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哥兒也是第一回看到母親這樣嚴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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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實話實說麼。
他本來也沒有撒謊。
太子黑潭似的目光看在鈞哥兒身上，帶著好奇的打量。
皇上對季含漪道：「無妨，這孩子說話倒是新奇。」
「朕再問他兩句。」
季含漪只好鬆了手。
皇上問：「為什麼喜歡偷東西？」
鈞哥兒雖說知道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但話已經說出來了，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就道：「因為我偷東西厲害。」
這話將皇上都說的又一愣。
接著他低笑了聲，又想到前些日每每問起沈肆，沈肆都是一副無奈的樣子，皇上都覺得好笑。
原來是這樣。
不止皇上愣了下，太后也愣住了，季含漪無奈的嘆息，到底是小孩子。
皇上看了看季含漪，笑道：「朕倒是好奇這孩子偷東西有多厲害。」
太后這時候給皇上說了鈞哥兒在豐州和千手門的事情。
皇上挑眉，又看了看鈞哥兒，再問：「你不喜歡讀書，除了偷東西，那你還喜歡做什麼？」
鈞哥兒被這話有點問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真要說喜歡什麼，就是不喜歡別人管著自己。
但他這會兒不知道這話能不能說。
皇上便又問道：「那你想不想當將軍？」
鈞哥兒問：「將軍是什麼？」
皇上便道："是戍守邊疆的英雄。"
鈞哥兒想了想，又問道：「將軍是不是很厲害？」
皇上笑：「自然厲害。」
鈞哥兒卻沒立馬答應，反而還老成的說：「那我想想。」
這話逗樂了殿內的人。
這時候沈肆也匆匆來了，主要怕鈞哥兒惹事。
皇上對沈肆笑道：「舅舅放心，鈞哥兒倒是個有意思的孩子。」
沈肆看了看鈞哥兒，又笑了下。
中午的時候，太后留季含漪在宮內用膳，也留了太子一起。
幾個孩子裡，太子是最年長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宜姐兒去拉著鈞哥兒在宮殿裡到處看。
宜姐兒這會兒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哥哥，又問鈞哥兒：「你去過御花園麼，那裡可漂亮了，待會兒我帶你去瞧。」
看鈞哥兒點頭，宜姐兒又過去太后跟前問下午能不能帶哥哥去御花園玩。
太后看著宜姐兒笑道：「自然可以。」
宜姐兒臉上便綻開了笑意，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又往鈞哥兒那裡去。
江煜坐在太后身邊，本來一直低頭看著手上的書，又在宜姐兒轉身的剎那抬頭，看向宜姐兒走向鈞哥兒的背影。
宮人很快端著午膳進來，宜姐兒雖說話有些多，但自小在嬤嬤那兒學的教養規矩卻是極好的，就在母親身邊安安靜靜吃菜，也不說話了。
鈞哥兒也難得很有規矩。
用完膳宜姐兒就高興的要拉著鈞哥兒去御花園。
太后忽然對宜姐兒笑道：「從前你進宮來，總纏著太子，怎麼這些日子沒有纏著太子了？」
又笑著問：「太子欺負你了？」
江煜的眼神默默看在宜姐兒身上。
宜姐兒就連忙撥浪鼓似的搖頭道：「太子殿下沒欺負我。」
太后就問：「那怎麼今日你都沒與太子說話？」
宜姐兒還真不是故意不和太子說話的，她就是太高興自己有哥哥了。
她想將自己覺得好玩的都告訴哥哥。
還有將宮裡哥哥沒看到的都給哥哥看。
這會兒宜姐兒好似也意識到自己冷落太子殿下了，忙過去太子跟前去拉太子的手，小聲道：「太子殿下與我們一塊去玩兒吧。」
在宜姐兒五歲前，其實一直都是叫太子哥哥的，後來娘親同她講了輩分，還同她說太子是君，叫哥哥不合適，叫殿下是最合適的。
所以後面宜姐兒就叫太子殿下了。
江煜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小相宜牽住的手，那只有些肉肉的小手熱乎乎的，他又看了看宜姐兒的臉，低聲道：「孤不去了。」
「你去吧。」
宜姐兒臉上也沒失望，因為她知道太子殿下最近好像越來越忙了，每天有上不完的課，她見到太的時候也越來越少了。
但這對宜姐兒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事，陪她玩的夥伴也很有多。
倒是太后對太子道：「去走走吧，你整日關在書房也不是好事，偶爾也該放鬆一下。」
又叫來鈞哥兒來身邊，又道：「這是鈞哥兒，是哀家的侄兒，哀家還打算讓他做你伴讀，你願不願？」
江煜看了眼鈞哥兒，依舊是沒什麼表情的點頭：「孤願意。」
太后就又問鈞哥兒：「你願意進宮伴讀麼？」
鈞哥兒卻搖頭：「不願。」
鈞哥兒知道宮裡的規矩大，規矩多。
他才不願意呢。
太后愣了下，隨即對著季含漪道：「這孩子倒是個真性情。」
季含漪也無奈：「這倒是的。」
又與太后道：「不過鈞哥兒還不懂事，這事還是我回去與侯爺商量了再說。」
太后也點點頭。
看太子不願跟著一起去御花園，就讓宜姐兒和鈞哥兒一起去，又讓叫上宮人好好跟在不後面。
等宜姐兒和鈞哥兒走後，江煜也從椅子上起來說要回去先預習下午先生要教的。
太后默默看著太子沉靜無波如死水的模樣，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話，只是點了點頭。
江煜走出去後，站在慈寧宮外，側頭看著長長的宮道上，宜姐兒挽著沈鈞嘰嘰喳喳說話的背影。
身邊小德子小聲道：「殿下，走過去還是坐步輦？」
江煜收回視線，又看了看高高宮牆，更懶得說話，抬腳往外走。
小德子也不敢多問，因為只有伺候在太子殿下身邊的人才知道，太子殿下是個寡言無常的性子。
什麼心思，誰也沒法猜，太子殿下也從來不說，便是他自小伺候在太子身邊，也從來不知道太子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想要做什麼，不想做什麼。
太子更沒什麼喜怒哀樂，更別提猜什麼心思了。
這會兒太子不說話走下去，那應該就是想自己走了，多問那就是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