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G本部大樓
聽到佐助口中輕描淡寫吐出的那個詞彙，有馬貴將那雙素來波瀾不驚的眼眸，終於微微抬起。
「你知道呼吸法？」
站在稍遠處的丸手齋、黑磐岩等一眾特等與上等搜查官，聞言，皆是一愣。
他們都是正統搜查官教育體系里摸爬滾打出來的精英。
從進學院的第一天起，受到的訓練就是極其標準的人類生理極限開發——負重越野、抗擊打、神經反射閾值突破、以及針對喰種極速移動的動態視力捕捉訓練。
「呼吸法？」
丸手齋念叨了一句，眼神在佐助和有馬之間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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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啊。」佐助微揚下巴，「你練的底子，應該是【雷之呼吸】吧，剛好，我以前修行時，也涉獵過一點。」
丸手齋快步上前兩步，盯住有馬貴將。
「喂，有馬！」
「這傢伙說的是真的？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有馬貴將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
「這是和修家族私下代代單傳的一種秘術。」
有馬貴將平靜地開口。
「以前，只在白日庭內部進行暗中傳授。」
「只在白日庭內部？」
丸手齋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神情變得極其難看。
丸手齋眼神一沉，敏銳地追問：「你這傢伙實力強得不像人類，也是因為修煉了這個什麼呼吸法？」
有馬貴將沉默：「……」
但有時候，沉默就是最明確的態度。
「混帳東西……！」
黑磐岩死死攥緊了沙包大的拳頭，骨節捏得泛白。
「那群該死的和修雜種！」
手裡攥著能讓人類體魄發生質變的秘術，卻從不傳給一線人員，反而讓他們搜查官年復一年用普通人的肉軀去跟喰種硬拼。
這幾十年來，前線死了多少搜查官？！
憤怒在搜查官人群中無聲地蔓延。
然而，站在漩渦中心的有馬貴將，卻沒有理會身後同僚，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鎖定在佐助身上。
「副局長。」
有馬貴將輕聲開口。
「能讓我見識一下……你全部的力量麼？」
佐助停下腳步，側過身。
「喔？你想跟我交手？」
「理由呢？是為了向我發起單純的挑戰，還是為了那個剛剛被我們剿滅的和修家族復仇？」
「資料庫調查得很清楚。雖然你出身自白日庭，但這些年來，你在前線擊殺的喰種比任何人都多。和修家的那些血債與原罪，根本算不到你頭上。」
佐助目光如刀，直刺有馬的眼底。
「即便如此，你還要跟我動手？」
有馬貴將凝視著眼前的黑髮少年，低聲開口：
「你們，很不錯。」
在CCG服役的這幾十年裡，有馬貴將從未稱讚過任何人。
但眼前這幾個人有這個資格。
他們做到了他窮盡半生心血都無法實現的事情。
昨天，在高層會議室里，當看到和修家族的面具被撕下，有馬貴將整個人都僵死在了原地。
那一瞬間，他感受不到半點目標達成的喜悅。
只有無盡的茫然。
「喂！有馬！」
丸手齋終於忍不住了，一把衝上來拽住有馬的衣袖。
「你這傢伙腦子裡塞滿鐵鏽了嗎？！沒聽到副局長剛才說的話嗎？！和修家已經完了！你身上的枷鎖已經沒了！你到底還在犯什麼軸？！」
作為多年的搭檔，他們和有馬貴將之間還是非常有感情的。
有馬貴將輕輕拂開了丸手齋的手。
白髮男人直視著佐助，那張俊秀而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殉道般的蒼涼：
「自古變法者，未有不流血者。」
「新時代的建立，理應伴隨著舊時代的王徹底落幕。」
「否則，殘存的陰影終究會成為新秩序的掣肘。」
有馬貴將緩緩按住了銀白色手提箱的卡扣。
「璀璨的繁榮之花，唯有盛開在舊時代糟粕的血肉之上，才能顯得光彩奪目。」
「畢竟……拋開搜查官的身份不談，我可是……曾經的獨眼之王。」
長廊里一片死寂。
所有搜查官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獨眼之王？
