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你聽說了嗎?!」
一大早,清安就被閨蜜白聽冬的奪命連環call驚醒。
她閉著眼睛,茫然詢問:「知道什麼?」
昨天睡得晚,就算天要塌下來,她也得多眯一會才起得來。
白聽冬的語氣依舊一驚一乍:「孟溯光要去義大利當贅婿了!孟家居然肯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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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清安拼盡最後一絲意識,給出了最大的回應。
白聽冬正在八卦的興頭上,對清安的反應相當不滿意。
「哦?!你反應這麼平靜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許清安,你快和五排說說,快點快點!」
她急切地催促,電話那頭的清安卻已經重回夢鄉。
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陸延洲,她實在困得眼睛睜不開了。
清安醒來接電話時,身旁的陸延洲也醒了。
他聽見白聽冬還在喋喋不休,皺眉拿起躺在清安掌心的手機。
「要不要給你介紹個男朋友?」
白聽冬一聽是陸延洲的聲音,冷哼:「不需要,我偏要和你爭寵。」
「清安睡著了,你晚點再打過來。」
說完,陸延洲直接掛斷電話。
他剛聽白聽冬提到了孟溯光,說他要去義大利當贅婿。
這是好事,就孟家那幫老古董想不開,非要把他留在家裡。
孟溯光上頭的三個姐姐,在繼承發揚家族企業這方面,很明顯比他更有天賦。
尤其是他大姐,出了名的女強人,京圈豪門見了,誰不敬她三分。
在商戰中,能力遠比性別有用。
清安醒來時已臨近中午,兩個孩子去了幼兒園,她慢悠悠地洗漱。
洗漱完打算看看幼兒園中午的餐食,結果看到白聽冬發來的N條消息。
她這才想起早上的那通電話,當時她意識不清,醒來後忘得乾乾淨淨。
清安趕緊給白聽冬回撥電話,那邊秒接。
她立刻一個滑跪道歉:「姐妹對不起,我早上實在太困了,不是有意掛你電話的。」
旁邊的陸延洲冷不丁開口:「電話是我掛的,當時你睡著了。」
那頭的白聽冬聽見對話,罵罵咧咧:「喂喂喂!你倆真是夠了,都老夫老妻了,還整天沒羞沒臊。」
陸延洲戴好袖扣,吻了吻清安的臉頰:「我去公司了。」
白聽冬仿佛在場,嘀咕道:「終於走了。」
清安目送陸延洲離開,靠在島台旁與姐妹通電話:「孟溯光和索菲亞在一起就這麼讓你意外?」
「他和索菲亞在一起我不意外,孟溯光不就喜歡優秀的女人,先是你,現在換成索菲亞很正常,讓我意外的是孟家居然答應。」
「孟溯光是孟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人,而且孟家是出了名的傳統,孟溯光怎麼做到的?」
隔著電話,都能聽出白聽冬強烈的好奇心。
清安也好奇,可惜她也不清楚內幕。
「我家有個醋缸子坐鎮,你覺得我有機會關注溯光哥的事嗎?」
白聽冬語氣惋惜:「這倒也是,不過孟溯光好事將近,肯定會給我們送請柬,到時候就算去義大利參加婚禮,我也樂意去。」
清安哭笑不得:「光說別人,你和那個小男友怎麼樣了?」
這半年白聽冬和她的男助理打得火熱,都有了再婚的想法。
「暫時還沒確定,我不著急,倒是你,不會要和陸延洲生三胎吧?」
「有兩個就夠了,第三個隨緣吧。」
清安不排斥生孩子,有保姆帶,不會耽誤她的事業。
她也喜歡家裡熱熱鬧鬧的,多些人氣。
