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虎的話音剛落,狹小的房間裡,頓時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
陳衛國的耳朵頓時通紅,瞪了眼劉虎。
「虎哥,你說什麼呢?」
劉虎眨巴眨巴眼睛,沒覺得自己說的有啥問題。
「咋了?我這主意不行嗎?」
「王富貴的人,萬一發現大妹子住在這,找來咋整?」
還是方芸打了個圓場,輕咳了一聲。
「小靜,劉大哥也是好意。」
「現在江城危險,你的身份又特殊,要是讓王富貴知道,鴻福廠廠長的女兒在這,肯定會盯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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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倒是有地方,只是......咱們還是分開比較安全些。」
方芸頓了頓,她心思細膩,顯然已經認真考慮過了。
「我畢竟是報社的記者,王富貴即便懷疑我,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但是你不同。」
蕭靜皺著眉頭,目光下意識的避開陳衛國。
「我的身份又沒暴露,沒必要躲起來。」
「大不了,我再換個招待所。」
陳衛國看著蕭靜倔強的樣子,忍不住開了口。
「城西的條件雖然不好,但是有兩個房間。」
「蕭經理,你就暫時委屈一下吧。」
蕭靜挑眉,沒想到陳衛國會主動促成這事兒,頓時不吭聲了。
幾人都目光灼灼的看著蕭靜,顯然在等她的決定。
片刻後,蕭靜才不耐煩的揮揮手。
「真是麻煩,聽你們的,行了吧?」
「竟然讓我東躲西藏,這筆帳,我記下了!」
陳衛國鬆了口氣,拍了拍劉虎的肩膀。
「那好,虎哥,事不宜遲,你現在先帶方記者去找劉警官。」
「把照片交給他,方記者,作證的事情,就先麻煩你了,蕭靜現在不方便出面。」
方芸點點頭,將照片收好。
「放心吧,陳主任,那小靜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你可不要欺負她。」
說著,還朝陳衛國眨了眨眼。
陳衛國頓時鬧了個大紅臉,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方芸,怎麼這麼會調侃人?
怪不得能當記者。
「我......我可不敢,她可是我的頂頭上司。」
劉虎咧嘴一笑,「行了行了,別廢話了。」
「方記者,我們先走吧。」
方芸點點頭,兩人離開後,房間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陳衛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知為何,心裡忽然有些緊張,連眼神都不敢直視蕭靜。
片刻後,陳衛國才開了口。
「那個.......你收拾下東西,我們等會兒就可以走了。」
蕭靜沒有動作,目光靜靜的打量著陳衛國。
「你傷在哪了?」
陳衛國一怔,沒想到蕭靜還在惦記這事。
「不礙事,一點小擦傷。」
蕭靜輕哼一聲,似乎知道問不出實話,她直接站起身,幾步跨到了他面前。
陳衛國一愣,鼻端被眼前人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包圍。
「我......」
陳衛國下意識的後仰,以此拉開距離,誰知卻被蕭靜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的指尖微涼,觸感如同烙鐵般,讓他渾身一僵。
「別動!」
蕭靜開口,帶著幾分命令的語氣,另一隻手,已經不由分說的去掀他那頂礙事的帽子。
陳衛國下意識的偏頭躲閃,帽檐被掀開一半,露出他的額角。
「只是這兒傷了?」
蕭靜抬起手,指尖落在他的額角處。
傷口並不明顯,被碎發蓋著,但是看起來有些深,像是在混亂中,被什麼東西蹭到了。
陳衛國的喉結滾了滾,聲音有些啞。
「就一點擦傷......」
「擦傷?」
蕭靜緊皺眉頭,額角的傷口,顯然沒有處理過,就這麼放任著。
好在是這種不明顯的地方,要是臉上劃了個疤,現在八成已經毀容了。
「嘴硬!」
蕭靜說著,手竟然不安分的,直接朝著他的胸口探去。
陳衛國瞳孔一凝,下意識的握住蕭靜的手。
「別.......」
兩人四目相對,陳衛國清晰的看到蕭靜眼中的複雜情緒。
像是緊張,像是擔憂,又像是.......心疼。
陳衛國的手,下意識的收緊了幾分,柔聲安撫。
「我......我真的沒事。」
「虎哥來的及時,只是一點小擦傷,身上......真的沒有傷了。」
他頓了頓,忽然直起身子,與蕭靜的距離更近。
「蕭經理.......這麼擔心我?」
蕭靜不自在的別開目光,臉頰一抹緋紅。
「誰擔心你?」
「我是擔心.......擔心你倒了,影響廠子!」
蕭靜輕哼一聲,甩開陳衛國的手,拿起床上的包,掏出準備好的藥。
她這次來江城,連件換洗的衣服都沒帶,出門前,卻急匆匆的去了趟醫院,開了些治外傷的藥。
碘酒,繃帶,藥膏一應俱全。
「還愣著幹什麼?坐到這邊來!」
蕭靜的語氣有些硬邦邦的,陳衛國卻勾唇一笑,目光中皆是柔情。
他摸了摸鼻子,也不再扭捏,乖乖的坐了過去,主動揚起了臉。
蕭靜看著他的動作,促狹一笑,「怎麼,打算讓我伺候你?」
陳衛國悶聲笑,「蕭經理,別這么小氣,我這也算是為了廠里才受的傷。」
「你作為領導,給員工一點.......人文關懷,不是應該的嗎?」
蕭靜被逗笑了,伸出手點了點他的頭。
「貧嘴!」
嘴上這麼說,她已經拿起了一旁的碘伏,小心的撩開陳衛國額角的碎發。
上藥的動作輕柔而專注,陳衛國的喉結滾了滾。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蕭靜溫柔的目光,還有她嬌艷欲滴的紅唇。
這個女人,溫柔的時候,還挺可愛的。
陳衛國舒了口氣,忽然覺得這房間裡有些熱。
可他沒有動作,擔心會驚擾這一刻的柔情。
不知過去了多久,蕭靜收回了手,紅唇卻倏然靠近,輕輕吹了吹他額角的疤痕。
陳衛國只覺得渾身一顫,雙手下意識的攥緊。
片刻後,鼻端的芬芳遠去。
蕭靜一一收起藥,放進包里,動作有些慌亂。
她垂著眼,不動聲色的調整著呼吸。
幸好今天沒有扎頭髮,不然她通紅的耳朵,被陳衛國看見,指不定怎麼調侃她。
陳衛國閉了閉眼,唇角的笑意更濃,仿佛還在回味。
直到蕭靜背起包,主動開了口,他才回過神來。
「還等什麼?你打算在這過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