人類最強的搜查官，竟然是喰種陣營傳說中帶領變革的最高領袖？！
有馬貴將心中暗自唏噓。
他原本為自己寫好的劇本，是尋找一個繼承者，讓對方踩著自己的屍體登上王座，以悲壯的死亡打破人與喰種之間的死結。
可是現在，這個劇本被眼前少年隨手撕碎了。
既然戰爭結束了，兇器就該被封入庫房；而作為舊世界最鋒利、沾染最多鮮血的那一把凶刃，他註定無法融入陽光之下。
更何況——
有馬貴將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器官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衰退。
作為白日庭製造出的半人類，他的壽命，本就只剩下寥寥數月。
「你的身體機能已經千瘡百孔，生命正在走向終點。」
佐助轉過身，抬腳向前邁出。
「我沒興趣陪一個快要死的人浪費時間。」
然而，佐助的腳步才剛剛踏出半步——
轟！！！！
沒有任何狂風呼嘯，也沒有任何實質的聲波炸裂。
但在場所有的特等搜查官，心臟卻在同一時間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有馬貴將身上的氣場，變了。
他整個人彷佛化作了一柄鋒芒畢露的千古名刃。
「我的名字……貴將。」
「據說，是為了紀念幾十年前一位絕世劍豪的名字而取的。」
佐助猛地停住了腳步。
「哦？」
黑髮少年微微側首，頭髮在激流中輕輕蕩漾。
「這種純粹的鋒芒……稍微有點意思了。」
佐助緩緩轉過身，眼角微挑。
「既然你這麼執著……」
「那我就成全你。」
「不過，換個地方吧，你總不想把大樓打成一堆廢渣吧？」
唰！
佐助的話音還停留在空氣中，他的身形卻從原地蒸發了！
快！
快到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咔噠！」
有馬貴將手中的銀白提箱瞬間裂解重組！
鳴神現世。
白髮男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極光，瞬息追擊而去！
「喂！等等！快跟上！」
丸手齋如夢初醒，扯著嗓子大吼起來。
…………
CCG後方，一處廢棄裝備測試場。
四周是幾十米高的厚重防爆混凝土高牆。
這幾十年來，他從未遇到過真正能讓他毫無保留的對手。
哪怕是當年肆虐十一區的「獨眼之梟」，他沒有盡興過。
而今天，他終於可以徹底燃燒一次。
沒有裁判，沒有口令。
在有馬貴將持槍橫跨百米距離的瞬間——
「鏘！！！！」
草薙劍橫空架出，穩穩截停了鋒刃！
兩件兵刃碰撞的最中心，空氣被壓縮到，緊接著，轟然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狂暴氣環！
「呃啊？！」
趕到測試場邊緣高台上的丸手齋等人，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這股撲面而來的恐怖狂風掀得連連倒退，不得不抬起手臂死死護住眼睛。
視線之中。
佐助與有馬貴將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
太快了！
哪怕是這群常年直面S級以上喰種、神經反射快得驚人的特等搜查官，視野里也完全捕捉不到。
他們能看到的，僅僅是兩道折線閃爍的殘影。
「鐺——！！！！」
金屬交擊轟鳴，凌空爆響！
「滋滋滋——！」
半空之中，草薙劍與鳴神死死咬合在了一起。
金屬摩擦產生的刺眼火花瘋狂激濺。
「有點手段啊。」
佐助嘴角咧開，露出一抹笑意。
他握著劍柄的五指驟然發力，手臂肌肉微震，怪力轟然壓下！
「能正面接住我五成力道的一刀，你倒真配得上『白色死神』的名號。」
他沒有開啟寫輪眼，更沒有動用任何術式與查克拉，純粹只用體術與劍技在對拼。
「五成麼……」
「副局長，你的力量確實驚世駭俗。」
有馬貴將的聲音冷冽如初。
「但是，真正的生死搏殺，從來不是只靠一身蠻力就能決出勝負的。」
話音未落！
有馬貴將的手腕詭異一抖！
「哧啦——！」
鳴神的冷白刃面貼著草薙劍的劍鋒飛速擦過。
這一抖，極其刁鑽，將佐助那足以崩山碎石的下劈力道，卸向了空處！
藉著這股卸力的順滑慣性，劍尖泛著刺骨寒意，閃電般反切向佐助的喉管！
快，狠，毒。
教科書級別的變招與卸力。
「想切我的喉嚨？」