和白聽冬閒聊了一會,她也收拾收拾去公司。
她和陸延洲各自的公司都很忙,經常要加班。
為了不耽誤陪孩子,他們都儘量在工作日把該忙的工作忙完,周六日都用來帶娃。
清安剛在辦公室坐下,陸延洲就發來消息。
【今天工作忙嗎】
清安:【如果你一直給我發消息,應該會挺忙】
陸延洲:【我今天好忙,有兩個線上跨國會議,一個線下會議,還要見一個大客戶,求安慰】
清安:【……陸總辛苦了】
陸延洲:【太官方,不喜歡】
清安:【抱抱老公,趕緊工作,別打擾我了】
結婚後,在外清冷的陸總,回到家門一關就是個小嬌夫。
陸延洲:【遵命,老婆大人】
清安將手機熄屏,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期間看一看幼兒園老師發在家長群的視頻和照片,兩個小傢伙在幼兒園如魚得水,能吃能睡。
到了幼兒園放學時間,她提前下班回家,帶寶寶們去公園溜達了一圈。
回到家時,陸延洲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張請柬。
清安湊上前:「誰家要辦喜事?」
陸延洲將請柬遞給她:「孟家,嫁兒子。」
清安掃了一眼,確實是孟溯光的婚禮請柬,在孟家的私人園林舉行。
她冷哼:「看來孟家想開了。」
陸延洲:「不想去我就替你拒了。」
清安收好請柬,微微一笑:「你前妻再婚,當然要去慶賀。」
她明白陸延洲是在顧慮孟春然的舊事,她的確不想和孟家有任何牽扯,但孟溯光於她而言,和孟家其他人不一樣。
好友的婚禮,她自然要去。
陸延洲反唇相譏:「我看你是看重昔日的追求者,不願錯過他的婚禮。」
清安挑眉:「算是吧。」
她話音落下,陸延洲的臉色就黑了下去。
她笑道:「非要嘴欠,我說了你又生悶氣,何必呢。」
陸延洲語調散漫:「我才不在意,猴年馬月的事了。」
「那就一起去吧。」
清安挺想看看孟家人在婚禮上的臉色,肯定有趣。
孟溯光的婚禮在一周後,清安與陸延洲一同到場祝賀。
孟溯光在門口迎接賓客,正裝穿在他身上終於整齊利落,不像以前那樣隨意松垮。
清安上前道賀:「溯光哥,恭喜得償所願。」
孟溯光看向她和陸延洲,笑道:「謝謝你們來參加我的婚禮。」
給清安和陸延洲送請柬時,他還擔心他們不會來。
清安挽住陸延洲的胳膊:「我和延洲是你的朋友,當然要來喝杯喜酒。」
陸延洲微微頷首:「恭喜陸總。」
「我帶你們進去。」
孟溯光親自將他們帶到貴賓席,席上除了早早過來的白聽冬,還有其他相熟的幾位朋友。
看到清安,白聽冬立刻招手,讓清安坐她旁邊。
「你怎麼才來?」
清安困惑:「儀式還有一會,你來這麼早做什麼?」
白聽冬附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打聽清楚孟家為什麼妥協了?」
她看了眼四周,繼續說道:「聽說孟家一開始極力反對,不惜將孟溯光關起來,後來是孟琢成出面力排眾議,還威脅孟家人如果不同意,他就直接送孟溯光去義大利,讓他再也不要回來,這才逼得孟家人無奈妥協。」
「孟老爺子為此氣病了,現在還躺在床上沒起來,不過我估計是不想參加這場婚禮,用生病做託詞。」
清安冷笑了一聲,孟老爺子逼死孟春然,這點事對他而言,都談不上是報應。
「你看孟家其他人的臉色,一點都不像辦喜事的樣子,那叫一個強顏歡笑。」
清安看向滿面春風的孟溯光,溫和地笑道:「該高興的人高興就好。」
孟春然沒能逃離的孟家,孟溯光逃離了。
白聽冬用手肘戳了戳她:「別看了,再看下去,一會吃飯都不用上醋碟了。」
清安莞爾,嬌聲嗔怪:「不許欺負我老公。」
默默聽著她們聊天的陸延洲唇角微微上揚,連孟溯光都看順眼了。
