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海疆獵場,血渡重洋
畫面中還用高麗語和日語交替說著:「家園正在呼喚————安全區已建立————攜手共建新生活————」
那影像,像一顆種子,在許多難民早已乾涸絕望的心裡,硬生生紮下根,催生出虛幻卻誘人的嫩芽。
「釜山————真的清乾淨了,都有人開始種菜了————
男子喃喃道,眼神中的嚮往幾乎要溢出來,「回去,至少有地方住,有飯吃,還有筆錢可以想辦法做點小生意————總比在這裡當一輩子下等人強!」
「阿爸————」小男孩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小手拽了拽父親的褲腿。
男子低頭看了看兒子,蹲下身,用力抱了抱他,然後站起身,對妻子硬起心腸道:「照顧好兒子。等我回去安頓好了,就接你們。如果————如果那邊真的不行,至少我也試過了,不用一輩子窩囊在這裡!」
說完,男子便拎起行李,頭也不回地朝著那通往運輸艦腹部的舷梯快步走去。
類似的情景,在橫濱港這個臨時碼頭的各個登船點,幾乎同時都在上演。
但無一例外,登船的全都是青年男子,沒有任何一名老弱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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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喪屍危機爆發之前,高麗的兩性對立十分激烈。
但有趣的是,高麗男子一旦結婚後,在家中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甚至比倭國的情況還要誇張數倍,完完全全就是家中的土皇帝。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都還只是簡單的。
但自從來到倭國之後,他們就徹底失去了這種特權。
每天都要為生計而奔波,還被各種看不起,被隨意辱罵責怪。
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不知道擊垮了多少高麗難民。
所以,現在眼見有希望重新回到故土,不知道有多少高麗男子當即選擇奔赴。
在高麗成家之後,他們就是家裡的土皇帝,說一不二,但在這裡,他們卻是受盡白眼的低等人。
為了回到原先那種土皇帝般的生活,他們不介意拼一下。
這也是為何登船的都是高麗男性。
而且此次牽頭的可是白頭鷹,作為自家主人,怎麼可能騙他們。
低沉引擎轟鳴聲在橫濱港上空迴蕩,厚重舷梯被緩緩收起。
一艘艘滿載著高麗難民的運輸艦、貨輪、郵輪,陸續駛離了喧囂的碼頭。
甲板上、船艙里,擠得滿滿當當的人們最初還沉浸在脫離苦海、奔向希望的興奮之中。
許多人擠在船舷邊,朝著漸漸遠去的倭國海岸線揮手,更多的則是與同船相識或剛剛結識的同胞熱烈討論著,描繪著回到釜山後如何利用那筆啟動資金做點小生意,如何重建家園。
然而,航海旅途的枯燥,很快便開始侵蝕這份最初的熱情。
船隻並非舒適的客輪,而是以運輸效率為優先的軍用艦艇或臨時徵用的貨船。
為了最大限度的運載,每個船艙都擠得滿滿的。
分配給每個人的活動空間極其有限,大多只能蜷縮在簡易鋪設的墊子或直接坐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還有多久才到啊?」
「這鬼地方擠死了,連轉身都難!」
「說好的保障呢?就給我們吃這個?」
類似的抱怨聲開始在船艙各個角落響起。
由於此次航行是直接朝著目的地進發,沒有轉站,所以幾個小時後,船隊便已經逐漸
接近目的地。
當遙遠的海平線上終於隱約浮現出陸地的輪廓時,船艙內低迷的氣氛頓時消散一空。
「看到了!是海岸!」
「是釜山嗎?我們到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回家了。」
「沒錯,這次我一定要買一間屬於自己的房子。」
人們爭先恐後地擠向有窗戶的地方,伸長脖子張望。
在清晨的霧氣中,不遠處一個灰濛濛的陸地輪廓隱約映入眼帘。
雖然看不太清楚,但對於船上的大多數人而言,這就是希望的象徵。
頓時,一股瀰漫著緊張激動和終於到站的解脫感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然而,就在船隊即將駛入熟悉的釜山港外圍海域時,所有的船隻,幾乎在同一時間,緩緩停了下來。
引擎的低鳴聲逐漸減弱,直至消失,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嘩聲。
「怎麼回事?」
「為什麼停了?」
「不是應該進港嗎?」
剛剛升起的喜悅瞬間被困惑所取代。
船艙里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人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預想中的港口引導、靠岸指令都沒有出現,船隻就這麼靜靜地漂浮在離海岸還有一段距離的海面上。
緊接著,每一艘船的內部廣播系統同時被接通,刺耳的電流聲後,一個冷靜的聲音響徹每一個船艙。
與此同時,船艙內用於發布通知的小型電視屏幕也亮了起來,畫面中正是湯姆身著筆挺軍裝、面容肅穆的形象。
「各位返鄉者,我是白頭鷹駐倭國部隊及第七艦隊指揮官,湯姆。」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遞,在封閉的船艙內同時響起。
「我在此宣布,此次自願重返家園人道主義援助航行,旅程已經到達終點。」
「根據安排,所有參與計劃的返鄉人員,將在此處完成最後的程序。接下來,你們可以回家了。」
回家?
