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日海皺著一張臉，看著媳婦刁蠻算計的模樣，心裡堵得慌。
「玲花，二房已經和咱們分家了。」
「再說，這榨菜能賺到錢，也是衛國自己琢磨出來的，咱們怎麼好去占便宜？」
陳日海是個老實巴結的人，奈何娶了個能說會道的媳婦。
這些年，二房一直交著伙食費，差不多拱一大家子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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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想交齊大房那份，都被趙玲花攔住。
一想到這事，陳日海心裡便對已故的二弟十分愧疚。
「玲花，你就別瞎折騰了。」
「我瞎折騰？」
趙玲花被氣的跳腳，「家裡柴米油鹽，哪一樣不花錢？二房又分了家，你老娘現在全指望著你和老三。」
「老三是個偷奸耍滑的，慣會用嘴哄人，成天哄著老太太來咱家蹭吃蹭喝，家裡都沒米下鍋了！」
「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憑什麼不爭一爭？」
陳日海狠狠吸了兩口旱菸，這些話，他已經聽過無數遍了，已經麻木了。
見陳日海不說話，趙玲花重重的哼了一聲。
「行，你不想法子，我來想！」
陳日海猛地抬起頭，「你想幹啥？玲花，你可別犯糊塗，那是衛國的飯碗！」
「二房孤兒寡母的，好不容易有點盼頭，衛國他娘身子還不好，又剛分了家，咱們不能幹那缺德事！」
「缺德？你說誰缺德？」
趙玲花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日海臉上。
「就你不缺德！你不缺德，讓你老婆孩子喝西北風？人家都穿金戴銀，就你在這破房子裡成天抽旱菸！」
「跟著你這種窩囊廢，老娘一輩子就沒享過福！沒用的東西！」
陳日海被罵的臉色慘白，最終只能嘆了口氣，將頭埋的更低。
看著自家男人這副窩囊樣，趙玲花鄙夷的啐了一口，心裡的壞心思更加堅定。
陳衛國回到家裡，將要去江城出差的事情，對母親和小妹說了說。
「這次去江城，得好幾天，小妹，你在家好好照顧媽。」
「媽，這些錢，你拿著用，別捨不得吃喝。」
李淑芬看著兒子塞到手裡的錢，有些驚訝。
「怎麼這麼多？衛國，之前那些榨菜，也就五十多塊錢，這.......這都快一百了。」
陳衛國笑笑，「廠里待遇好，提前給我發了工資。」
「你和小妹就踏實用吧，媽，等我回來，就帶你去看病。」
李淑芬點點頭，「媽的身子沒事，倒是你，出門在外，得多加小心。」
「窮家富路，你這次去江城，兜里不能沒有錢，家裡沒什麼需要的地方，你還是都拿著吧。」
李淑芬說著，又將錢塞了回去。
陳衛國有些心酸，家裡的條件不好，母親卻一直惦記著自己。
「媽，你就別推辭了，廠里給我批了費用，這次去江城，吃穿住行，都不需要我花錢。」
「小妹，把家裡的錢匣拿來。」
陳聽雨應了一聲，立馬從柜子里拿出帶鎖的錢匣。
「哥，給你。」
陳衛國利索的打開錢匣，將錢票都放了進去。
他只給自己留了十幾塊錢，去江城幾天的功夫，也足夠用了。
「媽，小妹，財不外露，我不在家，外人要是來咱家打聽什麼，你們就說不知道。」
李淑芬點點頭，「好，媽心裡有數了。」
陳衛國第二天，便出發去江城了。
前腳剛走，趙玲花後腳便來了，手裡還拿著小半包紅糖，和幾個乾癟的蘋果。
這些都是她藏著，想要回娘家撐門面時用的，如今只能割肉了。
「哎呦淑芬，忙著呢？瞧你這臉色，還是不大好啊。」
趙玲花一進門，便親熱的去拉李淑芬的手，這股熱情勁，讓李淑芬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避開了點。
「老毛病了，不礙事。」
「大嫂，你怎麼來了？」
趙玲花笑笑，將手中的紅糖硬塞在李淑芬懷裡。
「胃病最折磨人了，怎麼能不礙事呢？嫂子給你帶了點東西，這紅糖，你每天沖點水喝，養胃！」
「還有這蘋果，城裡親戚捎來的，我自己沒捨得吃，想著你身子不好，就給你送來了。」
李淑芬看著懷裡的厚禮，心頭一緊。
趙玲花平時最能算計，今天這麼上趕著討好，肯定沒什麼好事。
「大嫂，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你還是拿回去，給孩子們吃吧。」
「我身子沒事，真用不著。」
「哎，怎麼和嫂子見外呢？」
趙玲花板起臉，輕嘆口氣。
「咱們是一家人，衛國他爹走的早，你拉扯兩個孩子也不容易，我這當大嫂的，也沒幫上過啥忙，這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趙玲花一邊說，一邊拉著李淑芬進了屋，眼珠子在屋裡滴溜溜的轉著。
很快，她便眼尖的看到盆里的榨菜。
「哎呦，這榨菜聞著就香啊！」
說著，趙玲花便拿起幾根嚼了嚼。
滋味的確好，怪不得能在供銷社賣。
李淑芬皺著眉頭，看出了些苗頭。
「大嫂，這些東西，我真的不能收。」
「咱們已經分家了，這不好。」
趙玲花撇撇嘴，「淑芬，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
「打斷骨頭連著筋呢，咱們就算分家了，那也還是一家人。」
「這榨菜做的挺好吃的，怎麼做的，也教教嫂子唄？」
趙玲花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李淑芬臉上的笑意，也掛不住了。
「這個榨菜，不是我做的。」
趙玲花眼珠一轉，「淑芬，你別多心，嫂子就是想自己在家做點吃，省點買菜錢。」
「你放心，嫂子保證不外傳！」
李淑芬連連搖頭，「嫂子，我是真的不知道，都是衛國自己搗鼓的。」
趙玲花的笑容僵了僵，沒想到一向好說話的李淑芬，這次防備心這麼重。
她立馬換上一副愁容，拍著大腿開始訴苦。
「哎呀，淑芬妹子，你是不知道啊。」
「自打分家之後，我們家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了，你大哥他身體也不好，夜裡都睡不了一個踏實覺，孩子也到了上學的年紀，學費還沒著落呢........」
「這日子過的太緊巴了，嫂子也是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