白聽冬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早知道我把我男朋友也帶來了,就你們能秀恩愛。」
「看來不久的將來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
「陸延洲的婚禮倒是給了我靈感,我也可以找個贅婿,他性格溫良,適合當家庭煮夫。」
「你先問問人家意見。」
清安認識那個助理,性格確實不錯,靠自己的努力從小地方來到京北,憑實力進入她們的公司。
長得白白淨淨,平時話不多,但做事絕不含糊,比白聽冬從前的那些前男友討喜多了。
而且他雖然性格溫和,但該強勢的時候絕不讓步,對白聽冬大有好處。
白聽冬擺擺手:「不急不急,我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清安第一次看到作為情場老手的姐妹臉上露出害羞的神色,不由得會心一笑。
兩人正聊著天,婚禮儀式正式開始了。
索菲亞身穿婚紗,獨自一人走出來,邁向陸延洲。
白聽冬低聲說道:「對了,索菲亞的家族也不同意她和孟溯光結婚,家族更想找個和陸延洲差不多的人聯姻,所以無人來出席這場婚禮,比孟家還絕,至少孟家除了老爺子和孟琢成,其他人都到場了。」
清安感嘆:「所以他們是天作之合。」
緣分真是妙不可言,當初她從未想過,孟溯光和索菲亞會走到一起。
如今想想,兩人身上的共同點很多,都想掙脫家族桎梏,尋求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孟溯光的三個姐姐都很優秀,他欣賞優秀的女子,而索菲亞身邊都是倨傲自負的貴少爺,像孟溯光這樣特別的自然能吸引到她。
畢竟孟溯光是孟家唯一的兒子,就算孟家人再不高興,婚禮也辦得相當風光體面。
不知內情的人,都當這是一門皆大歡喜的親事,稱讚孟家很是開明。
婚禮結束,索菲亞留清安幾人吃下午茶。
聊了會天,她看向清安和陸延洲:「過去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們,感謝你們的原諒,也祝二位幸福美滿。」
陸延洲冷聲開口:「談不上原諒,今天我是陪夫人來的。」
清安滿不在乎地笑笑:「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也祝索菲亞小姐和孟總幸福美滿。」
她現在很知足無所求,過去的事早就如同一場雲煙,在她心裡散得乾乾淨淨。
怨恨只會影響她現在美滿的生活,不值得。
何況孟溯光幫過她太多,看在孟溯光的面子,她也不會記恨索菲亞。
陸延洲垂眸看她,眼帶笑意。
許清安還是那個許清安,不屑於將他人之惡放在心裡。
幸好他在她身邊能護著她,必定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她。
索菲亞聞言,又看了眼陸延洲,會心一笑。
孟溯光適時開口:「我們都往前看。」
陸延洲看了看腕錶:「快到放學時間了,我們要去接孩子,」
清安跟著他起身,和孟溯光索菲亞客套了幾句,便隨陸延洲一起離開了。
上了車後,她問道:「孩子有保姆和司機去接,你是不想留在那裡嗎?」
陸延洲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語氣平靜:「既然有空,就我們自己去接吧。」
清安點頭:「好,聽你的。」
她明白有些事她自己早就不在意,陸延洲卻一直耿耿於懷。
比如他失憶期間對她的所作所為,再比如索菲亞和魏斯律對她做的那些事。
身處當時,的確很煎熬很痛苦。
可如今輕舟已過萬重山,有陸延洲和孩子陪在身邊,足以慰藉曾經的傷痛。