在這裡?
海面上?
廣播的內容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裡明明是海上,距離海岸還有距離,怎麼回家?跳海游過去嗎?
就在各種猜測和咒罵開始在船艙里滋生的時候,一些靠近舷窗的人忽然發出了驚疑的低呼。
「快看外面!那是什麼?」
「天上————有東西!」
只見在船隊側前方的海面上空,忽然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那黑點出現得極其突兀,仿佛憑空誕生。
下一秒,在無數道驚愕目光的注視下,那黑點竟然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急速放大。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就從微不足道的一點,化作了一個懸停在半空中,龐大得令人心悸的黑色物體。
那是一個巨大的布袋狀的東西,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黑色,質地看上去非布非革,難以名狀。
布袋就這樣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上。
下一秒,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靜靜懸浮的黑色布袋袋口驟然張開,一股濃稠如墨、翻騰如活物的黑煙猛地噴涌而出,朝著下方運輸艦席捲而去。
黑煙速度極快,仿佛擁有生命般,順著船舷、舷窗等一切縫隙鑽入。
「那煙————啊!!」
「救命!別過來!」
「咳咳————呃啊————」
船艙內頓時爆發出悽厲的驚呼慘叫聲。
黑煙過處,人們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咽喉,聲音戛然而止。
隨後就見他們的身體迅速溶解,化作一道道淡紅色的細流,逆著黑煙來路,投向袋口。
僅僅幾個呼吸,一整個船艙便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一地迅速風化、如同經歷了數十年時光的枯槁軀殼,輕輕一碰便化作飛灰。
驚呼聲如瘟疫般在相連的船艙里蔓延,又一片片地迅速熄滅。
與此同時,古道成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五陰袋旁。
伸出手,掌心向下,輕輕一招。
「收。」
龐大的五陰袋袋口立刻合攏,袋身迅速收縮,眨眼間便從山丘般大小,縮回成巴掌大小,輕飄飄地落入他掌心。
入手微沉。
作為法器,五陰袋的特性便是能夠納物而不加重。
但此時古道成拿在手裡,竟然有幾分沉甸甸的墜手感。
神識微微一探,便能感到袋內那數萬立方米的灰暗空間中,已充盈著濃郁的氣血精魄,這是短時間內吞噬了太多「血材」所導致的。
見此情形,古道成嘴角微微一翹。
果然,這樣才叫效率。
若是自己親自動手,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清剿過去,費時費力不說,動靜還大,容易橫
生枝節。
但現在,只需遠遠催動這五陰袋,便能像收網捕魚一般,將這海上飄著的「血材」盡數納入囊中。
古道成心中飛快盤算。
每一艘貨輪在極限塞裝下,能擠上千人。
下面這幾艘大小船隻加起來,足有數千之眾。
而且這還只是一批,現在生活在倭國的高麗難民多到數不清。
若是速度快一點,接下來的幾天,說不定還能夠連續搞上兩三批。
心思一動,藉助先前打入湯姆體內的迷心蠱,古道成隔空傳輸了一條指令。
「此批已接收,命令船隊空載返航橫濱港,依原計劃繼續組織裝載,循環運輸,不得間斷。」
指令傳出,遠處那艘旗艦上,神情恭順的湯姆立刻轉身,對身旁同樣被控制的士官下達了返航的命令。
低沉引擎聲再次響起,那些已經變得死寂空蕩的船隻緩緩調轉船頭,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準備執行下一輪「運輸」任務。
接下來的時間,這片海域仿佛成了一條高效的輸送帶。
塗著灰白塗裝的輪船不斷在高麗與倭國兩地之間來回穿梭,運載著一批又一批被「自願重返家園」計劃鼓動、懷揣希望登船的高麗難民。
船隻每一次靠近這片預定的海域,那巨大的黑色布袋便會如期而至,噴吐出吞噬生命的黑煙,而後在寂靜中滿載而歸,周而復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