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在哪？」
楊淵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寧夜抬手一指主峰方向：
「方才感應到少宗主氣息暴動，就在主峰後山的斷崖附近！」
「姜宗主說……說少宗主情況很不妙，極有可能陷入了狂化！」
姜宗主？
楊淵眉頭一蹙，但此刻已無暇細問。
「走！」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顧經脈受損，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寧夜三人緊隨其後，臉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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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峰後山，斷崖。
這裡原本是宗門內一處僻靜的修煉之地。
但此刻，卻已化作了煉獄！
暴雨如瀑，卻澆不滅那漫天席捲的殷紅！
曼珠沙華如同洪流般在狂風中涌動！
滔天業火，在地面瘋狂燃燒，綻放出朵朵紅蓮！
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了一片血紅！
而在那片赤紅風暴的中心……
蘇瑜靜靜懸浮。
紅裙早已被肆虐的靈力，撕扯得殘破不堪！
裸露的肌膚上，爬滿了一道道暗紅色的詭異紋路！
她的意識……已被那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暴虐徹底吞沒。
……
距離斷崖數百丈外，一片相對完好的竹林邊緣。
赤羽踉蹌走著。
雨水將他渾身澆透。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如同沙漏，走到了盡頭。
但他不在乎……
恍惚間，他好似在雨幕中看到了夢有容的身影。
「錯覺嗎？」
赤羽呢喃著。
他揉了揉眼睛，而那道身影，依舊在那兒……
她就站在竹林外，微微仰頭。
側臉在漫天紅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朦朧。
「師……師尊……」
赤羽喉嚨乾澀。
他拼盡最後力氣，小跑著上前，想去拉她的衣袖。
夢有容緩緩轉過頭。
目光落在赤羽臉上，那張與楊淵一模一樣的臉。
眼中沒有半分波瀾。
「你來做什麼。」
赤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雨水順著他的指尖滴落。
他看著她，看著這張曾讓他魂牽夢縈的臉。
忽然笑了。
「師尊……我好像……快死了。」
他聲音很輕，帶著孩童般的茫然：
「臨死前……能不能……抱一抱你？」
夢有容微微一怔。
但也只是一瞬。
她緩緩移開目光，聲音依舊冰冷：
「赤羽，你從始至終，都只是我的一枚棋子。」
「傀儡，是不該有感情的。」
「完成你的使命，然後安靜消失，便是你最好的歸宿……」
赤羽呆呆地看著她。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刺痛。
比生命力流逝的痛苦，更清晰百倍！
他當然知道自己是棋子。
可他還是忍不住……存了那麼一點點奢望。
哪怕只是虛假的溫柔，哪怕……只是利用中的一絲憐憫……
「棋子……也沒關係啊……」
赤羽喃喃著：
「就一下……好不好？」
「就抱一下……然後我就走……再也不煩你了……」
他仰著臉，雨水混著淚水，眼神卑微到了極致。
夢有容身形微顫。
但她，依舊沒有看他。
……
而與此同時。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斷崖另一側。
一襲簡單的墨色長袍，負手而立。
氣息平和，面容溫潤。
正是幽冥魔宗宗主——蘇雲衡！
他靜靜看著空中，那徹底狂化的蘇瑜。
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但他隨即又緩緩搖了搖頭。
「還是不夠。」
「這情緒的藥，藥性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
竹林邊緣，夢有容眼神陡然一凝！
所有對赤羽的那一絲不忍，瞬間被她壓下。
她全部的心神，所有的算計，都牢牢鎖定在了蘇雲衡身上。
等待了這麼久……
獵物，終於完全現身了！
而另一處，更為隱蔽的山石陰影后。
三長老段百鍊也悄然握緊了拳，眼中精光閃爍。
蘇雲衡終於結束閉關，走到了明處。
他體內積聚的猩紅菟絲子……應該快到臨界點了吧？
兩人心思電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蘇雲衡身上。
等待著……最關鍵時機的到來！
至於赤羽，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早已不在他們考量之內。
蘇雲衡的目光，終於從蘇瑜身上移開。
緩緩轉向了竹林邊緣，那個怔怔望著夢有容的「楊淵」。
他太了解蘇瑜了。
楊淵的背叛，對她的打擊固然很大，但還不至於讓她徹底崩潰！
她要是真那麼容易崩潰的話，早在楊淵全心都在姜清月身上的時候，就已經崩潰了！
根本支撐不到今天！
想要讓她徹底崩潰……
唯有讓她親眼見證楊淵的死亡！
「赤羽，你該發揮最後的作用了……」
他淡淡開口。
隨即，抬手。
朝著赤羽的方向，輕輕一按。
下一刻。
嘭！！
一聲沉悶的爆響！
赤羽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整個人，就在那無形的碾壓之力下，轟然炸開！
化作一蓬血霧，在漫天雨水中……紛揚……
那副承載了無數陰謀的皮囊……
就此徹底湮滅。
再無痕跡！
蘇瑜心頭一顫，側目，呆呆看向了那團血霧……
那裡，剛才還站著一個人。
可現在……
什麼都沒了。
連一點殘骸都沒留下。
「阿……淵……？」
蘇瑜嘴唇微動。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劇烈到無法形容的絞痛！
她剛才還在恨他，還在為他的背叛而心如刀絞。
可看到他炸成一團血霧的瞬間……
所有的怨，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心頭傳來的劇痛，徹底吞噬了她最後的一絲理智！
「不！！」
悽厲的尖嘯，響徹雲霄！
轟！！
以她為中心，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氣息，徹底甦醒！
斷崖震動！
地面龜裂！
漫天席捲的曼珠沙華與紅蓮業火，在這一刻瘋狂暴漲！
蘇瑜懸浮在風暴中央。
殘破的紅裙獵獵狂舞。
那暴虐的氣息，帶著她，朝著全新的境界邁進！
竹林外。
蘇雲衡負手而立。
溫和的臉上，終於抑制不住的，露出了一抹貪婪。
「成了……」
他輕聲自語：
「只待雷劫淬體，金丹凝成的那一刻……」
「便是我，吞藥破境，踏足元嬰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