佐助冷哼一聲。
面對瞬息而至的森冷寒芒，他不退反進，腰跨驟然發力，身軀違背常理地猛然向後仰折，脊背近乎與地面平行！
唰！
寒光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下巴切空。
一擊未中，有馬貴將步法如影隨形，手中武器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白色森然劍網。
「叮！叮！當！當！——」
刺！挑！劈！砍！
每一擊的角度都極其刁鑽陰狠，直指佐助的雙眼、心臟、頸椎與膝關節。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這路劍法……確實有意思！」
佐助在半空之中猛然擰腰翻轉，單手撐地，草薙劍在他掌心宛如被賦予了生命，劃出一圈黑芒刀幕！
「轟！轟！轟！」
「砰！砰！砰！」
空地之上，兩團金屬風暴瘋狂絞殺在一起。
巨響連綿不絕，刺目的火星將地面撕裂出道道溝壑。
高台之上。
那些平時自詡戰鬥精英的高階搜查官們，一個個面色慘白，喉結瘋狂上下滾動。
「這……這真的還是人類在交手嗎？」
…………
場中。
火星四濺，氣流狂暴。
在一次次超越肉體極限的對拼中，有馬貴將只覺得肺葉像是被烈火點燃了一樣滾燙，喉嚨深處湧上一股腥甜的血沫。
但他嘴角卻難以抑制地微微牽動了一下。
在生命的終點，能有一場不需要顧忌未來的傾力死斗，似乎也不枉此生。
「副局長！」
有馬貴將反手一劍盪開刀刃，猛地後撤半步，低沉喝道。
「你依然在留手？你是在憐憫我麼？！」
「拿出你真正的力量！讓我看看這個世界的頂峰到底在哪裡！」
「真正的力量？」
佐助飄然落在一截斷裂的鋼樑之上，長劍斜指地面，氣息平穩。
交手近百招，他也已經享受夠了這種技巧的碰撞。
「既然你一心求仁得仁，那就如你所願。」
咔！
佐助腳下的鋼樑無聲無息地崩裂出一道深痕。
下一刻，佐助周身的氣息，徹底變了！
速度與爆發力，在剎那間直接拔高到了九成！
「轟！」
氣浪爆鳴！
不再是方才你來我往的拉扯。
面對宇智波一族頂峰的純體術與劍道壓制，有馬貴將的防禦網在絕對的速差面前如同紙糊。
一招、兩招、三招。
鐺！
第四招，鳴神被盪開。
第五招！
劍鋒已經穩穩橫在了有馬貴將的頸側，距離皮肉不過毫釐。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有馬貴將空垂著雙手，急促地喘息著。
「敗了……麼。」
不敗的死神，終究迎來了他人生的敗北。
有馬貴將的心底隱隱有一絲半人類軀體跟不上意識的遺憾，但更多的是坦然。
「殺了我吧。」
有馬貴將平靜地開口。
然而，佐助收劍入鞘，發出清脆的「咔噠」一聲。
黑髮少年轉過身，雙手重新插回長褲口袋裡，步調悠閒離開。
「我剛才就說過了，我沒興趣殺一個死人。」
路過高台邊緣時，佐助掃了一眼呆丸手齋等人，吩咐了一句：
「別去煩他，讓他一個人待著。」
佐助能察覺到。
經過剛才高強度的超負荷爆發，這具早已千瘡百孔的半人類軀體，內在機能已經近乎油盡燈枯。
…………
半小時後，CCG本部大樓頂層。
原局長辦公室內。
鳴人坐在主位的大轉椅上，有些無聊地翻看著檔案。而小櫻則霸占了一整面由數十塊液晶螢幕組成的中央監控牆。
咔嗒。
房門被推開，佐助走了進來，順手拉開一張轉椅坐下。
小櫻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轉椅，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打完了？戰況怎麼樣？」
佐助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戰鬥意志、神經反射和劍道技巧，在這個世界算得上是一流。」
「但是，缺陷太致命了。」
「作為和修家殘次品的半人類，機能早衰嚴重，已經快走到頭了。」
鳴人聞言，有些唏噓地嘆了口氣：
「聽起來真是個悲劇的傢伙啊……拼命追求了一輩子的目標，到頭來，連看著世界變好的時間都沒有了麼。」
「半人類啊……」
小櫻若有所思地低語著。
「他們的食譜與普通人類完全一致，不需要以同類為食，擁有超凡的神經反應速度與力量，唯一的致命傷就是壽命太短。」
「如果能在解決喰種食譜的同時，順手把半人類的早衰問題給攻克了……這倒是個非常具有研究價值的課題呢。」