她將一隻手搭在陸延洲腿上,「老公,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陸延洲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反握住她的手。
清安連忙將手抽出來,「安全駕駛。」
陸延洲:「……」
兩人到幼兒園接上孩子,去親子餐廳吃了晚飯。
明天是周六,吃完飯一家四口就直接來了陸家老宅。
這是她和陸延洲結婚後漸漸形成的默契,只要有時間,就儘量多帶孩子回陸家陪陪老人。
第二天下午,白聽冬給她發來視頻。
「姐妹,猜猜我在哪?」
清安看著她視頻里的背景,像是在一個南方的小縣城。
「你不會在於闊的老家吧?」
白聽冬笑容燦爛:「聰明!我帶爸媽過來玩玩,順便見見於闊的爸媽。」
清安頗為詫異,白聽冬這執行力也太強了。
剛在孟溯光婚禮上得到靈感,這就付諸行動了,可見她對助理的喜歡了。
「我就等著喝喜酒了。」
「應該差不多,於闊還有個弟弟,我家給一百萬彩禮再加一套全款房,他爸已經答應了,他媽說他們家再商量商量。」
清安笑道:「你別著急,看看於闊的態度。」
白聽冬情路坎坷,她希望她慎重點。
再沒心沒肺的人,也禁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傷。
白聽冬聽到這話,露出笑容:「他願意,還說不要彩禮和房子。」
「那可以……」
「寶寶在找媽媽。」
清安話沒說出口,就被陸延洲打斷。
白聽冬:「他們過來了,回頭再聊。」
視頻掛斷,清安一臉不解:「兩個寶寶不都在睡覺嗎?」
陸延洲提醒:「還不確定於闊是什麼樣的人,別急著給你朋友建議。」
清安反應過來:「你怕他是吃絕戶的鳳凰男?」
陸延洲不置可否:「我可以先找人查清他的底細。」
清安抱住他的胳膊,歡喜道:「那太好啦,我替叮咚謝謝老公。」
陸延洲笑笑,他比清安更盼著白聽冬結婚,免得她一天到晚找清安。
有時他們都躺到床上進入正題了,白聽冬一個電話打過來,清安都會推開他去接電話,理由是白聽冬上有老下有小,萬一打電話是有什麼急事。
長此以往,他的身體遲早吃不消。
雖然他盼著白聽冬找個男人,但必須是靠譜的。
否則出了什麼事,最後還是要清安擔憂操心。
等白聽冬從於闊的老家回來,陸延洲也把於闊查了個底朝天。
從小到大,都是標準的乖寶寶,和清安差不多。
撿到一塊錢都會交給警察,老奶奶過馬路會主動去攙扶,同學有事會出手幫忙,對家裡老人極為孝順,會省下零花錢給路邊乞丐買食物。
讀大學時有一位富家千金拿錢追求他,他看都沒看一眼就拒絕了。
獲得國家獎學金資格卻主動放棄,只為讓給貧困生。
查清這些後,陸延洲笑道:「這個於闊選擇白聽冬,到底是出於愛,還是出於善?」
清安困惑:「善?」
「說不定是看她上有老下有小,於心不忍,畢竟這位是個真聖人。」
清安立刻為姐妹說話:「他是真心喜歡叮咚,我們叮咚多招人喜歡。」
陸延洲嗯了一聲,「可以催他們早點辦事。」
「你別操心了,確定於闊靠得住就行,這種事也記不得。」
清安親了他一口,仰頭面露感激。
「謝謝老公對我姐妹的事這麼上心,你對我真好。」
陸延洲性子冷淡,最不喜歡管閒事,他去調查於闊,肯定是為了讓她安心。
陸延洲想到那些被白聽冬一通電話打斷的重要時刻,咬咬牙:「應該的。」
雖說清安覺得急不得,還是著手給白聽冬定製結婚禮物。
結果白聽冬的婚事比她想得還要順利,一個星期後,於家和百家就定下了他們親事,並選好了訂婚和結婚的日子。
清安收到消息,找到白聽冬詢問。
「定得這麼快?你不再考察考察嗎?」
白聽冬摸了摸肚子,「說出來我怕你罵我。」
清安盯著她的肚子,瞬間明白。
「你有了?」
「嗯,於闊的,別罵我,我真的很愛他。」
