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攝政王府的小廚房中。
一陣藥香裊裊升起。
夢柔圍著圍裙，在灶上燉著的盅子旁忙活。
廚娘忐忑的將幾樣用來熬製八珍湯的配料遞了上來。
「娘娘，這雪山茯苓王爺平時吃膩了這種清甜味道，庫房中就只尋到了這些。」
夢柔掃了一眼桌子上那瑩白色澤的雪山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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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王爺想念這一口家鄉味。」
她挽起袖口，親自將那一丟丟藥材放到了盅子中。
一把握到那翠綠色的鐲子和瓷盅觸碰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這對手鐲，是前日進宮見皇后時得到的賞賜。
「聽說太子妃這幾日常去御藥房？」
那日皇后把玩著手中的茶盞。
夢柔垂首應了聲是。
「是，聽聞是為太子調理身子。」
皇后輕笑出聲，將將手上的翡翠鐲子推到她面前。
「攝政王這幾日忙於政務，你也得多上心些。」
此時夢柔盯著灶上騰起的熱氣。
眸光忽冷。
既然不能從雲芷的衣著上做文章，那就換個辦法。
她記得很清楚，蕭墨寒不止一次提起過。
幼時在北境，母親會為他熬製八珍湯。
湯燉好時，已是日暮時分。
夢柔特意換了一身素淨衣裳。
頭髮上只插著一支白玉簪。
與往日裡濃艷的打扮截然不同。
「王爺可在書房？」
「在的。」錦書低聲回道，「只是…今日幕僚們都來著。」
夢柔道：「正好。」
書房外頭守衛見是她，遲疑了一下便放她進去。
推開門果然見蕭墨寒同幾個心腹幕僚正在那裡議事。
見她進來，眾人皆是一怔。
「王爺。」夢柔盈盈施了一禮，將食盒擱在案上。
「妾身燉了八珍湯，特意給王爺送來補身子。」
她掀開湯盅，滿書房都是香味。
幾個幕僚互遞眼色，表情各異。
蕭墨寒抬眸看了她一眼。
眼神落到她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上。
一瞬之後驟冷。
「本王不餓。」
「這湯是用雪山茯苓燉的，最滋補。」
夢柔好像沒聽見，自己盛了一碗遞到他面前。
「王爺這幾日……。」
話還沒說完，蕭墨寒突然抬手。
將湯碗「嘩」地摔在地上！
瓷碗當的一聲碎裂。
滾燙的湯水四濺。
夢柔月白的裙擺，頓時染了一片污漬。
「王府不留這等下作之物。」
「收起你那點心思，別再枉費心機了。」
夢柔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她看著地上狼藉的湯漬。
又看著蕭墨寒面上的冰冷。
突然明白了一點。
他認出了這碗湯。
他看到了皇后給她的湯。
「王爺，誤會了…」
她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誤會了？」蕭墨寒冷笑著。
「你以為借皇后的手，就能如願？」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視著她。
「記住，本王最恨被人算計。」
「再讓本王看到你跟皇后來往」
他沒有說完，但警告的眼神讓夢柔心底發寒。
「滾出去。」
夢柔死死咬著嘴唇。
眾人各異的目光中，她轉身就走。
踏出書房的那一刻。
她聽見裡面傳來蕭墨寒冰冷的聲音。
「繼續。」
回到凝香院。
夢柔一把扯下腕上的翡翠鐲子。
狠狠地摔在地上。
玉鐲應聲碎裂。
玉屑飛濺，劃傷了她的手指。
她竟渾然未覺。
「娘娘！」錦書驚呼著跑過來。
「備水沐浴。」夢柔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把這身衣裳拿去給我燒了。」
夢柔站在窗前。
看著外面漸漸暗沉的天色。
眼神陰冷。
既然溫和的手段不行，那就別怪她心狠。
「雲芷，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夜色越來越深。
攝政王府的書房內，依舊亮著燈。
蕭墨寒站在窗前。
看著凝香院的方向。
眸光複雜。
「王爺。」暗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夢側妃今日又往宮裡遞了消息。」
蕭墨寒眸光微冷：「繼續盯著。」
待暗衛退下。
他的目光掃過書案上的一份密報。
是關於三年前往事的調查。
有些真相，也該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