伸出小指，面無表情地掏了掏耳朵。
「太吵了。」
他隨口嘟囔了一句，甚至沒有抬頭多看那張臉一眼。
他抬起腳，踩碎了一塊還在冒著青煙的動力裝甲殘片。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巴爾特那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林沐繼續向前走去。
目標很明確。
赤金城中央，那座宛如神靈宮殿般的總督府。
莉莉絲手裡抓著半塊從廢墟里撿來的不知名金屬，邁著輕快的步子跟在後面。
艾薇拉銀白色的戰甲上一塵不染，安靜地護在林沐身側。
只有杜迪，還站在原地。
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軟得跟麵條一樣。
那是紅蓮星總督啊！
是這片星域的天！
剛才那聲怒吼，那是星系級強者的意志降臨。
對於杜迪這種行星級的小人物來說，那就是神諭，是不可違抗的法旨。
「跟上。」
前方，林沐平淡的聲音飄了過來。
不帶任何威脅，也沒有絲毫情緒。
卻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杜迪的脊椎骨。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
抬頭看去，那個年輕人的背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單薄。
但在杜迪模糊的視線里，那個背影周圍，似乎繚繞著比天空中那張巨臉更恐怖的陰影。
跑？
往哪跑？
總督府的艦隊封鎖了星球，扎卡里死在這裡，整個紅蓮星都會被監控。
留在這裡是死，跑也是死。
杜迪咬了咬牙，搖搖晃晃地跟了上去。
他看了一眼周圍。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商會主管、那些不可一世的家族族長。
此刻全都像鵪鶉一樣把頭埋在廢墟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他，杜迪。
一個開著破爛工業艦的勘探隊長。
此刻卻要跟著那個殺了總督兒子的煞星，去總督府……討債？
一種荒謬到極點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緊接著，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既然橫豎都是死。
那不如瘋一把。
杜迪深吸一口氣，混著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嗆進肺里，讓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他直起了一直佝僂著的腰杆，甚至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然後，在周圍無數道驚恐、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大步跟上了林沐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