白聽冬拉住清安的手,好聲好氣地懇求。
「傻子,我罵你幹嘛?」她將手貼在白聽冬的肚子上,「我只希望你幸福順遂。」
白聽冬的第一段婚姻是家族聯姻,最後鬧得很是不堪,以至於她後來很長時間裡都排斥結婚這件事。
如今於闊出現,讓她渴望重新組建新的家庭,說明她從第一段婚姻的創傷里走出來了,這是好事。
「姐妹,有你真好。」
白聽冬咬緊下唇,不讓淚水掉出來。
除了父母,再沒有誰比清安更包容她理解她。
清安溫柔地笑著,父母走後,白聽冬是唯一一個從小到大陪在她身邊的人,見證了她的完整人生。
只有白聽冬,能和她聊聊關於父母的往事。
父母去世後,也是小小的白聽冬在她身邊陪她一起哭,給她擦眼淚,還說要將爸爸媽媽送給她。
有白聽冬在,她才確定八歲之前的生活不是一場夢。
有白聽冬在,真好。
為了能穿上漂亮的婚紗,白聽冬將婚禮的時間定在了顯懷前。
次月,清安就收到了婚禮請柬。
陸延洲看到請柬,比她還高興。
「以後就讓她多和於闊培養感情,你別總是去打擾人家。」
「我才沒有……」
清安話說一半,意識到什麼。
好個陸延洲,她還以為他是出於愛屋及烏才去調查於闊,合著只是嫌白聽冬打擾到他。
她哭笑不得,話鋒一轉:「反正謝謝你幫忙調查於闊。」
陸延洲語調慵懶,單手捧住她的半邊臉:「為了自己的幸福,不用謝。」
清安反手摸了他一把,「還真不虧待自己。」
下一秒,就被陸延洲打橫抱起:「慶祝一下。」
清安不知道他在慶祝什麼,只知道脖子上的草莓印到白聽冬結婚那天才堪堪消散。
清安坐在主桌上,再次看著姐妹出嫁,心情比第一次還要激動。
小柚子作為花童,親手給媽媽和於闊送上戒指。
白聽冬經常把小柚子帶到公司,她沒時間帶,就是於闊陪著,所以小柚子和於闊很熟悉了。
得知小於叔叔要做她的爸爸時,小姑娘比誰都高興。
送完戒指,她坐到清安懷裡,眼睛笑得像月牙。
「姨姨,我和弟弟妹妹一樣,也有爸爸了,我喜歡小於叔叔當我爸爸。」
清安抱緊小傢伙,心酸又欣慰。
小柚子經常去他們家玩,和弟弟妹妹很親近,但不敢靠近不苟言笑的陸延洲。
每次看到弟弟妹妹和爸爸互動,她都站一邊看著。
她以為小傢伙只是害怕陸延洲,沒想過小小年紀也會羨慕別人有爸爸。
她想到自己家的兩個寶寶,慶幸自己和陸延洲復婚了。
在酒店參加完婚宴,他們又去白家,一直到晚上兩個寶貝要睡覺了才回家。
剛上車,瘋玩了一天的兩個小神獸就睡著了。
清安坐在副駕,查看老師發的群通知。
「幼兒園老師推薦我們帶寶寶去道山體驗學習道家文化,正好最近天氣好,帶他們去住一個星期,我來預訂,你沒時間就我帶兩個寶寶去。」
只要事關孩子,清安就算錯過大項目,也會請假陪在孩子身邊。
陸延洲立刻回道:「有空,一起去。」
說完,他就給馬爾斯打電話,讓他推掉接下來一周的檔期安排。
第二天是大晴天,陸延洲自己開車,將孩子帶到隔壁市的道山。
他不理解這種短時上山遊學的行為,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東西是一蹴而就的。
但清安說近兩年很流行送孩子上山,他便選擇尊重。
清安選擇的道山費用極高,一般都是私人富豪過來靜修,沒有被商業化。
山上只有道士和靜養的富豪,不見遊客。
山體青翠,溪水潺潺,鳥鳴聲聲,十分靜謐祥和。
他們出示了預約證明後,由專人指引停車入住。
兩個小傢伙只要不在家,在哪都很興奮,何況是山上。
一下車就跟隨道長,在道觀四處參觀,期間道長給他們科普了道家文化。
可惜相比道家文化,小傢伙對山上的泥沙石子,樹葉鳥羽更感興趣。
道長說的估計一句沒聽進去,小石子倒是塞滿了衣兜。
清安扶額嘆氣:「這和去公園有什麼區別?」
陸延洲神色淡定:「他們開心就是最大的收穫,其他的不強求。」
