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頭家在村東頭邊上，院子大，人丁也旺。
緊挨著院牆的單間，本來是老王頭小女兒原本住的地方，後來嫁出去之後，就空了下來。
雖然多年不住人，但是老王頭一直有修繕，只要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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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糊的窗戶紙，透出些暗黃的燈光。
小院門是個簡陋的木柵欄，虛虛掩著。
陳衛國推開吱呀作響的柵欄門，裡面便傳來警惕的聲音。
「誰？」
陳衛國立馬回應，「程知青，是我。」
屋裡傳來動靜，很快，門便打開了，露出程慧景有些蒼白的臉。
「陳大哥，你怎麼來了？」
說著，便讓陳衛國進了屋。
「媽讓我送些熱乎飯菜過來，你剛搬過來，怕是顧不上弄吃的。」
陳衛國掃了一眼房間，雖然簡陋，但是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
「快吃吧，一會兒就涼了，還有這個被子，你先蓋著，天氣轉涼了，這屋裡還有些漏風，別著涼了。」
程慧景看著眼前熱乎的飯菜和被子，眼圈有些紅了。
「陳大哥，我.......太麻煩你們了。」
「別客氣。」
陳衛國將被子放在床上，環顧四周。
「環境雖然簡陋了些，但好歹清靜，老王頭一家都是實在人，有啥需要，你就儘管開口，別不好意思。」
程慧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陳大哥，這樣挺好的。」
「食品廠的工作定下來了，雖然是臨時的，但是也幫了我大忙了，陳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陳衛國擺擺手，「你一個姑娘家，在鄉下也不容易。」
「聽雨還念叨著，讓你繼續給她補習功課呢。」
程慧景笑笑，明白陳衛國說這話，是想讓她心裡減輕些負擔。
她並不是一味的接受，也在付出，雖然和陳家人給的恩惠比，不值一提。
「好，讓聽雨妹妹放心，我有空就給她補習功課。」
陳衛國點點頭，「行，那我先回去了，你把門窗關好。」
程慧景抿抿唇，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但陳衛國留的久了，難免不合適。
「好吧，陳大哥，那你幫我轉告嬸子和聽雨妹妹，就說我這一切都好。」
陳衛國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次日一早，陳衛國便到了食品廠。
廠區裡的機器轟鳴，節奏一如往常。
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幾個工人湊在車間門口，低聲議論著，看到他來，目光都有些閃爍。
「陳主任，你可算來了！」
車間組長老趙快步迎上來，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麼了趙哥？廠里出啥事了？」
「是供銷社那邊出岔子了！」
陳衛國心裡咯噔一聲，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大早，供銷社的劉主任就給蕭經理打了電話，把她叫走了！」
「聽說，咱們的榨菜被撤櫃了！」
「撤櫃？」
陳衛國臉色一沉，改良榨菜目前是食品廠最成熟穩定的資金來源，也是支撐他開發新產品和收購山貨的關鍵。
供銷社又是本地最重要的銷售渠道，一旦撤櫃，影響很大。
「因為什麼原因？質量問題還是.......」
老趙搖搖頭，一臉愁容。
「不清楚啊！蕭經理什麼都沒說，就去供銷社了，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大傢伙也都懵著呢，咱這榨菜最近一直賣的不錯，怎麼能忽然被撤櫃呢！」
陳衛國緊皺眉頭，看來這件事不簡單。
劉主任這個人，他打過幾次交道，看似和氣，實則精明市儈。
改良榨菜賣的好好的，忽然翻了臉，肯定有文章。
「趙哥，你先盯著點車間，生產不能停，我這就去供銷社看看。」
陳衛國交代了幾句，轉身快步離開。
供銷社離食品廠不遠，幾分鐘後，陳衛國便到了。
副食品櫃檯里，果然空了一塊。
平時擺放著改良榨菜的位置，此刻已經擺上了其他醬菜，之前的標籤，也被撕掉了。
幾個顧客正圍著櫃檯詢問張姐，張姐則一臉為難的解釋。
陳衛國徑直走過去，張姐看到他，目光躲閃著。
「張姐，榨菜怎麼忽然被撤櫃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張姐看了看四周，見沒什麼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回應。
「小陳，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榨菜最近一直賣的很不錯。」
「今天一早，劉主任忽然黑著臉過來，吩咐我們把榨菜給撤下來，我也發懵呢！」
陳衛國追問，「沒說什麼原因？」
張姐搖搖頭，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小陳，姐有個猜測，這榨菜雖然賣得好，但是利潤低，沒準.......他是想要壓價。」
張姐作為老員工，對劉主任的行事風格，心裡也有些數。
這個老東西十分貪心，估計就是覺得自己撈不到油水，才搞這麼一出。
陳衛國眼神一凝，覺得張姐的猜測，有很大的可能性。
「張姐，多謝了，我去找劉主任談談。」
「小陳，你可小心點，劉主任今天火氣很大。」
陳衛國點點頭，大步流星的走向辦公室。
剛到門口，他便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
「劉主任，你的要求毫無道理，當初簽訂的合同，都是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價格是雙方認可的，供銷社幫助我廠推廣，我很感激，但這不能作為壓價的前提！」
蕭靜的聲音冰冷而克制，絕無轉圜的餘地。
陳衛國心裡涼了半截，劉主任是個老油條，他若是不達到目的，肯定不會罷休。
蕭靜雖然生氣，但是一旦說出這種話，無疑會徹底得罪劉主任。
他想到這，立馬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劉主任，蕭經理，這是怎麼了？一大早的，這麼大火氣。」
「和氣才能生財嘛！都消消火。」
陳衛國的突然加入，讓僵持的氣氛，有所緩和。
但劉主任的臉色，卻更陰沉了，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和氣生財？陳主任倒是會說話！」
「你們把榨菜賣到江城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咱們之間的約定？」
「尤其是你小子，當初說的好聽，半個月的觀察期之後，就談獨家銷售權，合著都是忽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