清安無奈地笑笑,陸延洲在養娃一事上很有道家風範——無為而治。
他負責出錢出力,陪伴呵護,剩下的便順其自然。
而她作為土生土長的中國媽媽,道理都懂,也時常提醒自己孩子開心就好,但還是會忍不住對他們有所期待,提出要求。
兩人正盯著撿石頭的孩子,陸延洲的手機響了。
「工作電話,我接一下。」
清安點頭,揪起兩個孩子:「我帶他們去前面轉轉,你忙完了來找我們。」
如果不出手干涉,他們能在原地玩一天石頭。
「前面有片竹林,我們去找找有沒有竹筍。」
秋高氣爽,自然沒有春筍。
但對付小孩,這種引誘的話術最好用。
果然,一聽前面可能有竹筍,兩個小傢伙就丟掉手裡的石子,屁顛屁顛往前跑,嚷嚷著要拔竹筍去餵熊貓。
清安緊跟在他們身後,叮囑他們慢點跑。
途經一處腫著菊花的院子時,一道熟悉的人影倉皇閃過。
清安腳步一頓,她叫住兩個孩子,站在院門外,衝著那個匆匆往裡走的身影喊了聲「阿律」。
管管則直接跑了進去,脆生生地喊道:「舅舅,舅舅在這裡!」
那個身影踉蹌兩步,停了下來,沒有回頭。
「阿律,你還好嗎?」
清安望著那道清瘦蕭條的身影,聲音已然哽咽。
管管跑過去牽住他的手晃了晃,委屈巴巴地問:「舅舅,你怎麼不理我?」
魏斯律這才回頭,定定地望著清安,發紅的眼眶裡泛著淚光。
「好久不見。」
清安走到他身側,語氣格外輕柔:「好久不見,你身體還好嗎?」
魏斯律含笑點頭,看起來有些侷促:「我很好,你……還好嗎?」
「一切都好,帶孩子過來遊學一周,你怎麼在這?」
自從那件事過後,清安就和魏斯律徹底斷了聯繫,魏斯律也沒有再找過她。
她對他的近況一無所有,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
「我在這裡靜修。」
清安掃了眼乾淨雅致的院子,「不請我和孩子進去坐坐嗎?」
兩個孩子不用邀請,已經跑去看菊花了。
管管指著一朵綠菊問道:「媽媽,我可以摘一朵嗎?」
「不可以哦,摘下來會枯萎。」
魏斯律笑了聲,走過去將菊花摘下來,放到管管手裡。
「這是舅舅種的花,你全部摘掉都沒關係。」
他又看向壯壯,「你要嗎?」
壯壯搖頭:「我是男孩子,才不喜歡花。」
清安笑道:「別慣著他們。」
魏斯律還是那般消瘦,但神色從容平靜,眼神也和以前大不一樣,變成了年少時的澄澈。
魏斯律攥了攥手指,「清安,過去的事……」
「過去的事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沒有阿律,就沒有現在的許清安。」
清安打斷他,笑容坦然。
這是呵護她長大的二哥啊,看著他的臉,她就不忍怨恨他。
「阿律,務必照顧好自己,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約定嗎?」
魏斯律釋然一笑:「我們都要好好生活。」
清安點頭,「如果覺得虧欠我,就替我照顧好自己。」
說完,她牽住兩個孩子的手。
「好啦,不要打擾舅舅休息,和舅舅說再見。」
往事不可追,逝去的永遠逝去了。
「舅舅再見。」
「舅舅再見。」
「再見,清安。」
魏斯律目送他們走出院子,陸延洲在這時出現在門外。
他的視線從清安肩頭直視過來,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牽著清安離開了。
「和他說了什麼?」他問清安。
儘管他覺得自己不該多問,但架不住男人的占有欲。
「讓他好好生活。」
「你也要和我好好生活。」
「有我在,你的生活就壞不了,而我會一直在。」
她們一家四口的生活都會如同今日的陽光,明媚而燦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